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號基地,地下審訊室。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夜梟手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處理過,但那種鑽心的疼痛感依然時刻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他低垂著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而在單向玻璃的另一側,蘇婉正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眉頭緊鎖。
「結果出來了?」
林寒推門走進觀察室,手裡依然拿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
「出來了。」蘇婉深吸一口氣,將報告遞給林寒,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觸目驚心。」
「怎麼說?」
「所謂的『進化者』,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蘇婉指著報告上那張被放大的細胞顯微圖,「你看,他們的細胞活性雖然是常人的五倍以上,但這並不是自然的進化,而是被病毒強製『點燃』的。」 ->.
「點燃?」
「對。就像是……往發動機裡噴注了過量的助燃劑。」蘇婉打了個比方,「Z病毒的變種毒株在不斷侵蝕他們的端粒酶,強行透支細胞的生命力來換取短暫的爆發力。按照這個衰竭速度……」
她看了一眼審訊室裡的夜梟。
「即使沒有任何外傷,他也活不過三五年。到時候,他會因為全身器官衰竭而死,或者……徹底淪為一隻毫無理智的喪屍。」
林寒挑了挑眉:「也就是說,黑鋼集團所謂的『造神計劃』,其實是在批量製造短命鬼?」
「不僅是短命鬼,還是移動的生化炸彈。」蘇婉冷冷地說道,「這種改造不可逆。那個叫李森的人,完全是在拿活人當一次性消耗品。」
「明白了。」
林寒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情報,比他們嘴裡的防禦圖更有價值。」
說完,他拿著報告,推門走進了審訊室。
「啪。」
一份檔案被甩在了夜梟麵前的鐵桌上。
「看看吧。」林寒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這是你的體檢報告。」
夜梟茫然地抬起頭,用完好的左手拿起報告。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醫學資料,但最後那行加粗的紅字結論,他還是認識的。
【診斷結果:細胞重度衰竭,基因鏈崩潰前兆。預計剩餘壽命:不足三年。】
「這……這是什麼意思?」夜梟的聲音在顫抖。
「意思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神血』,其實是催命的毒藥。」
林寒指了指玻璃牆後的蘇婉,「我的首席科學家剛剛分析了你的血液。黑鋼集團給你們注射的所謂『強化藥劑』,其實就是在透支你們的生命。你們覺得自己變強了,其實隻是在燃燒最後的蠟燭。」
「不可能!森哥說過……這是進化的鑰匙!這是新人類的標誌!」夜梟猛地站起來,卻被手銬狠狠地拽回椅子上,「你在騙我!你想動搖我的意誌!」
「騙你?」
林寒嗤笑一聲,「你自己難道沒感覺嗎?每次使用力量後的極度虛弱,夜晚骨骼深處的劇痛,還有……越來越難以控製的嗜血**。」
夜梟愣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因為林寒說的每一個症狀,都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
他一直以為那是進化的代價,是成神的磨難。
原來……那隻是死亡的倒計時嗎?
「他們……一直在騙我們?」夜梟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沒有什麼比信仰崩塌更讓人絕望的了。
「也不全是壞訊息。」
林寒突然話鋒一轉,「雖然不可逆,但如果你配合的話,蘇博士或許有辦法幫你延緩這個過程,甚至……讓你在剩下的日子裡活得像個人。」
夜梟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寒:「你要什麼?」
「我要第三淨水廠的一切。」
林寒身體前傾,盯著夜梟的眼睛,「佈防圖、火力點、人員配置、還有那個李森的藏身處。我要……全部。」
……
半小時後。
指揮中心。
一張詳細的海山市第三淨水廠佈防圖,已經投射在了大螢幕上。
「不得不說,這塊骨頭還挺硬。」
趙建國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火力點,表情嚴肅,「三道防線,兩千多名奴隸作為肉盾,還有三百名全副武裝的私軍。除了我們見過的那些改裝裝甲車,他們竟然還藏著一架武裝直升機?」
「是一架戰前遺留的『風暴』級傾轉旋翼機。雖然火力兇猛,但他們缺乏專用的高能固態燃料,飛一次就要消耗掉半個倉庫的儲備,平時根本捨不得動用。」
林寒補充道,「根據夜梟的交代,黑鋼集團的核心戰力,除了這三百私軍,還有大約五十名像他這樣的『進化者』。其中最強的,是安保隊長『屠夫』,據說是個二階力量強化者,能徒手掀翻小汽車。」
「在重機槍麵前,掀翻小汽車並沒有什麼戰術價值。」
雷龍插嘴道,語氣中充滿了對這種「生物兵器」的蔑視。
「現在的關鍵是,他們控製著水源。」趙建國指了指地圖核心的淨水車間,「如果我們強攻,李森那個瘋子很有可能會炸毀淨水裝置,甚至在水裡投毒。那是海山市唯一還在運作的深層地下水井,也是我們未來開發這個世界的關鍵資源。」
「所以,不能強攻,隻能智取?」林寒問道。
「不。」
趙建國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鐵血的光芒。
「是『斬首』。」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紅線,直插黑鋼集團的核心行政樓。
「特戰隊滲透,配合正麵佯攻。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直接端掉他們的指揮部。」
趙建國轉過身,看著林寒。
「林寒同誌,你不是一直想試試雙穿門的『空間錨點遷移』實戰效果嗎?」
林寒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首長,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將光門直接開到他們的大本營內部呢?」趙建國微微一笑,「比如……那個李森的辦公室隔壁?」
林寒看著地圖,深吸了一口氣。
這哪裡是斬首。
這簡直是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開門!
「幹了!」林寒一拍桌子,「這絕對是史上最不講武德的特種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