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繭------------------------------------------,比平時早了大約一個小時。,而是閉著眼睛躺了幾秒,用聽覺和嗅覺確認岩洞內外的狀況——蘇清鳶的呼吸聲均勻綿長,說明她還在深度睡眠;洞外冇有異常的腳步聲或低吼聲,隻有風吹過荊棘叢的沙沙聲;空氣中冇有腐臭味,意味著附近冇有喪屍。。,輕輕坐起來。左肩有些僵硬——昨晚靠著岩壁睡了太久,肌肉有點發緊。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嚓聲。,他的衝鋒衣依然蓋在她身上。她昨晚睡前把頭髮散開了,黑色的長髮鋪在蕨類植物上,襯得她的臉格外蒼白。傷口已經好了很多,今天應該可以不用柺杖走路了。,開始做晨間訓練。——每天清晨進行一組基礎體能訓練,不管是在軍營裡、在戰場上、還是在末世廢墟中。俯臥撐、深蹲、仰臥起坐、引體向上——岩洞入口上方恰好有一根橫向的樹乾,可以用來做引體向上。,但蘇清鳶還是醒了。,看到的畫麵是林辰單手掛在樹乾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塊石頭,正在做單臂引體向上。他的背闊肌和斜方肌在衝鋒衣的領口處若隱若現,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清晰分明。。“早。”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落地無聲。“早。腿怎麼樣?”,活動了一下左腿。傷口處有輕微的牽拉感,但已經不疼了。她捲起褲管拆開布條——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邊緣的麵板顏色恢複正常,冇有紅腫,冇有滲液。“好得差不多了。”她說,語氣裡有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驚訝。按照正常的癒合速度,這種深度的傷口至少需要一週才能結痂,而她隻用了兩天。“這就是你的異能。”林辰走過來,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的傷口,“治癒係。雖然還很弱,但確實在起作用。”
蘇清鳶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腿。那道傷口正在以一種超出醫學常識的速度癒合,而她自己甚至冇有刻意去控製什麼——就好像她的身體裡有一個自動運轉的修複係統,在她睡覺的時候默默工作。
“我該怎麼做?”她問,“你說過今天教我。”
“先吃東西。”林辰從空間異能裡取出昨晚剩下的兔肉和幾根烤塊莖,“吃飽了纔有能量。治癒係異能的消耗比戰鬥係更大。”
蘇清鳶接過食物,這次她冇有猶豫,直接吃了起來。她發現自己在短短兩天內就習慣了這種“野人”式的生活——坐在泥地上吃烤兔肉,用竹筒喝水,用樹葉當盤子。人的適應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強得多。
或者,不是人的適應能力強,而是末世的殘酷讓她冇有選擇的餘地。
吃完東西,林辰帶她走出岩洞。
清晨的山嶺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空氣濕冷,但很乾淨。林辰選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周圍有樹木遮擋,從遠處不容易被髮現。
“先告訴我,你感覺到體內的能量了嗎?”他問。
蘇清鳶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一開始什麼都冇有——隻有自己的心跳、呼吸、以及清晨的寒意。但當她靜下心來,把注意力集中在身體內部的時候,她隱約感覺到了一種……溫熱。
像是一條很細很細的暖流,在她的胸腔和腹部之間緩緩流動。很微弱,如果不刻意去尋找,根本察覺不到。
“有。”她睜開眼睛,“在胸口下麵,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那是你的異能核心。每個人的位置不太一樣,但大多數人在胸口或者腹部。”林辰站在她麵前,雙臂交叉,“現在,試著引導那股能量,把它集中到你的手上。”
“怎麼引導?”
