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功能上線後的第二天。
傍晚，彆墅區花園裡。
蘇清、林野、陳默坐在石凳上，對麵是五個精靈。
茶幾上擺著茶點，但冇人動。
氣氛比前幾天凝重了許多。
“所以，”林野開口，“你們的世界，正在被侵蝕？”
精靈長老埃爾德隆點頭。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淡綠色的光芒。
光芒中，緩緩顯現出一幅畫麵——
那是一片廣袤的大陸。
森林、山脈、河流、湖泊，美得像童話。
但畫麵的邊緣，有一團黑色的霧氣正在蔓延。
霧氣所過之處，森林枯萎，河流乾涸，生靈塗炭。
“這是艾瑟蘭。”埃爾德隆聲音低沉，“我們的故鄉。”
“三萬年前，精靈族在這片大陸上建立了文明。”
“兩萬年前，人類和矮人相繼出現，我們和平共處。”
“一萬年前，龍族從海外歸來，帶來了魔法文明的高峰。”
“五千年前，我們以為，這樣的美好會永遠持續下去。”
他頓了頓。
“直到一千年前。”
畫麵中，那團黑霧開始加速蔓延。
“深淵魔氣。”埃爾德隆說，“來自世界最深處的裂縫。”
“冇有人知道它怎麼出現的。”
“但它出現後，一切都在改變。”
“被侵蝕的土地，寸草不生。”
“被侵蝕的生物，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被侵蝕的精靈，失去理智，墮入黑暗。”
畫麵中，一個精靈被黑霧籠罩。
他的眼睛變成血紅色，麵板龜裂，嘴裡長出獠牙。
然後，他開始攻擊自己的族人。
艾莉西亞低下頭，不忍再看。
蘇清皺眉。
“這聽起來……很像喪屍。”
埃爾德隆抬頭。
“喪屍？”
“就是這個世界被感染的生物。”蘇清解釋，“被喪屍病毒侵蝕後，人類會失去理智，變成隻知道吃人的怪物。”
埃爾德隆沉默。
然後，他苦笑。
“原來，不是隻有我們在受苦。”
林野開口:
“你們的魔氣，怎麼來的？”
“不知道。”埃爾德隆搖頭，“我們研究了一千年，隻知道它來自地底深處。”
“有冇有辦法淨化？”
“有。”埃爾德隆說，“自然魔法可以淨化小範圍的魔氣。但魔氣擴散太快，我們淨化不過來。”
他頓了頓。
“而且，魔氣中會誕生‘深淵生物’。”
“它們強大，嗜血，專門獵殺我們這些‘未被侵蝕的生命’。”
“過去一千年，艾瑟蘭的人口減少了七成。”
全場沉默。
陳默難得開口:
“你們來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麼？”
埃爾德隆看著他。
“為了找路。”
“路？”
“我們發現，魔氣的源頭，連線著無數個空間裂縫。”埃爾德隆說，“有些裂縫通向其他世界。”
“我們想找到一條路——一條能帶領倖存者逃離艾瑟蘭的路。”
他看向周圍的度假村。
“這裡，很安全。冇有魔氣，冇有深淵生物。”
“如果可能……”
他冇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他想把族人帶過來。
林野沉默。
蘇清沉默。
陳默沉默。
這個問題，太大了。
大到他們做不了主。
埃爾德隆看著他們的表情，苦笑。
“我知道，這很冒昧。”
“我們纔剛剛認識，就提出這樣的請求。”
“但艾瑟蘭的時間，不多了。”
他站起來，對著五樓陽台的方向，深深躬身。
“請讓我們見見你們的首領。”
“我想親口對她說。”
遠處。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搖椅上，看著手環上的實時畫麵。
【精靈長老請求麵見。】“小七”的聲音響起。
【是否同意？】
她喝了口可樂。
“讓他上來。”
三分鐘後。
埃爾德隆站在陽台邊。
他看著那個躺在搖椅上的人，眼神複雜。
這就是首領？
一直躺著？
雲綿眠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埃爾德隆坐下。
“你想把族人帶過來？”
“是的。”
“多少人？”
“約……三萬人。”
雲綿眠挑眉。
“三萬？”
“是。這是艾瑟蘭最後的精靈。”
雲綿眠沉默。
她喝了口可樂。
“你知道我這裡，現在有多少人嗎？”
埃爾德隆搖頭。
“兩萬多一點。”雲綿眠說，“加上附屬聚落，不到十萬。”
“你再塞三萬進來，我住哪兒？”
埃爾德隆沉默。
“而且，你們的魔氣，會不會傳染？”
“不會。魔氣隻在我們世界存在。穿過裂縫後，會自動消散。”
“你確定？”
“確定。我們已經測試過。”
雲綿眠看著他。
“你很有誠意。”
埃爾德隆點頭。
“但我不能馬上答應你。”
埃爾德隆苦笑。
“理解。”
雲綿眠站起來，走到陽台邊。
看著遠處。
那裡，裂縫的方向。
“你們那個世界，還有多少時間？”
埃爾德隆沉默三秒。
“最多……一年。”
雲綿眠點頭。
“一年。”
“夠了。”
她回頭。
“這一年，你們先住下。”
“幫我們研究裂縫，幫我們瞭解你們的世界。”
“一年後，如果我覺得可以——”
她頓了頓。
“就讓你的人過來。”
埃爾德隆愣住。
然後，他站起來，深深躬身。
“謝謝。”
雲綿眠躺回搖椅上。
“彆謝太早。”
“過來可以，但得守我的規矩。”
“守規矩的人，我歡迎。”
“不守規矩的——”
她喝了口可樂。
“就回去喂魔氣。”
埃爾德隆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帶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