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綿眠剛睡醒,眯著眼喝可樂。
手環震動。
【宿主,有大量外部訊息需要您處理。】係統電子音響起。
“念。”
【截至今日6:00,累計收到“致敬”類訊息:1372條。】
【其中:大型基地47家,中型基地213家,小型聚落1112家。】
【訊息內容高度雷同:感謝雲老闆消滅黑鴉、拯救北方、庇佑蒼生……】
【附贈各類稱號:“救世主”、“北方守護神”、“末世之光”、“人類希望”……】
雲綿眠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什麼玩意兒?”
【救世主。北方守護神。末世之光。人類希望。】
【您現在是這個世界的——英雄。】
她沉默三秒……然後,放下可樂。
“係統。”
【在。】
“把這些訊息,全刪了。”
【……全刪?】
“全刪。”
【1372條,全刪?】
“看著煩。”
係統沉默後道:
【已刪除。】
她躺回搖椅上,繼續喝可樂,上午九點。
飯店裡人聲鼎沸。
趙虎端著紅燒肉,坐在老位置上,周圍圍了一圈人。
“虎哥!聽說雲老闆昨天一下就捏爆了黑鴉?!”
“真的假的?!一下?!”
“虎哥你親眼見的,快說說!”
趙虎嚥下嘴裡的肉,咧嘴笑。
“親眼見的!就一下!”
“那黑鴉飄在半空,周身全是黑紫色的霧,牛逼哄哄的。”
“然後雲老闆——啪!”
他做了個捏的動作。
“人就冇了。”
“就剩一件破鬥篷,掉地上。”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氣。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那黑鴉不是五級巔峰嗎?不是說很厲害嗎?”
趙虎搖頭。
“厲害個屁。”
“在雲老闆麵前,就是隻蟲子。”
“捏一下,就死了。”
人群沉默。
然後,有人小聲說:
“那雲老闆……豈不是比五級還厲害?”
趙虎想了想。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
“她想捏誰,誰就得死。”
人群再次沉默。
然後,有人突然說:
“虎哥,那雲老闆現在……是不是咱們這兒的救世主?”
趙虎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
“救世主?”
“你去問她,看她認不認。”
那人愣住。
“不……不認?”
“認個屁。”趙虎搖頭,“她就想躺著。誰封她救世主,她煩誰。”
“墨”站在廣場中央,西裝筆挺。
麵前站著十幾個人——都是各大基地派來的使者。
程烈為首,表情鄭重。
“墨管家,我們代表龍城基地及北方二十七家勢力,正式請求——”
他拿出一份燙金的卷軸。
“麵見雲老闆,當麵致謝。”
“墨”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卷軸。
然後,微微躬身。
【抱歉。雲老闆不見客。】
程烈愣住。
“不……不見?”
【是。】
“我們可是二十七家勢力聯合來的……”
【不見。】
秦月上前一步。
“墨管家,我們鋼鐵之拳也有一份謝禮,想親自交給雲老闆。”
“墨”看向她。
【謝禮可以留下。人不用見。】
秦月愣住……老堡主從後麵擠上來。
“我也不行?我一把年紀了,就想當麵說聲謝謝……”
【不行。】
“為什麼?”
“墨”的深藍色電子眼閃了閃。
【雲老闆說了——】
【她隻想安靜收租。】
【不想當救世主。】
眾人麵麵相覷。
收租?救世主?這……這是同一個人?
程烈苦笑。
“那……那她怎麼才肯見?”
“墨”想了想。
【等您欠她房租的時候。】
【她可能會親自去收。】
程烈:“……”
秦月:“……”
老堡主:“……”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看著手環上的訊息。
【今日“求見”請求:37批次。】
【已全部拒絕。】
【部分使者留下謝禮:晶核、物資、錦旗、牌匾……】
【錦旗上寫:“救世濟民”。牌匾上刻:“北方守護神”。】
她嘴角抽了抽。
“錦旗?牌匾?”
【是。末世前的老傳統,有人翻出來了。】
“係統。”
【在。】
“發個公告。”
【什麼內容?】
她想了想。
“就說——”
“黑鴉死了,是因為他煩我。”
“不是我救誰。”
“我隻是個房東。”
“想收租的那種。”
係統沉默三秒。
然後,輕聲說:
【……您確定要這麼發?】
“確定。”
【這樣會得罪很多人。】
“無所謂。”
【他們會覺得您太高冷。】
“隨便。”
【您的“救世主”形象會崩。】
她笑了。
“我本來就不是救世主。”
“我是房東。”
“隻想安靜收租的那種。”
係統又沉默。
然後,說:
【公告已傳送。】
下午五點。
公告傳遍整個倖存者世界。
【綿綿賓館官方宣告:】
【黑鴉之死,因其主動挑釁,騷擾本店兩年,最終自取滅亡。】
【本店無意充當任何“救世主”或“守護神”。】
【本店唯一身份:房東。】
【唯一目標:安靜收租。】
【望周知。】
訊息一出。
全世界都沉默了。
龍城基地。
程烈看著那條公告,愣了很久。
然後,笑了。
笑得有點複雜。
“房東……”
“她真的……隻把自己當房東?”
旁邊副手小聲說:
“統領,這……這也太……”
“太什麼?”
“太……太不把救世主當回事了……”
程烈搖頭。
“不是不把救世主當回事。”
“是根本不在乎那個名頭。”
他抬頭,看向南方。
“她隻想躺平收租。”
“偏偏末世最強的人,就想躺平收租。”
“你說這上哪兒說理去?”
副手沉默。
鋼鐵之拳。
秦月看著公告,嘴角慢慢翹起。
“房東……”
“有意思。”
她收起通訊器。
“準備一下。”
“明天,去寒山分店。”
“乾嘛?”
“交租。”
“啊?”
“她說她是房東,那咱們就當租客。”
“租客按時交租,房東總得見一麵吧?”
副手愣住。
然後,笑了。
“隊長,您這招……”
“聰明。”
曙光基地。
周明遠看著公告,沉默很久。
然後,喃喃:
“房東……”
“我隻想安靜收租……”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媽的……”
“我拚死拚活當首領,天天操心幾千人的吃喝拉撒。”
“她躺平收租,八千多萬積分。”
“這差距……”
他搖搖頭。
“算了,不想了。”
“繼續攢錢交租。”
傍晚。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手邊那串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眯著眼,看著夕陽。
手環震動。
【公告發出後,外部反應:】
【37%表示“理解”。】
【41%表示“佩服”。】
【22%表示“看不懂”。】
【0%表示“反對”。】
她嘴角翹起。
“還行。”
【宿主,您真的不在乎“救世主”這個名頭?】
“不在乎。”
【為什麼?】
她想了想。
“救世主太累了。”
“要救人,要管事,要操心。”
“房東多好。”
“躺著收租。”
“誰煩我,就趕誰。”
“多省事。”
係統沉默。
然後,輕聲說:
【……有道理。】
她笑了,繼續躺,夕陽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遠處,寒山分店的燈火次第亮起。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但她……繼續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