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墨。
海山市的廢墟中,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變異獸嘶吼。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斷裂的高架橋上躍下,無聲無息地落在滿是碎石的街道上。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伴你閒,.超貼心
一共五個人。
他們身穿用黑色變異獸皮特製的緊身戰衣,這種皮質不僅堅韌防刺,還能一定程度上隔絕熱成像的探測。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改裝過的防毒麵具,紅色的夜視儀目鏡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黑鋼集團最鋒利的獠牙——「夜梟」小隊。
隊長夜梟半跪在地上,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麵那塊戰前生產的軍用戰術手錶,時針指向淩晨兩點。
這是人類睡得最死的時候,也是獵人動手的最佳時刻。
「前麵就是錦繡家園。」夜梟壓低聲音,通過喉麥說道,「目標區域有強光源,注意隱蔽。」
「隊長,剛才那陣炮火聲停了。」耳機裡傳來突擊手『瘋狗』的聲音,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看來那幫肥羊已經打完仗了,現在正累得趴在窩裡睡覺呢。」
「別大意。」夜梟冷冷地提醒道,「能弄出那麼大動靜的,絕不是普通的倖存者。老闆說了,這次的任務是偵察,摸清底細為主。如果對方防守鬆懈……」
他摸了摸腰間那把淬了劇毒的戰術匕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那就抓個舌頭回去。」
夜梟對自己很有信心。
作為一名「一階速度強化者」,他的神經反應速度是常人的三倍,百米衝刺能跑進8秒。配合注射了「微量狂暴藥劑」的隊員,在海山市這片地界上,就算是遇到那幾隻臭名昭著的二階變異獸,他們也能全身而退。
在他看來,無論對方擁有什麼樣的重火力,在夜晚的巷戰中,依然是他們這些「進化者」的天下。
坦克?大炮?
在複雜的廢墟地形裡,那些笨重的鐵疙瘩就是活靶子。隻要讓他近身,他有一百種方法弄死裡麵的駕駛員。
「行動。」
隨著夜梟一聲令下,五道黑影瞬間散開,藉助廢棄車輛和倒塌牆壁的掩護,向著那道光柱的方向摸去。
他們的動作輕盈而敏捷,腳下發出的聲音甚至比不上一隻路過的老鼠。專業的戰術動作,完美的配合,這絕對是末世裡最頂尖的特種小隊。
然而。
夜梟並不知道,就在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時,頭頂五百米的高空,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
「嘖嘖,動作挺專業的嘛。」
錦繡家園地下停車場,0號基地臨時指揮中心。
林寒手裡捧著一桶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看著眼前那塊占據了半麵牆的巨大高清顯示屏。
螢幕上,並非漆黑一片,而是清晰無比的灰白色熱成像畫麵。
五個醒目的人形輪廓,正以戰術隊形向著基地外圍滲透。在高清無人機的4K鏡頭下,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連每一次呼吸產生的熱氣,都看得清清楚楚。
畫麵旁邊,甚至還貼心地標註出了實時資料:
【目標A(領隊):心率 85,體溫 37.2℃,手持高硬度合金利刃,腰間疑似攜帶生化毒劑。】
【目標B(突擊手):心率 92,背負短管火藥武器,肌肉密度異常,疑似力量強化者。】
【……】
「這就是所謂的『夜梟』?」
坐在旁邊的雷龍看著螢幕,不屑地撇了撇嘴,「這種潛行水平,在我們特戰大隊連選拔賽第一關都過不了。你看那個走在左邊的,屁股撅那麼高,生怕狙擊手打不中嗎?」
「對於末世倖存者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
趙建國端著茶杯,語氣平淡,「懂得利用地形,懂得分散隊形,還裝備了防熱成像的皮衣……隻可惜,他們的裝備理念還停留在二十年前。」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一個小紅點。
「我們的『蜂鳥』微型無人機,懸停在他們頭頂一百米的地方,他們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這就是代差。」
所謂的「防熱成像獸皮」,在軍用級多光譜探測雷達麵前,就像是一層透明的絲襪,毫無秘密可言。
「首長,要幹掉他們嗎?」雷龍請示道,「狙擊小組已經鎖定了全部目標。隻要一聲令下,三秒內就能讓他們腦袋開花。」
「別急。」
林寒嚥下嘴裡的牛肉,擦了擦嘴,「黑鋼集團既然派人來送禮,我們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蘇婉不是說缺實驗體嗎?這幾個『進化者』,正好給她送去切片研究……啊不,是配合研究。」
趙建國點了點頭:「抓活的。既然要立威,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現代戰爭。」
「命令:特戰一隊,收網。」
……
此時的夜梟,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史前巨獸盯上了一樣。
作為進化者,這種直覺曾經無數次救過他的命。
「停!」
夜梟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整個人瞬間縮排了一輛廢棄公交車的底盤下。
「怎麼了隊長?」耳機裡傳來隊員疑惑的聲音。
「不對勁。」夜梟的聲音有些乾澀,「太安靜了。」
是的,太安靜了。
他們已經滲透到了距離光源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按理說,這裡應該有崗哨,有巡邏隊,甚至應該有喪屍被清理後的屍臭味。
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那種一直在遠處轟鳴的發電機聲音,似乎也變小了。
「隊長,你看那邊!」
突擊手突然驚呼一聲。
夜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在前方一百米的空地上,停著幾輛龐然大物。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那些東西的輪廓。
那是坦克。
但不是他在黑鋼集團見過的那些用推土機焊接鋼板改裝的「土坦克」,而是真正的、擁有流線型炮塔和修長炮管的殺戮機器!
