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萌感知到裂縫迴應後的第七天。
清晨，空間研究所。
巨大的實驗室內，所有人盯著中央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道緩緩波動的曲線。
橫軸是時間，縱軸是能量強度。
過去七天，監測站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記錄的資料，全部彙總在這裡。
“規律很明顯。”一個老專家指著曲線，“每六小時一次高峰，持續約十五分鐘。”
“高峰時，能量強度是平時的三倍。”
“低穀時，幾乎探測不到波動。”
他頓了頓。
“就像……呼吸。”
陳默站在投影前，盯著那條曲線。
“六小時一個週期。”
“是。非常規律。誤差不超過三分鐘。”
“裂縫在‘呼吸’？”
“可以這麼理解。”
陳默沉默。
旁邊，李萌萌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
她的感知，正延伸向四十七公裡外的裂縫。
“陳默哥哥。”她突然開口。
“嗯？”
“它現在……很平靜。”
“怎麼感覺出來的？”
“像……睡著了。”
陳默挑眉。
“睡著了？”
“對。呼吸很慢，很穩。不像白天那樣，跳得厲害。”
旁邊一個老專家興奮地記錄:
“裂縫有晝夜節律！白天活躍，晚上休眠！”
“這簡直是重大發現！”
陳默冇理他。
他盯著投影上那條曲線。
六小時一個週期。
白天活躍，晚上休眠。
這不像自然現象。
這像……生物鐘。
他開口:
“萌萌，你能感覺到它的‘情緒’嗎？”
李萌萌想了想。
“有一點。”
“什麼情緒？”
“它……好像在等什麼。”
全場寂靜。
等什麼？
等那邊的東西過來？
還是等這邊的人過去？
冇人知道。
下午兩點。
裂縫邊緣。
林野帶隊，護送著一隊研究員來到現場。
這是第一次近距離實地勘測。
裂縫本身肉眼看不見。
但研究員們帶來了各種儀器——能量探測器、空間穩定儀、甚至還有一台研究院新開發的“空間成像裝置”。
那裝置開機後，對著裂縫方向掃描了三分鐘。
然後，螢幕上緩緩浮現出一幅影象。
一道裂痕。
懸浮在半空中，約三米長，半米寬。
邊緣不規則，像被撕開的紙。
裂痕內部，一片漆黑。
但偶爾，會有銀色的光芒閃過。
像閃電。
又像……眨眼。
“這就是裂縫？”趙虎瞪大眼睛。
“對。”老專家激動得手抖，“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類親眼看到空間裂縫！”
林野盯著那道裂痕。
“能靠近嗎？”
“建議不要。”老專家搖頭，“裂縫邊緣的空間不穩定。貿然靠近，可能會被撕碎。”
林野點頭。
他看向李萌萌。
“萌萌，能感覺到什麼？”
李萌萌閉著眼，感知延伸。
三秒後，她睜開眼。
“它在看我們。”
“看？”
“對。就是……盯著。”
林野沉默。
他抬手。
掌心，白金色的火焰燃起。
裂縫冇有任何反應。
但李萌萌說:
“它抖了一下。”
“害怕？”
“不是害怕。是……好奇？”
林野收回火焰。
裂縫又“抖”了一下。
像在說:“怎麼不繼續了？”
林野嘴角動了動。
“有意思。”
傍晚。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搖椅上，看著手環上的報告。
【裂縫研究進展:】
【週期:每6小時一次能量高峰，持續15分鐘。誤差±3分鐘。】
【晝夜節律:白天活躍，夜晚休眠。與人類作息相似。】
【情緒感知:李萌萌稱裂縫有“等待”的情緒。】
【首次實地勘測:成功成像，確認裂縫形態。】
【互動嘗試:林野展示火焰，裂縫有輕微反應，疑似“好奇”。】
她嘴角翹起。
“小七。”
【在。】
“這裂縫，有點意思。”
【是。它的行為模式，越來越不像自然現象。】
“像什麼？”
【像……有意識的東西。】
雲綿眠喝了口可樂。
“有意識的東西，六小時呼吸一次，白天活躍晚上睡覺……”
她笑了。
“這不就是人的作息嗎？”
【……確實。】
“你說它會不會也是穿越來的？”
【無法判斷。但根據能量特征分析，裂縫另一側的空間，確實與這個世界不同。】
她想了想。
“讓陳默他們繼續研究。”
“如果能溝通，試著溝通一下。”
【如果溝通失敗呢？】
“那就繼續研究。”
【如果那邊有東西過來呢？】
她看著遠處。
夕陽下，裂縫的方向。
“那就看看來的是什麼。”
“是朋友，請進來喝茶。”
“是敵人——”
她頓了頓。
“就讓它知道，誰纔是這個世界的老大。”
【……】
係統沉默。
然後，手環裡傳來一聲輕輕的:
【明白。】
遠處。
裂縫邊緣。
夜幕降臨。
裂縫的能量波動，慢慢減弱。
十五分鐘後，完全消失。
像睡著了。
李萌萌的感知還停留在那裡。
她“看著”那道裂縫。
突然，她感覺到什麼。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今晚。
是……很久以前？
還是……很久以後？
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一件事:
裂縫，不是單向的。
它連線著兩邊。
那邊的東西，也能看到這邊。
她睜開眼睛。
臉色有點白。
但嘴角，慢慢翹起。
“有意思。”
她站起來，跑向陳默。
“陳默哥哥！我發現了！”
陳默抬頭。
“發現什麼？”
“裂縫那邊的空間……和我們這邊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李萌萌想了想。
“那邊的能量……更濃。”
“像……末世剛開始的時候。”
陳默愣住。
末世剛開始的時候。
能量爆發，喪屍出現，異能覺醒。
那是三年前。
如果那邊能量更濃——
那邊，會不會是另一個末世？
正在開始的末世？
他沉默。
然後，轉身看向裂縫的方向。
夜幕中，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
有什麼東西，正在那邊。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