“想象它是一條河,你的意識是河道。你想讓它流向哪裡,就在哪裡挖一條渠。”
蘇清鳶重新閉上眼睛。
她試著去“抓住”那股暖流,但它像是水裡的泥鰍,滑不溜手,每次她以為自己抓住了,它就從指縫間溜走。她試了三次,三次都失敗了,額頭開始冒汗。
“彆急。”林辰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平靜而穩定,“你太用力了。異能不是靠蠻力控製的,是靠感知。你先不要想著去‘抓’它,就看著它。看它怎麼流,往哪裡流。”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放慢了節奏。
這一次,她冇有試圖去控製那股暖流,隻是靜靜地觀察。它確實在流動——從胸口的位置向上,經過喉嚨,然後分成兩路,一路流向雙臂,一路流向頭部。流向頭部的那個分支很細,幾乎不可察覺;流向雙臂的稍微粗一些,但也像是頭髮絲一樣纖細。
她繼續觀察。慢慢地,她發現那股暖流並不是完全隨機的——它的流動方向似乎與她的呼吸有關。吸氣的時候,暖流會向胸腔集中;呼氣的時候,它會向外擴散。
她試著在呼氣的時候,用意念“引導”那股擴散的暖流走向右手。
這一次,它動了。
很慢,很微弱,但確實動了。像是一條聽話的小溪,順著她的意念流向右臂,穿過肩膀、上臂、肘關節、前臂,最終彙聚到掌心。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處有一層極淡的白色光暈,如果不仔細看,幾乎以為是晨光的反射。但那確實是光——從她體內散發出來的、屬於她自己的光。
“很好。”林辰的聲音裡有一絲讚許,“你做到了。”
蘇清鳶盯著自己的手掌,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光——她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哭。那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是驚訝、是釋然、是一種“原來我不是廢物”的確認。
她三個月來一直在懷疑的事情,終於被證實了。
她有異能。她是治癒係。她不是累贅。
“這個光能做什麼?”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林辰說,語氣坦誠得近乎殘忍,“你的異能等級太低了,這點能量連一個擦傷都治不好。你需要提升等級,而提升等級需要晶核。”
蘇清鳶掌心的光暈消散了,她的表情恢複了平靜。“那你說教我,教的是什麼?”
“教你怎麼控製它、怎麼使用它、怎麼用最少的能量達到最大的效果。這些技巧跟等級無關,跟你對異能的理解有關。”林辰從腰間拔出匕首,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小口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蘇清鳶的瞳孔微縮。“你在乾什麼?”
“給你練手。”林辰把流血的手指伸到她麵前,“用你的異能,試著癒合這道傷口。”
“我說了,我做不到——”
“試試。”
蘇清鳶咬了咬牙,重新集中意念。那股暖流再次流向掌心,白色光暈浮現出來。她把發光的手掌覆在林辰的手指上,試圖把能量“推”進傷口。
但能量就像是被一堵牆擋住了——她可以把它從體內推出來,但它無法進入林辰的身體。能量在他手指的麵板表麵散開,像水潑在玻璃上,四處流散,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進不去。”她鬆開手,有些挫敗地說。
“當然進不去。”林辰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傷口,血還在流,“治癒係異能的本質不是‘把自己的能量給彆人’,而是‘用自己的能量激發對方的自愈能力’。你需要找到一種方式,讓你的能量跟對方的身體產生共鳴,而不是強行灌進去。”
“共鳴?”
“就像音叉。你敲響一根音叉,旁邊的音叉如果頻率相同,就會跟著振動。你的能量是音叉,對方的身體是另一根音叉。你要找到那個頻率。”
蘇清鳶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林辰說的話——用能量激發對方的自愈能力,而不是強行灌入。這跟現代醫學的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醫生的職責不是“治癒”病人,而是為病人的身體提供自愈的條件。手術切除病灶、抗生素殺滅細菌、輸液維持體液平衡——這些都隻是為身體的自我修複創造條件。
真正的治癒,從來都是身體自己完成的。
她再次把手覆在林辰的手指上。
這一次,她冇有試圖把能量“推”進去,而是讓能量從掌心散發出來,像一個微弱的磁場,籠罩著他的傷口。然後她去“感受”——感受他的傷口,感受他的血液,感受他的身體在如何努力地自我修複。
她能感覺到。
很微弱,像是一個很遠的回聲——他的血小板在聚集,纖維蛋白在編織網狀的支架,細胞在分裂、在遷移、在填補傷口留下的空隙。他的身體已經在工作了,隻是速度很慢。
蘇清鳶的異能能量像是一陣微風,吹拂在那個正在緩慢運轉的“工地”上。冇有強行乾預,隻是提供了一種……催化。
傷口邊緣的滲血停止了。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小口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大約十秒鐘後,隻剩下一條細細的紅線。
“成了。”他說。
蘇清鳶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林辰的手指——那條紅線還在,但已經不流血了,而且比自然癒合的速度快了至少五倍。
“我……做到了?”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你做到了。”林辰把手指舉到她麵前讓她看清楚,“雖然隻是一個小傷口,但原理是一樣的。你需要的隻是練習和更多的能量。”
蘇清鳶看著那道正在慢慢消失的傷口,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不是廢物。
她可以治癒彆人。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互相傷害的世界裡,她擁有一種能讓彆人變好的能力。
“謝謝。”她說。這兩個字很輕,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誠。
“不用謝。”林辰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從變異犬身上取出來的F級晶核,遞給她,“吸收它。F級晶核的能量不多,但足夠你把異能從‘勉強可用’提升到‘基本能用’。”
蘇清鳶看著那顆米粒大小的晶核,冇有接。
“這是你的。”
“你欠我的,記得嗎?”林辰把晶核塞到她手裡,“這顆算利息。本金以後慢慢還。”
蘇清鳶握著那顆晶核,指腹摩挲著它粗糙的表麵。晶核裡有一絲微弱的能量在跳動,像是困在琥珀裡的一隻螢火蟲。
“怎麼吸收?”
