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營地,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這座依託於半山腰別墅區建立的倖存者營地,曾經被視為海山市最安全的避難所之一。堅固的圍牆、險要的地勢,再加上那些從戰前遺留下來的自動防禦炮塔(雖然大部分已經啞火),讓它在末世中屹立了十二年。
但今天,這座燈塔即將熄滅。
「守不住了!東麵圍牆塌了!獵殺者進來了!」
「重機槍呢?為什麼不開火!」
「沒子彈了!最後一箱子彈五分鐘前就打光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通訊頻道裡充斥著絕望的嘶吼和慘叫。
營地首領周誠站在指揮所的天台上,滿臉血汙,死死地盯著山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上來的獸群。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打空了彈夾的手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完了……」
他喃喃自語。
在他的視野中,數以千計的變異體正在瘋狂地衝擊著最後一道防線。
那些行動敏捷的「獵殺者」像壁虎一樣在垂直的牆壁上攀爬,輕易地越過障礙,撲向毫無還手之力的守衛。而更可怕的是混在屍群中的幾隻「巨力者」,它們揮舞著巨大的骨錘,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地麵隨之震顫。
「轟!」
一聲巨響。
別墅區的大鐵門終於不堪重負,被一隻巨力者硬生生地砸倒。
隨著大門的倒塌,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跑啊!」
「怪物進來了!」
倖存者們發出了崩潰的尖叫,四散奔逃。但在這封閉的營地裡,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一隻獵殺者撲倒了一名正在換彈夾的士兵,鋒利的利爪瞬間撕開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刺激得周圍的喪屍更加瘋狂。
周誠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三天前蘇婉離開時的眼神。那個被他趕走的女人,或許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天?
「如果在那個時候,我沒有為了那些裝置趕走她,或許……」
他不甘心啊。
這裡儲存著海山市最完整的科研資料,有著僅存的幾台外骨骼原型機。他是想以此為資本,在這個末世建立一個新的文明,而不是像這樣變成怪物的口糧!
「吼——!」
一隻體型巨大的變異獸發現了站在天台上週誠。它咆哮著,踩著同類的屍體,向指揮所衝來。
周誠慘然一笑,舉起手中的空槍,做出了最後的抵抗姿勢。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突然在山腳下炸響。
那聲音是如此的巨大,以至於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嘶吼和慘叫。緊接著,周誠感覺腳下的整座山體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
隻見剛才那隻正準備衝上來的巨力者,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正在燃燒的爛肉。不,不僅是它,它身後方圓二十米內的所有喪屍,都在那一瞬間被恐怖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這……這是什麼?」
周誠還沒反應過來。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接踵而至。
十幾道橘紅色的火線,如同死神的鞭子,從山下的黑暗中狠狠地抽了過來。
那是30毫米機關炮的曳光彈。
每一發炮彈都蘊含著足以擊穿裝甲的動能。它們在獸群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衚衕。那些皮糙肉厚、連步槍子彈都不怕的變異獸,在這金屬風暴麵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觸之即碎。
「咚!咚!咚!」
伴隨著沉悶而有節奏的炮聲,黑暗被撕裂了。
十輛塗裝成荒漠迷彩的99A主戰坦克,像十座移動的鋼鐵堡壘,碾碎了攔路的廢墟,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在它們身後,是二十輛噴吐著火舌的步兵戰車。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無論是絕望的倖存者,還是嗜血的變異獸,都在這股來自工業文明巔峰的威壓下,感到了本能的戰慄。
「吼……」
一隻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獵殺者,試圖憑藉速度沖向坦克。
「砰!」
坦克的並列機槍隻是輕輕點射了一下。
那隻在倖存者眼中如同噩夢般的怪物,就在半空中被打成了一團血霧。
降維打擊。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沒有什麼戰術穿插,沒有什麼誘敵深入。這就是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火力覆蓋。
先進的熱成像儀讓變異獸在煙塵中無所遁形,火控計算機精準地鎖定了每一個高威脅目標。坦克炮負責點名巨力者,機關炮負責清掃獵殺者,重機槍負責收割普通喪屍。
原本氣勢洶洶的獸潮,在這道鋼鐵防線麵前,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海浪,瞬間粉身碎骨。
短短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那原本足以覆滅整個燈塔營地的獸潮,就被硬生生地「抹去」了。
山腳下的空地上,隻剩下遍地的殘肢斷臂和燃燒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掩蓋了原本的血腥氣。
周誠呆呆地站在天台上,手中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正在緩緩推進的鋼鐵巨獸,看著它們炮塔上那麵鮮紅的旗幟,渾身顫抖。
「正規軍……是正規軍……」
他像是瘋了一樣,突然大哭又大笑,「國家沒忘掉我們!國家來救我們了!」
隨著最後一槍落下,戰場重歸死寂。
一輛猛士突擊車從坦克編隊中駛出,停在了已經破碎的大門前。
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率先跳下車建立警戒,隨後,雷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一個年輕人走了下來。
他身穿一套黑色輕型防護服,戴著全透明過濾麵罩。雖然裝備精良,但他下車時小心避開地上血汙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並非職業軍人的事實。
這種防護裝備,既沒有臃腫的防化服那樣笨重,又能在充滿屍毒和微塵的戰場上提供完美的呼吸保護。
林寒強壓下胃裡的不適,在雷龍的護衛下站定。初次直麵戰場的他麵色微白,但身後的鋼鐵洪流給了他底氣。他接過雷龍遞來的擴音器,對著死一般寂靜的燈塔營地喊話:
「這裡是薪火救援隊。」
」我是林寒,代表薪火救援隊。」
「現在,這裡由我們接管。」
林寒的聲音並不大,但在此時此刻,卻如雷貫耳。
他抬起頭,透過清晰的麵罩,目光穿過硝煙,準確地看向了站在天台上的周誠。雖然雙腿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僵,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冷峻:
「周首領,不下來迎接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嗎?」
在那一刻,周誠知道。
燈塔營地,從今天起,改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