【第4章 瘋子？末世裡的搖椅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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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門內是悠閒晃動著搖椅的精緻少女。
門外是幾十隻姿態扭曲、靜止不動的喪屍，以及五個渾身緊繃、滿臉驚駭的倖存者。
那聲帶著遲疑和懇求的“能讓我們進去避一下嗎？”還飄在空氣中。
雲綿眠慢悠悠地打了個小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她揉了揉眼睛，視線這才清晰地落在門口那五個狼狽不堪的人身上。
唔，三男兩女。
看起來年紀都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
身上沾滿了黑紅色的汙漬和塵土，頭髮油膩打綹，嘴脣乾裂。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極度疲憊和後怕，眼神裡充滿了對眼前超自然現象的恐懼，以及對她這個“異常存在”的警惕。
尤其是那個拿著消防斧、站在最前麵的年輕男子。
他身形挺拔，即便此刻狼狽，眼神依舊銳利，像頭繃緊的獵豹，緊緊盯著她，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任何危險的訊號。
雲綿眠的目光在他們緊握的武器、破損的衣物、以及那難以掩飾的驚恐表情上掃過。
最後，落回了林野身上。
“避一下？”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軟綿綿的，冇什麼力道。
這聲音與她所處的環境，以及門外那副畫麵結合起來，顯得更加詭異。
林野喉結再次滾動，握緊了消防斧柄，沉聲道：
“是！外麵的喪屍……我們隻需要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休整！拜托了！”
他身後那個寸頭青年忍不住低吼：“林隊！跟她廢什麼話！這地方邪門，那女的更邪門！我們……”
“柱子！閉嘴！”林野低喝一聲，製止了隊友可能激怒對方的言論。
他看得清楚，那些喪屍是在踏入某個範圍後才靜止的。
而眼前這個少女，是這裡唯一的人。
無論她是用什麼方法做到的，都證明她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激怒她，絕非明智之舉。
雲綿眠彷彿冇聽到那寸頭青年的話，她歪了歪頭，看著林野，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後，她用那副冇什麼乾勁兒的口吻，丟擲了關鍵問題：
“住店嗎？”
“啊？”林野一愣，連同他身後的隊友們都愣住了。
住……住店？
這都什麼時候了？末世快三年了，法律秩序崩壞，貨幣體係崩潰，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
居然還有人……開賓館？還問他們住不住店？
這簡直比看到喪屍集體待機還要魔幻！
“住……住店？”隊伍裡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下意識重複，一臉茫然。
“嗯。”雲綿眠點了點頭，伸出纖細的手指，懶懶地指了指旁邊像根木頭一樣站著的登記人偶，“規矩，問它。”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這才注意到前台後麵，那個造型粗糙、臉上隻有兩個黑點和一條紅線的木頭人偶。
人偶似乎接收到了指令，僵硬地轉過身，麵向門外。
然後用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一字一頓地開始“宣讀”：
“歡迎光臨綿綿賓館。”
“本店規則如下：”
“一、住宿費用：50積分/人/晚。”
“二、積分獲取：通過晶核兌換。”
“兌換比例：1級晶核=100積分，2級晶核=1000積分，以此類推。”
“三、入住需辦理積分卡，卡內積分可用於店內消費。”
“四、賓館範圍內禁止鬥毆、偷竊、浪費糧食。違者後果自負。”
“以上規則，最終解釋權歸本店所有。”
呆板的聲音，配上那簡陋到可笑的外形，以及這完全不合時宜的內容……
林野小隊五人，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種“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或者在做一個荒誕的夢”的恍惚。
50積分一晚？
晶核兌換？
積分卡？
店內消費？
每一個詞他們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在這末世背景下，由一個木頭人偶說出來，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瘋……瘋子……她絕對是瘋子……”寸頭青年柱子喃喃自語，看著雲綿眠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不僅能讓喪屍定住，還弄出這麼個鬼人偶，說著天方夜譚一樣的話。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林野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比柱子想得更多。
眼前的一切都透著詭異，但偏偏，那些喪屍確實被擋住了。
這個少女，以及這個所謂的“賓館”，或許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生路。
隻是這“生路”的開啟方式，實在太挑戰他的認知了。
“那個……積分……怎麼算？”林野嘗試著理解，“50積分，相當於半顆1級晶核？”
“嗯。”雲綿眠懶懶應了一聲，似乎對他們的大驚小怪有些不耐煩，“住就辦卡，交晶核。不住……”
她頓了頓，視線掠過他們，看向他們身後那些因為不斷擁擠而微微晃動，卻始終無法逾越雷池半步的喪屍群。
“就請自便，彆堵在門口，影響我做生意。”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彷彿門外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這份極致的從容，反而讓林野心中那份“她是瘋子”的懷疑動搖了。
也許……她說的是真的？
也許這裡，真的能用晶核，換來一晚的安全和……住宿？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友們。
兩個女孩已經快站不住了，互相依靠著才能勉強站立。
眼鏡男生臉色蒼白，握著武器的手在發抖。
柱子雖然嘴上罵著瘋子，但眼神裡也透露出對安全的渴望。
他們已經快三天冇閤眼了，彈儘糧絕。
“我們住！”
林野咬咬牙，做出了決定。
他迅速從隨身一個臟兮兮的布袋裡，掏出了幾顆沾染著汙穢、卻隱隱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體。
大部分是白色的（1級），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兩顆淡綠色的（2級）。
“這些，夠我們五個住一晚嗎？”他將晶核捧在手裡，緊張地看著雲綿眠，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那個呆立不動的登記人偶。
雲綿眠終於從搖椅上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了一絲……算是營業性的微笑？
雖然很淡，但足以讓林野小隊的人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