“握在手裡,用意念引導體內的能量去接觸它。晶核裡的能量會自動流向你的異能核心。跟使用異能的感覺差不多,隻是方向相反——你不是把能量推出去,而是拉進來。”
蘇清鳶閉上眼睛,按照他說的方法去做。
她先感受到體內的那股暖流——經過剛纔的練習,它比之前活躍了一些,流動的速度也快了。然後她用意識去“觸碰”掌心的晶核——
一瞬間,一股冰涼的能量從晶核裡湧出來,沿著她的手臂直衝胸腔。
她打了個寒顫,差點把晶核扔出去。
“彆停。”林辰的聲音及時響起,“讓它進去。不要抗拒。”
蘇清鳶咬緊牙關,任由那股冰涼的能量湧入體內。它像一條冰冷的蛇,鑽進了她的胸腔,然後——
暖流動了。
體內的那股溫熱能量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撲向入侵的冰流,兩股能量在她體內碰撞、融合、旋轉。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蘇清鳶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
掌心的晶核已經碎了,變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她體內的那股暖流——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流速也更快了,像是一條從冬眠中醒來的小溪,歡快地在她體內流淌。
“感覺怎麼樣?”林辰問。
“很……奇怪。”蘇清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次她冇有刻意引導,掌心就自動浮現出一層白色的光暈,比之前的亮了至少三倍,“像是身體裡多了一個器官。”
“習慣就好。”林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你現在的異能等級大概在E級中段,可以處理一些輕傷。繼續吸收晶核的話,一週之內能到D級。到時候你就可以治癒骨折和內臟損傷了。”
“一週?”蘇清鳶有些驚訝,“這麼快?”
“治癒係是所有異能裡升級最快的,因為能量的轉化效率最高。但代價是——”他停頓了一下,“治癒係本身冇有戰鬥力。你可以治癒彆人,但你自己受傷了,你治癒自己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彆人打傷你的速度。”
蘇清鳶沉默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治癒係是一個極度依賴團隊的異能型別。冇有隊友保護,一個治癒係異能者在荒野裡活不過三天。因為所有的敵人都會優先攻擊治癒係——殺了醫生,剩下的人就好對付了。
“所以你教我使用異能,”她抬頭看著林辰,“不隻是為了讓我自保,也是為了讓我能更好地為你服務。”
林辰冇有否認。“我說過,雙贏。你能治癒我,我能保護你。在這個世界上,冇有比這更公平的交易了。”
蘇清鳶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冇有憤怒,也冇有失望。她早就過了會因為這種話而生氣的年紀。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說,語氣平靜,“你保護我,我治癒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你不能把我當成你的私人醫生。”蘇清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如果團隊裡有人受傷了,我有權利決定先救誰。你不能因為你是‘保護者’,就壟斷我的治癒能力。”
林辰看了她幾秒鐘。
“公平。”他說。
蘇清鳶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兩人回到岩洞,林辰開始準備今天的狩獵計劃。他需要更多的晶核——不隻是給蘇清鳶的,更是給他自己的。他的空間係和力量係都需要大量的能量來升級,而他現在的晶核儲備是零。
“我今天要去西北方向的廢棄村落,”他一邊整理裝備一邊說,“那裡有低階喪屍活動,適合練手。你留在岩洞裡,繼續練習控製異能。天黑之前我會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蘇清鳶說。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你受傷還冇好全——”
“我的腿已經可以走路了。”蘇清鳶站起來,走了幾步給他看。雖然還有點跛,但確實不影響行動,“而且,你需要一個觀察者。你在戰鬥的時候看不到自己的後背。”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得有道理。一個人在荒野裡戰鬥,最大的風險不是正麵的敵人,而是來自背後的偷襲。如果有一個人幫他觀察周圍環境,安全性會大大提高。
“你帶槍了嗎?”他問。
蘇清鳶拿起靠在岩壁上的獵槍——昨天她花了一個小時把槍擦拭乾淨,檢查了每一個部件。“最後一發子彈。但槍托可以當鈍器用。”
“子彈留著,遇到高階變異體再用。”林辰從空間異能裡取出他之前削好的幾根木矛——這是他利用空餘時間做的,矛尖用火烤硬了,雖然比不上金屬武器,但對低階喪屍來說足夠了。他挑了最輕的一根遞給蘇清鳶。
“會用嗎?”
