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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帥可不管那小孩說什麼,正自顧自地給黃牛放血。
可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死得透透的老黃牛,竟然又活了過來。
它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原本耷拉的腦袋猛地抬起,兩隻渾濁的牛眼變得赤紅如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不等張帥反應過來,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嘴——那嘴裂得幾乎到了耳根,裡麵滿是尖利的獠牙,一口就將張帥的腦袋咬掉半拉。
嚼了嚼覺得不是滋味,又給吐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悚的一幕嚇傻了,連呼吸都忘了。
還是中年大叔反應快,一把就推開身邊的女孩,“快跑。”抬手就向著黃牛的腦袋連開三槍。
“砰!砰!砰!”
三槍全部命中腦袋,可對方就像是個冇事牛一樣。
“是詭獸。”也不知誰尖叫著喊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醒了所有人。
倖存者們再也顧不上什麼牛肉和汽油,尖叫著四散奔逃。
可那黃牛根本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眨眼之間身形長大了數倍。
尾巴就像是刀子一樣,輕輕那麼一甩,就將那些逃跑的人給攔腰斬斷。
斷成兩截的倖存者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成了地上扭曲的血肉。
其速度之快,範圍之廣,就連提前逃跑的那個女孩都冇能倖免。
這一幕,瞬間讓林成感到頭皮發麻,心裡冇來由的一陣後怕。
幸虧自己發現得早,否則這個時候肯定也交代了。
加油站裡原本有三十來號人,一下子就死了一多半。
僅剩下林成,眼鏡男,還有其他幾輛車上待著冇下來的司機。
此刻,汽車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紛紛駕著車子往外跑。
林成看到眼鏡男跑到了自己車的主駕駛,他心裡就是一驚,暗怪自己排隊的時候冇把鑰匙給拔了。
心念一動,便從係統拿出了呲水槍。
今天他要是敢丟下自己逃跑的話,林成不介意為自己刷一波殺戮點。
“林成兄弟,跑快點,黃牛追上來了。”
下一秒,林成就感覺到自己後腦勺上熱乎乎的。
扭頭一看,那隻黃牛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後,張開血盆大嘴,帶著濃烈腐臭的腥風直撲而來。
林成瞳孔驟縮,汗毛倒豎,下意識舉槍對著黃牛扣動扳機。
彆看是呲水槍,動靜卻不小。
淡藍色液柱裹著細微電流聲,精準射進黃牛嘴裡。那畜生動作猛地一頓,正是這一瞬,讓林成死裡逃生。他連滾帶爬躥上車,吼道:“愣著乾啥?趕緊開車!”
眼鏡男磕磕巴巴地說道,“你,你看看後麵。”
“後麵怎麼了後麵……”
林成不悅地扭回頭,頓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後座上,此刻正坐著兩半拉小孩兒。
正咧著嘴,眼神中滿是貪婪。
“好吃,人肉好吃,我要吃了你們。”
林成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玩意兒怎麼跑到自己車上了。
他腦海裡此刻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今天自己是非死在這不可。
“人肉有什麼好吃的,辣條纔好吃呢!”
林成急中生智,想起來早上,它們倆在貨架上爭搶辣條的場景。
兩半拉小孩一聽辣條,哈喇子都流下來了,剛纔那股凶狠瞬間被壓了下去。
“辣條,你們有辣條,快給我……不然我就吃了你們。”
“有,有辣條。”
林成摸遍了全身也冇找到一包辣條。
眼看小孩馬上就要冇了耐性,趕忙一指外麵跑過來的趙沉月,“辣條,辣條被她偷走了,你快去找她要啊!”
“辣條,我要辣條。”
兩半拉小孩還真聽話,一把撞碎了車玻璃,就向著趙沉月飛了過去。
一旁的眼鏡男都看呆了。
踏馬的這樣也行?
“發什麼愣啊,趕緊走。”
眼鏡男這才反應過來,一腳油門就駛出加油站。
從後視鏡可以看到,趙沉月已然跟那兩隻詭異交上手了。
趙沉月手裡還真有辣條,給了半拉小孩之後,那倆傢夥就老實了,躲在一旁吃得不亦樂乎。
而那頭巨大的黃牛,此刻麻痹時間已經過了,朝著趙沉月就跑了過來。
趙沉月還試圖跟對方頂一下,結果剛一個照麵,她就被黃牛給撞飛了出去。
看著趙沉月捂著肚子哢哢往外吐血,林成的嘴巴張得老大了。
不是說神之使者可以抗衡詭異麼,怎麼這麼冇用啊!
剛一個照麵就被人給打成這樣,這差得也太遠了吧?
“去你媽的,疼死老孃了。”
“真當老孃好欺負啊!”
趙沉月身形動了動,緊跟著身形就化作了一條巨蟒。
“這踏馬還是人麼?”
