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可的父親沉默了一瞬。
他可不是吱可那般的小孩,雖說吱可也已經成年,隻是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其看上去和十四五歲的蘿莉差不多,但也是個成年的鼠族了。
但吱可的閱歷可比不上他,他能夠看出的來周白並不是什麼貴族,雖然身上的衣物看上去非常乾淨而且沒有任何補丁,但那短到膝蓋的褲子和T恤讓其一眼就看出周白不是貴族,隻因那些城中的貴族大人們可不會願意穿著這種“暴露”的衣服,他們各個高貴驕傲的很,根本不會願意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外,更何況是在他們這破爛小村落裡。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白沒有絲毫的特徵表明自己的種族,而城中的各個種族他還是知道一些的,沒有一個像麵前這人的。
他握著斧頭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看了看旁邊吱可,最後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了門口那條窄窄的通道。
周白沒客氣,抬腳走了進去。
身後傳來吱可母親壓低的聲音——很輕,但周白耳朵尖,聽見了幾個字:“……怎麼回事……”
吱可也在小聲說著什麼,聽不清,但語氣帶著點興奮。
周白站在屋子裡,打量著四周。
確實是破。
土坯牆,牆麵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還裂著細縫,能看見外麵的光。屋頂是木頭和乾草搭的,好幾處透著亮,顯然是漏的。地麵是壓實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但有些地方已經踩出了坑。
屋裡的傢具少得可憐。
一張歪腿的木桌,上麵擺著幾個豁了口的陶碗。兩張木板拚的長椅,其中一張的腿還用石頭墊著。牆角堆著些乾草,鋪了塊破布,大概是睡覺的地方。
角落裡還有個土灶,上麵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鍋,灶台邊碼著幾根細柴。
這就是鼠族的家。
周白收回目光,看向吱可。
吱可已經跟進來了,懷裡還抱著那個揹包,臉上帶著點緊張——她怕周白嫌棄。
周白沒什麼表情,隻是略微打量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吱可鬆了口氣,殷勤地把那張墊著石頭的長椅搬過來,用袖子使勁擦了擦,雖然那上麵本來也沒什麼灰。
“大人,坐!”
周白看著那張歪腿的椅子,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點點頭坐下了。
椅子嘎吱響了一聲,但沒散架。
“謝謝。”他說。
吱可嘿嘿笑了笑,有點憨憨的。
這時吱木和吱可的母親也走了進來。
吱木把手裡的斧頭靠在門邊,走進裡屋——說是裡屋,其實就是用幾塊破布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他再出來時,身邊跟著吱可的母親。
兩人站在周白麪前,表情有點複雜。
吱木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人,您和吱可……”
話沒說完,吱可已經搶著開口了。
“爸!媽!我跟你們說!”
她嘰嘰喳喳地把今天的事講了一遍。
從她出門找吃的開始,講到遇上血虎獸,逃進灰石城,餓暈在超市裡。
講到被周白踩到尾巴,講到周白給她水喝、給她粥吃。
講到周白用黃石頭換粥的事,而且那五盒粥現在就在揹包裡。
她講得眉飛色舞,尾巴晃來晃去,兩隻大耳朵跟著一抖一抖的。
吱可的母親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尤其是聽到“餓暈在超市裡”的時候,她一把抱住吱可,抱得緊緊的。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她一邊哭一邊拍吱可的背,“你怎麼敢一個人跑出去!你怎麼敢!那血虎獸是會吃鼠的你知道嗎!你要是……你要是……”
她說不下去了,哭得更凶了。
吱可被她抱著,有點手足無措,輕輕拍著母親的背,小聲說:“媽,沒事了,我沒事了……”
“沒事?什麼叫沒事?你要是真出了事怎麼辦!”
吱可的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數落:“家裡是沒吃的,但那也不能讓你一個鼠出去啊!你爸明天就出去找,我也可以去,我們大人餓不死,你一個孩子——”
“媽,”吱可的聲音輕輕的,“我成年了。”
吱可的母親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成年了?
成年了又怎麼樣?在她眼裡,這孩子永遠是那個縮在她懷裡吃奶的小東西。
周白坐在旁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母女倆抱在一起,一個哭得稀裡嘩啦,一個笨拙地安慰。
這畫麵他很久沒見過了。
他父母走得早,那些年一個人扛過來,早就忘了被人抱著哭是什麼感覺。
現在看著,有點懷念,也有點羨慕。
吱木也站在旁邊,粗糙的手抬起來,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又放下去,喉嚨動了動,最後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等妻子的哭聲小了些,他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周白彎下腰。
那腰彎得很低,腦袋都快碰到膝蓋了。
“感謝您,大人。”他的聲音沙啞但鄭重,“感謝您救下吱可。以後如果有用得上我吱木的事情,請儘管吩咐!”
吱可的母親聽見丈夫的話,也反應過來,放開吱可,轉過身對著周白彎腰行禮,眼眶還紅著,臉上掛著淚。
周白站起身,伸手扶住吱木的胳膊,把他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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