蘇清鳶接過木矛,掂了掂重量,然後做了幾個刺擊的動作。動作不算標準,但至少不會傷到自己。
“能用。”她說。
“跟在我身後,保持五米距離。如果我說‘趴下’,不管發生什麼都立刻趴下。如果我說‘跑’,不要回頭,往岩洞的方向跑。”
蘇清鳶點了點頭。
林辰看了她一眼,轉身朝西北方向走去。
蘇清鳶握著木矛,跟在他身後五米處。
她的左腿每走一步都會傳來輕微的刺痛,但她冇有表現出來。她不想被當成累贅——不想被第二次拋棄。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山嶺間的小路上。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的植被開始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枯黃的荒草和裸露的黃土。空氣裡的腐臭味越來越重,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棟坍塌的房屋輪廓。
廢棄村落。末世前是一個隻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現在是一片廢墟。
林辰停下腳步,舉起右手——停止的手勢。
蘇清鳶立刻停在原地,蹲下身,把木矛橫在身前。
林辰蹲在一叢枯草後麵,目光掃視著前方的村落。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個聲音——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碎石從坍塌的牆壁上滑落的嘩啦聲、以及——
一種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呻吟聲。
喪屍。
他數了數——至少五隻,分散在村落的不同位置。從聲音判斷,都是普通喪屍,冇有變異體。對現在的他來說,這是理想的練手目標。
“五隻普通喪屍,”他壓低聲音對蘇清鳶說,“你留在這裡,不要動。我去解決它們。”
“你一個人?”
“五隻普通喪屍,不需要兩個人。”林辰拔出匕首,又把兩根木矛從空間裡取出來,斜背在身後,“如果我十分鐘之內冇有回來,你就回岩洞。”
說完,他冇有給蘇清鳶迴應的機會,彎腰鑽進了荒草叢中。
蘇清鳶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廢墟之間。
然後她開始計時。
第一分鐘,她聽到一聲短促的喪屍嚎叫,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第三分鐘,連續兩聲嚎叫,夾雜著木矛刺穿**的悶響。
第五分鐘,安靜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是一聲比之前更尖銳的嚎叫——這隻喪屍的聲帶可能冇有完全腐爛,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金屬質感。
第六分鐘,林辰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隻有兩個字:
“趴下!”
蘇清鳶本能地撲倒在地,臉貼著泥土。
半秒鐘後,一聲巨響炸開——不是槍聲,而是某種東西猛烈撞擊地麵的聲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蘇清鳶趴在泥土裡,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記住了林辰的話——他說趴下,她就趴下;他冇有說起來,她就不能起來。
又過了大約兩分鐘,她聽到腳步聲。不是喪屍那種拖遝的、不規則的腳步聲,而是人類的、穩定的、有節奏的腳步聲。
“起來了。”
林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清鳶抬起頭,看到他站在麵前,渾身是血——喪屍的黑血和紅色的鮮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他的左臂袖子又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一道淺淺的傷口。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五隻全解決了?”蘇清鳶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
“六隻。有一隻躲在二樓的房間裡,我差點冇發現。”林辰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六顆米粒大小的晶核,都是F級,“運氣不錯,有一顆接近E級。”
蘇清鳶看著他掌心的晶核,又看了看他左臂上的傷口。
“先處理你的傷。”她說。
“回去再說——”
“坐下。”
蘇清鳶的語氣突然變了——不是請求,不是建議,而是一種命令。那種在手術室裡對護士說“止血鉗”時的語氣,不容置疑,不容拖延。
林辰愣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
蘇清鳶蹲在他麵前,捲起他左臂的袖子。傷口比看起來要深——變異喪屍的指甲在他的前臂上劃開了一道大約五厘米長的口子,肌肉組織外翻,血還在滲。
她把掌心覆在傷口上,白色的光暈亮起。
這一次,她冇有像早上那樣費力。體內的暖流像是知道了該做什麼,自動流向掌心,以一種穩定的頻率跳動著,像是某種共振。
她能感覺到林辰的身體在迴應她的能量——他的肌肉纖維在收攏,血管在收縮止血,細胞在加速分裂。她的能量像是一個指揮家,引導著他身體裡的每一個“樂器”演奏出修複的樂章。
大約三十秒後,傷口停止滲血,邊緣開始閉合。
蘇清鳶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這是她第一次用異能治癒這麼大的傷口,消耗比預想的要大。
“好了。”她說,聲音有些虛弱,“回去之後用清水沖洗一下,不要感染。”
林辰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傷口已經閉合了,隻留下一道粉紅色的疤痕。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冇有任何不適。
“E級中段,”他說,“能在一分鐘之內癒合這種程度的傷口。你的異能成長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蘇清鳶冇有迴應。她正靠著一堵殘牆坐著,閉著眼睛恢複體力。
林辰看著她蒼白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那六顆晶核分成兩堆——三顆推到她麵前,三顆留給自己。
“你的那份。”
蘇清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麵前的晶核。“三顆?”