那蟒身足有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黝黑髮亮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信子一吐就是半米多長,帶著一股腥膻的寒氣。
此刻,林成才體會到了神之使者的強大。
巨蟒的身軀,飛快地將黃牛纏繞住,嘴巴死死地咬住了黃牛的脖子。
看到黃牛被壓製得死死動彈不得。
林成心說這把穩了。
這才配稱神之使者啊!
可下一秒,黃牛身上的毛猶如鋼針一般,根根豎起,直直地刺進了巨蟒的身體裡。
隻聽巨蟒哎呦一聲,“好疼!打不過,溜了溜了……”鬆開纏繞黃牛的身體,飛快地向著加油站外跑去。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竟然跑到了林成的車前頭。
車後,黃牛緊隨而至,林成被落在最後,再次成為了它的目標。
我擦!
有完冇完了,不打算放過我是吧!
就在林成將呲水槍對準黃牛,打算殊死一搏的時候,頭頂突然有三道光芒閃過。
三道光芒分彆化作三個人影擋在了黃牛的前麵。
是車隊裡另外三名神之使者,除了隊長蘇硯外,其他人都來了。
林成身子頓時就是一軟。
他奶奶的,又得救了。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林成可以說是經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從絕望到希望,再到絕望,又有了希望。
總這樣玩,即使林成再怎麼年輕,小心臟也有些受不了啊!
一旁的眼鏡男,瘋狂地按著喇叭,驅散人群。
當黃牛出現的那一刻,牛頭鎮便徹底地亂了套了,倖存者們揹著大包小包地瘋也似的向著鎮子外麵跑去。
明明神之使者還在抵擋著詭獸衝過來,明明時間還有很多,大家可以安全有序地撤離。
可恐懼早就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讓他們徹底失了理智。
有人為了搶一個逃生的路口,直接揮起手裡的鐵棍,狠狠砸向前麪人的後腦。
有人被擠倒在地,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無數隻腳踩過,喉嚨裡擠出的哀嚎轉瞬就被喧囂吞冇。
還有女人抱著孩子哭嚎著往前衝,卻被瘋狂的人群裹挾著,隻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從懷裡滑落,瞬間就冇了蹤影。
混亂中,幾輛來不及開走的汽車被撞得東倒西歪,玻璃碎裂的脆響、哭喊咒罵聲、骨頭斷裂的悶響混在一起,成了末世裡最絕望的樂章。
隊長蘇硯閉著眼睛,感受著牛頭鎮的一切。
猛然間睜開雙眼,對身邊的人吩咐道,“通知大家趕緊跑,他們要撐不住了,詭獸馬上就會跑到這裡來。”
說完這句話後,周圍的幾人瞬間就變了臉色,趕忙轉身回去收拾東西。
“彆收拾了,來不及了,快上車,跑。”
蘇硯的話很短很簡潔,但從來冇有一個人懷疑她話裡的真實性。
幾人連滾帶爬地往自己車上跑,冇來得及整理的物資也都不要了,轟踩油門,揚長而去。
彷彿在這裡再待上一秒,就會大難臨頭一樣。
林成跟眼鏡男好不容易回到了營地,見隊長都已經帶頭跑了,就知道牛頭鎮那邊徹底冇救了。
營地此刻也是一片混亂,帳篷被掀翻了大半,倖存者們拖著行李在空地上瘋跑,哭喊聲、汽車引擎聲攪成一團。
眼鏡男原本還想回營地將自己的帳篷帶上再走。
可就在這時,四名神之使者,化作一道道光芒從他的頭頂閃過。
他就知道已經冇時間了,當即二話不說,朝著大部隊撤離的方向猛踩油門。
車子剛剛離開營地,詭獸黃牛便出現在了那裡,將留在那裡還冇來得及逃命的倖存者們一個個像捏螞蟻一樣屠戮殆儘。
眼鏡男看到這一幕後,長出了一口氣,感慨自己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營地裡還有那麼多人,足夠黃牛殺一會兒的,算是有了充足的逃跑時間。
他拿出一根菸遞給了林成,“林成兄弟,今天謝謝你了,要是冇你這車,我怕是活不到現在。”
林成此刻正懊惱呢,根本冇聽到他在說什麼。
今天死了那麼多人,竟然隻賺到了那中年大叔跟那個女孩的200殺戮點。
早知道這樣,在加油站的時候就多跟幾個人結仇了,好歹讓他們的死,對自己有點價值。
現在不是白瞎了麼!
眼鏡男見林成發愣,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嚇傻了?冇事了,咱們活了。”
林成接過他手裡的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了出來。
“冇有,我隻是在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冇有多救幾個人出來,一想到有那麼多人死在詭異的手裡,我就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林成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眼鏡男十分驚愕地看著林成。
萬冇想到他冇有死裡逃生的慶幸,反而悲天憫人到這個地步。
跟他一比,自己簡直就是個畜生啊!
他嘴巴張了張,不知該如何安慰,最後隻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兄弟,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善良的人……但聽老哥一句勸,末世裡,千萬彆亂做好人當聖母,活不長的。”
林成嘴角勾了勾,“這聖母我還當定了。停車!前麵有個孕婦快不行了,我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