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帶精靈逛度假村的第四天。
清晨，彆墅區花園裡。
蘇清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塊小黑板。
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精靈語單詞——都是這幾天用手勢比劃著學的。
艾莉西亞坐在對麵，拿著另一塊黑板，上麵寫著幾箇中文單詞。
兩人麵對麵，像兩個小學生在上課。
“這個。”蘇清指著黑板上的中文詞，“水。”
艾莉西亞跟著念:“水……水……”
發音有點怪，但能聽出來。
蘇清點頭，豎起大拇指。
艾莉西亞笑了，指著自己黑板上的精靈語:“Aelin。”
蘇清努力念:“艾……艾林？”
艾莉西亞搖頭，又唸了一遍:“Ae-lin。”
蘇清跟著:“艾——林。”
艾莉西亞點頭，豎起大拇指。
旁邊，萊娜和希爾也在互相學習。
萊娜指著樹:“Tree。”
希爾用精靈語回答:“Alda。”
兩人各自記下。
一切都很和諧。
除了慢。
太慢了。
四天時間，雙方掌握的詞彙加起來不到五十個。
完整的句子？一個都不會。
遠處。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搖椅上，看著這一幕。
她喝了口可樂。
“小七。”
【在。】
“他們這樣學，得學到什麼時候？”
【根據當前進度估算，要實現基礎日常對話，約需三個月。】
【實現深入交流，約需一年。】
【實現無障礙溝通，約需三年。】
雲綿眠挑眉。
“三年？”
【是。語言學習是漫長過程。】
她沉默。
三秒後，她開口:
“你就不能幫幫忙？”
係統也沉默了三秒。
然後，手環裡傳來一聲:
【……幫什麼？】
“你不是會記錄分析嗎？把這幾天他們說的話，全部分析一遍，找出規律，生成翻譯功能。”
【……】
“怎麼，不行？”
【係統從未嘗試過“翻譯異界語言”。】
【但可以試試。】
雲綿眠笑了。
“試試吧。”
【收到。】
上午九點。
空間研究所。
巨大的螢幕上，資料瘋狂跳動。
“小七”呼叫了度假村30%的算力，全速分析過去四天所有記錄下的精靈語對話。
每一句話，每一個單詞，每一個發音，每一種語氣。
全部被拆解、對比、歸納、建模。
“這是在乾什麼？”陳默盯著螢幕。
“小七”的聲音從音響裡傳來:
【解析精靈語言。】
【已完成:發音係統分析。】
【進度:37%。】
陳默愣住。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十三分鐘前。】
陳默沉默。
十三分鐘，完成發音係統分析？
他學精靈語學了四天，才記住十幾個單詞。
下午兩點。
彆墅區花園裡。
蘇清還在和艾莉西亞用小黑板交流。
突然，她的手環震動。
【蘇醫生，請佩戴耳塞。】“小七”的聲音響起。
蘇清愣了一秒，從醫療箱裡拿出一對耳塞——那是研究院新開發的通訊裝置，平時用於遠端通話。
她戴上。
耳塞裡，傳來“小七”的聲音:
【現在開始實時翻譯。您說的話，會轉換成精靈語傳入對方耳中。對方說的話，會轉換成中文傳入您耳中。】
蘇清瞪大眼睛。
“現在？”
【現在。請嘗試對艾莉西亞說一句話。】
蘇清深吸一口氣。
看著對麵的艾莉西亞，開口:
“你好，艾莉西亞。”
她的聲音，通過耳塞裡的微型裝置，轉換成一連串精靈語的音節，傳入艾莉西亞耳中。
艾莉西亞猛地抬頭。
“你……你剛纔說什麼？”
蘇清聽到了——耳塞裡同步傳來中文翻譯。
她笑了。
“我說，你好，艾莉西亞。”
艾莉西亞愣住。
然後，她站起來，用精靈語快速說了一串話。
蘇清的耳塞裡:
【她說:你怎麼做到的？！你突然會說我們的語言了！】
蘇清笑著解釋:
“不是我。是係統。它分析了你們的語言，生成了翻譯功能。”
艾莉西亞聽不懂“係統”是什麼，但她聽懂了“分析”和“翻譯”。
她轉頭，看向遠處五樓那個陽台。
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敬畏。
下午四點。
彆墅區客廳。
五個精靈坐成一排。
對麵，蘇清坐姿端正。
茶幾上，放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盒——研究院臨時趕製的“翻譯中樞”，連線著所有參與者的耳塞。
“小七”的聲音從盒子裡傳出:
【測試開始。第一輪:自我介紹。】
蘇清開口:“我叫蘇清。治癒係異能者。”
耳塞裡，同步翻譯成精靈語。
艾莉西亞接話:“我叫艾莉西亞。精靈族，風係魔法師。”
翻譯成中文，傳入蘇清耳中。
然後是萊娜、希爾、卡蘭，最後是精靈長老埃爾德隆。
“我叫埃爾德隆。精靈族長老，主修自然魔法。”
他頓了頓。
“我有一個問題。”
蘇清點頭:“請說。”
“這個‘翻譯’功能，是誰創造的？”
蘇清沉默一秒。
然後，她指向窗外。
那裡，五樓陽台上，一個模糊的身影躺在搖椅上。
埃爾德隆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她……一直在看著我們？”
蘇清點頭。
“從你們來的第一天，就在看。”
埃爾德隆沉默。
三秒後，他站起來，對著那個方向，微微躬身。
“謝謝。”
蘇清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起。
遠處。
五樓陽台。
雲綿眠看著手環上的畫麵。
埃爾德隆對著她的方向躬身。
她笑了。
“小七。”
【在。】
“他謝什麼？”
【謝您提供翻譯功能。】
【謝您“一直在看”。】
她喝了口可樂。
“就這點事，也值得謝？”
【對精靈來說，尊重很重要。】
【您的“看”，在他們文化裡，是“關注”和“重視”的意思。】
雲綿眠挑眉。
“這麼講究？”
【是。】
她笑了。
“行吧。受著。”
遠處。
彆墅區。
溝通繼續。
艾莉西亞問:“你們這個世界，真的有那麼多喪屍嗎？”
蘇清點頭:“很多。但我們在清理。”
萊娜問:“那些會動的鐵疙瘩，是什麼？”
蘇清笑了:“叫人偶。是我們老闆創造的。”
希爾問:“那個躺著的人，是你們老闆？”
蘇清點頭:“對。”
卡蘭問:“她一直躺著，不乾活嗎？”
蘇清笑得更大聲了。
“她不乾活。”
“但她乾的活，比誰都大。”
精靈們麵麵相覷。
聽不懂。
但好像，又有點懂了。
傍晚。
五樓陽台。
雲綿眠看著夕陽。
手邊，那串褪色的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小七。”
【在。】
“翻譯功能，能用多久？”
【永久。隻要係統在，翻譯就在。】
她點頭。
“挺好。”
【？】
“以後有彆的世界來的人，也能聊了。”
【……您想得真遠。】
她笑了。
遠處，彆墅區。
精靈們還在和蘇清聊天。
時不時傳來笑聲。
溝通。
終於不再是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