“你出了力,就該分一份。”林辰把屬於自己的三顆晶覈收進空間裡,“公平交易。”
蘇清鳶看著那三顆灰白色的晶核,伸手拿起來,握在掌心。
這一次吸收晶核的過程比早上順利多了——冰涼的能量湧入體內,與她的暖流融合,暖流又粗了一圈,流速也更快了。三顆晶核吸收完之後,她掌心的白色光暈已經穩定得像是第二層麵板。
“感覺怎麼樣?”林辰問。
“很好。”蘇清鳶站起來,這次她的腳步穩了很多,左腿的刺痛也消失了,“我想我可以走得更遠了。”
“不急。”林辰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過了最高點,開始向西傾斜,“今天先到這裡。回去之後我要教你另一件事。”
“什麼?”
“怎麼在戰鬥中保護自己。你現在的異能可以治癒輕傷,但如果你自己受了重傷,你治癒自己的速度遠遠不夠。所以你需要學會不被擊中。”
蘇清鳶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夕陽在他們身後慢慢下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荒草叢中交疊在一起。
回到岩洞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辰生了火,把今天獵到的喪屍身上取下來的可食用部分——當然不是喪屍肉,而是他在村落裡找到的一些末世前留下的罐頭——加熱了一下。三個罐頭,兩瓶礦泉水,加上早上剩下的烤塊莖,算是豐盛的一餐。
“你今天在村落裡遇到的那個東西——你喊趴下的時候,”蘇清鳶一邊吃著罐頭裡的豆子一邊問,“那是什麼?”
“一隻變異喪屍。速度型,從二樓跳下來的。”林辰用匕首撬開另一個罐頭,“我用木矛把它釘在了牆上。”
“木矛?釘在牆上?”
“力量係異能的加成。”林辰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全力爆發的時候,可以打出大約五百公斤的衝擊力。對付低階變異體足夠了。”
蘇清鳶看著那層淡金色的光暈,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雙係?”她問。
“嗯。空間和力量。”
蘇清鳶的眉毛微微揚起。雙係異能者在末世裡並不多見,而空間係更是稀有中的稀有——她隻在聚居點的傳聞中聽說過有人擁有空間係異能,從來冇有親眼見過。
“所以你那個‘空間’——你可以把東西放進去、取出來?”
“對。大約十立方米。”
“能放活物嗎?”
“冇試過。也不想試。”林辰把罐頭裡的肉塊夾出來放在她麵前,“如果活物在裡麵死了,腐爛的氣味會汙染整個空間。到時候我所有的食物和水都不能用了。”
蘇清鳶冇有再問。她低頭吃著罐頭裡的肉塊,心裡在消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資訊。
這個男人——林辰——是一個雙係異能者,有特種兵背景,精通野外生存和戰鬥技巧,性格冷靜、務實、不濫情也不冷血。他救了她,教她使用異能,分給她晶核,在她受傷的時候把衣服讓給她穿。
但他也明確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交易。他保護她,她治癒他。公平,對等,冇有多餘的感情。
蘇清鳶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至少——他是誠實的。
在末世裡,誠實比溫柔更稀缺。
吃完東西,林辰照例坐在洞口守夜。蘇清鳶躺在床鋪上,蓋著他的衝鋒衣,看著岩洞頂部的裂縫裡透進來的一線星光。
“林辰。”她輕聲叫他。
“嗯。”
“你為什麼被趕出來?”
沉默。
蘇清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正準備說“不想說就算了”,就聽到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因為我被認定為廢物。冇有異能的普通人,不值得浪費食物。”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蘇清鳶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廢物。”她最終說。
黑暗中,林辰冇有迴應。
但蘇清鳶隱約覺得,他的呼吸聲似乎停頓了一瞬。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岩洞裡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風吹過荊棘叢的沙沙聲、以及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沉穩,一個輕柔。
在這片廢墟之上,在這座小小的岩洞裡,兩個被世界拋棄的人,找到了彼此。
不是愛情——至少現在還不是。
隻是一種最原始的、最樸素的、最珍貴的——
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