它們靜靜地停在那裡,炮口低垂,彷彿幾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即便是在沉睡中,那種撲麵而來的鋼鐵煞氣,也讓夜梟感到一陣窒息。
「那是……主戰坦克?」
夜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幾輛鋼鐵巨獸。
雖然他認不出具體的型號,看外形甚至有些像舊時代的產物,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懸浮裝置或能量護盾。但那嶄新的複合裝甲,那根修長且充滿殺氣的滑膛炮管,以及車頂那挺遙控高射機槍,無一不在訴說著它的危險。
這絕不是黑鋼集團那種用推土機焊上鋼板拚湊出來的「土坦克」!
這是真正的戰爭機器!是成建製的正規軍裝備!
「不好!炮塔在動!」
夜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驚恐地發現,那輛坦克的炮塔竟然在沒有任何馬達聲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轉動了過來,黑洞洞的炮口瞬間鎖定了他們藏身的方位。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太安靜了。
如果這隻是普通的倖存者營地,哪怕有坦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靜默防禦。這說明對方早就發現他們了,現在隻是在等著他們鑽進籠子!
「撤!快撤!」
夜梟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個字,「這是陷阱!快走!」
沒有任何猶豫,他轉身就跑。
之前的自信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麵對這種級別且早有準備的重灌部隊,他們這幾把小刀小槍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
晚了。
就在他們轉身的一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寂靜。
夜梟隻覺得右手一輕,緊接著是一股鑽心的劇痛。他手中的戰術匕首,連同半個手掌,直接被一顆大口徑子彈打碎了!
「狙擊手!在兩點鐘方向!」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
兩名剛剛掏出槍的隊員,手中的武器應聲而飛,虎口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鮮血淋漓。
「誰?出來!有種出來單挑!」
突擊手「瘋狗」怒吼一聲,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支紅色的針劑,狠狠地紮向自己的脖子。
那是「二號藥劑」!
隻要注射進去,他的力量會在短時間內暴漲三倍,痛覺消失,成為一頭真正的人形凶獸!
然而,針頭距離麵板還有一厘米的時候。
「滋——」
一道藍色的電弧劃破夜空。
瘋狗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像一根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他身後五十米處,一名身穿吉利服的特戰隊員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電擊槍。
「該死!」
夜梟看著瞬間倒下的隊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拚了!
作為一階速度進化者,他在短距離爆發上有著絕對的自信。隻要讓他衝進那個陰影裡,他就有機會挾持一個人質!
他雙腿肌肉緊繃,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瞬間彈射而出。
速度快若閃電!
然而,就在他起步的瞬間。
嗡——!
四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上帝的審判之光,瞬間從四周同時亮起,將他所在的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強烈的強光讓適應了黑暗的夜梟瞬間致盲,他慘叫一聲,捂著眼睛摔倒在地。
「歡迎來到0號基地。」
一個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街區迴蕩。
「或者說……歡迎來到資訊化戰爭的殲滅戰現場。」
夜梟強忍著眼睛的劇痛,勉強睜開一條縫。
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在他四周的房頂上、廢墟後、陰影裡,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穿著整齊劃一的數碼迷彩戰術背心,戴著帶有夜視儀的戰術頭盔,手中的黑色突擊步槍上掛載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戰術配件。
幾十個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他和隊友的身上,像是給他們穿上了一件紅色的波點衫。
而在正前方,那輛原本「沉睡」的99A主戰坦克,不知何時已經轉動了炮塔。
那根粗大的125毫米滑膛炮,正冷冷地指著他的腦袋。
距離,不到二十米。
夜梟甚至能聞到炮口散發出來的淡淡火藥味。
用主戰坦克指著一個拿著匕首的人?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絕望。
徹底的絕望。
夜梟引以為傲的速度,引以為傲的潛行,在這些鋼鐵巨獸和紅外瞄準鏡麵前,就像是一個拙劣的小醜在表演。
「別……別開火……」
夜梟緩緩舉起了雙手,在那根足以把他轟成渣的炮管麵前,慢慢地跪了下來。
「我投降。」
……
十分鐘後。
0號基地,地下審訊室。
五名曾經不可一世的「夜梟」小隊成員,此刻正像五隻被拔了毛的雞,被特製的合金手銬鎖在審訊椅上。
林寒走進來的時候,夜梟正垂著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
「抬起頭來。」
雷龍冷喝一聲。
夜梟顫抖著抬起頭,看到了坐在對麵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沒有凶神惡煞,沒有滿身殺氣。對方穿著一身乾淨得發亮的休閒服,手裡還拿著一杯……那是冒著熱氣的咖啡?
「自我介紹一下。」
林寒喝了一口咖啡,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海山市傳說中的頂級刺客,「我叫林寒,這裡的主人。」
「說實話,我對你們那個什麼『進化者』的能力挺感興趣的。」
林寒放下杯子,指了指旁邊單向玻璃後的實驗室。在那裡,蘇婉正穿著白大褂,興奮地除錯著一台血液離心機。
「我的首席科學家剛好缺幾個活體樣本來研究一下晶核對人體的影響。」
「所以,接下來的對話,決定了你們是躺在解剖台上為科學獻身……」
林寒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在夜梟眼裡,卻比惡魔還要恐怖。
「還是作為勞改犯,去後麵幫我們搬磚。」
「現在,告訴我。」
「黑鋼集團的那幫高層,派你們來之前,有沒有說過……他們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