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走到吱可身邊，站定。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個風塵僕僕的獸人，最後落在他們腰間那兩把銹跡斑斑的斧頭上。
那虎族獸人見周白走近，咧開嘴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露出幾顆略顯發黃的尖牙。他先看了看周白身上那套整潔的戰術防刺服，又看了看周白白凈的臉和挺拔的身姿，最後目光落在旁邊拿著鋤頭，吱可雖然身穿運動服，渾身乾淨，但她瘦小的身材和鼠族的特徵，在這些獸人眼裡天然就帶著“低賤”的標籤。
虎族獸人顯然把吱可當成了農奴，而把周白當成了貴族老爺。
“您是這裡的主人嗎？”虎族獸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周白點點頭，沒否認，也沒承認。他隻是平靜地問：“兩位有何貴幹？”
虎族獸人和旁邊的狼族對視一眼，似乎在交換什麼資訊。然後虎族開口：“我們是北邊雅克雅村的村民，我叫虎岩。”他指了指旁邊的狼族，“他叫狼克。我們村子附近的木材被砍得差不多了，前陣子我們發現這片森林，從那之後就一直過來砍點木頭回去用。”
周白順著他的話，看向他們身後。確實有一輛簡陋的木板車停在不遠處，車上扔著幾圈粗糙的麻繩，是捆木頭用的。
“今天也是來砍木頭的？”周白問。
“是，”虎岩點頭，指了指森林的方向，“我們本來打算去老地方，但看見這邊有煙，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他頓了頓，目光又掃過那棟銀灰色的便攜房屋，還有旁邊那個白色的洗澡間，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沒想到已經有人在這兒安家了。”
周白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兩個獸人看起來確實像普通的村民，衣服破舊，工具簡陋，身上帶著乾重活後的汗味和塵土味。但他們身材高大強壯，尤其是那個虎岩，肌肉虯結，哪怕穿著寬鬆的粗布衣服也能看出輪廓。而且他們眼神銳利，雖然刻意放低了姿態，但那股子常年與自然、與變異獸搏鬥養出來的野性，是藏不住的。
“我剛在這裡安家。”周白終於開口，語氣平淡，“木材的話，你們去旁邊隨便砍吧，別離房子太近就行。”
虎岩和狼克連忙點頭，臉上都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他們雖然強壯，但在末世，強壯不代表一切。眼前這個“貴族老爺”衣著整潔，氣度沉穩，旁邊還站著個眼神冰冷的貓族護衛，雖然那貓族個子矮小，但她看人的眼神讓他們脊背發涼，那目光不像在看活物，倒像在看兩具會動的屍體。
“謝謝老爺！”虎岩說，拉了拉還在愣神的狼克，兩人轉身走向木板車，拉起車就往森林邊緣走去。
他們沒走太近，而是在距離房子大概三百米外的一片樹林停下。那裡樹木密集，粗細都有，是砍伐的好地方。
狼克從車上拿下斧頭，遞給虎岩一把，自己留了一把。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掄起斧子，對準一棵碗口粗的樹榦砍了下去。
“砰！”
斧刃砍進木頭，發出沉悶的響聲。木屑飛濺。
“虎哥，”狼克一邊砍一邊壓低聲音說，眼睛還往房子那邊瞟，“你覺得那人什麼來頭？”
虎岩也掄起斧子，對準另一棵樹。“不知道，”他悶聲說，“看打扮，看那房子，還有那個貓族護衛……估計是什麼貴族吧。你看見那個鼠族農奴沒？乾淨得都不像幹活的。”
狼克點點頭。確實，那個鼠族女孩雖然瘦，但身上乾乾淨淨，臉也白凈，完全不像他們村裡那些麵黃肌瘦、渾身臟汙的鼠族。
“不過……”狼克猶豫了一下，“虎哥，這地方……不是蕾雅可城主的地界嗎？那貴族老爺在這兒建房子，城主能同意？”
虎岩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砍樹。“那是貴族老爺們的事情，”他語氣平淡，“咱們這些泥腿子，摻和什麼？有木頭砍，有飯吃，就夠了。”
狼克一愣，隨即自嘲地笑了笑：“也是。”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砍樹。斧子起落，木屑紛飛，一棵棵樹在沉悶的砍伐聲中緩緩倒下。
——
房子這邊。
周白看著那兩個獸人走遠，直到他們消失在樹林邊緣，才收回目光。
“喵夜，”他說，“你去那邊的土坡上，盯著他們。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的舉動....”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就殺了他們。”
喵夜點點頭，沒說話。她轉身，幾步就跑到房子旁邊那個六七米高的小土坡下。她沒走上去，而是直接起跳，那雙穿著運動鞋的小腳在坡壁上輕點兩下，整個人就輕盈地翻上了坡頂。
坡頂視野開闊，能清楚看見三百米外那兩個獸人砍樹的身影，也能看見周圍的森林、空地，以及更遠處的地平線。喵夜在坡頂坐下，雙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那雙異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虎岩和狼克的方向，像隻等待狩獵的貓。
吱可走到周白身邊，有些擔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大人，”她小聲說，“我們在這兒建房子……真的沒事嗎？這裡離村子這麼近，萬一那個城主……”
她沒說完，但周白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附近有村子，就肯定有城鎮。這片土地很可能屬於某個城主，而他們沒經過允許就在這裡安家，屬於私占土地。在末世，這可不是小事，輕則被驅趕，重則被抓去當奴隸。
周白拍了拍吱可的腦袋，示意她放心。
“沒事，”他說，“這地方靠近森林，變異獸多，平常根本沒人住。那個城主要真在意這塊地，到時候我給他點好處，把地買下來就是了。想來他不會拒絕的。”
他語氣輕鬆，心裡也確實沒太當回事。拚夕夕裡好東西多的是，而且這末世最缺的就是各種物資，食物、純凈水，甚至是一瓶可樂，都能讓那些沒見過世麵的貴族老爺開眼。用這些東西換一塊沒人要的荒地，對方應該不會拒絕。
就算拒絕了，他也不怕。他現在有槍，有異能，有喵夜。真鬧翻了，誰吃虧還不一定。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
吱可聽完周白的分析，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大人說得對！”她說，“以大人的那些珍寶，肯定能換到這塊地！”
她又拿起鋤頭，繼續開墾她的那塊小菜地。周白則走回屋裡，從飲水機接了杯水，坐在沙發上，一邊喝水一邊想事情。
那兩個獸人……看起來確實像普通村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在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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