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吱吱村時,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周白把木板車停在吱可家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下,車上那層破布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底下是什麼。吱可站在旁邊,兩隻小手攥著衣角,時不時瞄一眼那個裹在破舊兜帽長袍裡的矮小身影。
“去把你爸媽和弟弟妹妹們都叫回來。”周白說,“都叫回來,一個別落。”
吱可點點頭,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猶豫地看了看那個矮小的身影。那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兜帽壓得低低的。
周白沖她擺了擺手:“快去。”
吱可這才撒腿跑了。
周白轉身走進屋裡,在那張吱木親手打的歪腿長椅上坐下。椅子嘎吱響了一聲,但沒散架。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才感覺兩條腿有點發軟。
不是累的。
是剛才那兩刀。
而刀已經放入了拚夕夕裡麵,周白剛剛發現拚夕夕頁麵突然出現了一個“我的商品”頁麵,點進去是周白購買的物品記錄,還有一個物品存放的頁麵,周白剛剛試著將砍竹刀放入,居然還真的瞬間消失在了手中。而物品存放的頁麵也出現了一個記錄,寫著砍竹刀。
這下倒是更加安全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解鎖的這個頁麵,或許是周白之前沒注意?或是殺了那兩個豬族纔出現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很乾凈,血早就擦在豬族的衣服上了。但那股鐵鏽般的腥味好像還黏在手上,怎麼都揮不掉。
周白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情緒壓下去,抬起頭看向門口。
那矮小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就站在門檻裡麵,兜帽依然壓得很低,隻露出半張臉的下半部分——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下巴尖尖的,麵板白得不像話。兩隻沾滿灰塵的小腳併攏站著,腳趾頭微微蜷縮,像是有點緊張。
“你是誰?”周白開口,聲音平靜,“為什麼要幫我們?”
周白沒有提剛剛自己手中突然出現和消失的砍竹刀,也沒辦法說滅口啥的,一來是這人剛剛幫了周白,二來是以周白的水平大概率也是乾不過這傢夥的。
那身影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手,把兜帽往後掀開。
一張臉露了出來。
黑色短髮,亂蓬蓬的,頭頂支棱著兩隻靈動的貓耳——三角形的,毛茸茸的,此刻正微微轉動,臉很小,五官精緻得不像話,眉眼鼻唇像是用最細的筆一點點描出來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屋裡泛著微微的光。
但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是冷淡,不是高傲,就是純粹的,沒有表情。像一張白紙,像一潭死水,像剛出廠還沒來得及設定情緒的機器人。
看上去最多十二歲。
周白愣住了。
他想起剛才那道快到極致的黑影,那兩刀精準狠辣的手法,那雙割斷腳筋時毫不猶豫的小手,無論如何也沒法和眼前這個精緻得像瓷娃娃似的貓族蘿莉聯絡在一起。
貓族蘿莉看著他,開口了。
“你欠我一頓飯。”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天生的奶音,像小貓咪喵喵叫。偏偏語氣毫無起伏,跟念課文似的,兩種感覺混在一起,莫名有點可愛。
周白回過神來。
“放心,你幫了我,我會讓你吃飽。”
貓族蘿莉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那兩隻貓耳跟著抖了抖。
周白莫名覺得她心情好像變好了一點,雖然那張臉上還是什麼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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