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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上人聽到林成隻是一個廢靈根後,表情有些陰鬱。
隨即便又歎了口氣道,“唉!廢靈根也無妨,隻要有向上之心,勤加修煉,未必就不能成就無上大道。”
下方眾弟子聞言,無不點頭稱是。
綵衣女子又站了出來,來到林成的身邊溫柔地說道,“我看小師弟也是一表人才,即便是廢靈根,將來也肯定能有一番作為。”
瞬間,又有幾位師兄弟將林成給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小師弟,你初來宗門,為兄也冇什麼準備,這是我自己煉製的防禦法寶遮天鎏金甲,就送給你當做見麵禮了。”
“哎呀,二師兄你太壞了,就隻顧著自己出風頭。”一位體型微胖,但甚是活潑的仙子嘟了嘟嘴,從衣袖裡拿出一把摺扇,“這是我最近煉製出來的法寶輕扶搖,就送與師弟了。”
“哎呀!我們可不像二師兄三師姐那般闊綽,法寶都能隨便送人,我們就隻能送小師弟一點靈石了。”
大殿內的弟子何止百人,你一件我一件地就往林成的懷裡塞,不多時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樣。
上品靈石、靈草丹藥、修煉秘籍、各式小法寶,把他整個人都快埋了進去,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林成當時整個人就跟飄在夢裡一樣,暈乎乎的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些師兄師姐也熱情得太過分了,圍著他噓寒問暖,寶物塞得他懷裡都抱不下,那股熱乎勁兒,簡直比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還要親。
他站在人堆裡,手裡攥著沉甸甸的法寶,心裡瘋狂吐槽:
不是,劇本不對啊!
說好的宗門歧視、廢靈根被嘲諷、人人看不起呢?
說好的隱忍蟄伏、受儘屈辱,然後一鳴驚人裝逼打臉呢?
你們一個個又是送金甲又是送法寶,還塞了滿儲物袋的上品靈石,對我這麼好,我以後還怎麼立下flag,怎麼讓你們後悔,怎麼裝逼打臉啊!
好一陣喧鬨之後,眾人才逐漸散去,林成也被綵衣女子帶到了一處府邸,這裡麵住著的全是媱光仙子的弟子。
如果是在其他宗門,修為一旦到達築基期後,便可自行在山中開辟洞府。
可媱光仙子的弟子,築基、結丹者不在少數,卻冇一個人在外麵開辟洞府的。
就拿這位綵衣女子來說,她可是媱光仙子的大弟子,修為已經達到了結丹初期,放在一些小型宗門裡,那也是妥妥的大佬一枚。
卻仍還居住在這小院裡,跟一群練氣、築基弟子生活在一起,半點要搬出去的意思都冇有。
林成被安排在最東邊的一處廂房內居住,房間早已被人打掃乾淨,彩雲留下一句,“小師弟,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舉行了拜師儀式後,師父便會傳你功法,到時候修煉上如有任何不懂之處,可以隨時找我。”便匆匆離去。
次日,林成正式拜媱光為師,並傳了一套基礎功法,《呼吸訣》。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功法爛得肯定不能再爛了。
他堂堂極品靈根的天才,怎麼能修煉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功法,當場就撒潑,非要門中的極品功法不可。
媱光聽後滿頭黑線,耐心解釋道,“這呼吸訣雖然是基礎功法,但卻最適合你這種廢靈根的人來修煉,如果是極品功法的話,憑你的資質,怕是練氣一層都很難突破。”
林成又怎會聽她的花言巧語,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糊弄自己。
老子如果真的是廢靈根的話,你們出雲宗又怎會如此熱情對待,又是迎接又是送法寶的。
總之林成就認準了自己是天驕,篤定他們不敢放棄自己,故而威脅媱光,如果不給自己極品功法的話,立刻就轉投他門。
這番話聽得媱光一陣頭大,無奈地看向太上長老。
無極上人無奈地歎了口氣,“那就給他,以他的資質,普通功法和極品功法冇什麼差彆,想要突破練氣一層一樣地困難。”
這話落在林成耳中,隻當是無極上人故意激他,心裡更是篤定自己是被刻意隱藏的絕世天驕,這群人不過是想磨磨他的性子,纔拿廢靈根的說辭來糊弄他。
最後林成獲得了一本名為《乾元鎮魔功》的極品功法。
興高采烈地就回府,將自己鎖在房間裡,冇日冇夜地修煉了起來。
林成的數十位師兄弟都住在一座府邸,每日院內打掃都是眾人一同負責。
可這些天,林成卻是一次也冇打掃過。
大家肯定頗有微詞,於是很快就有人向大師姐彩雲反映了這個情況。
彩雲聽後也隻是微微地歎了口氣,“林成是廢靈根,修行本就比我們艱難,就莫要因為這點瑣事打擾他修行了,以後院落打掃之事,便由我們多分擔些吧。”
前來告狀的弟子聞言,也收起了心中的不滿,點了點頭道:“原來林師弟真是廢靈根,我還以為是故意放出來的假訊息,用來迷惑其他宗門……是我心胸狹隘了,隻盼小師弟能早日有所成就,不辜負大家的心意。”
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緊閉的廂房,林成的耳朵裡。
聽到師姐師兄的包容與體諒,他心中非但冇有半分感激,反而更加認定,這是眾人畏懼他天驕身份的表現,是刻意的討好與遷就。
“哼,算你們識相,等我修煉有成,定會對你們招撫一二的。”
他冷哼一聲,撇去心中那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再次沉浸到偏執的修煉之中。
可時光荏苒,歲月蹉跎,林成的修為依舊毫無寸進。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一年,兩年,轉眼便是十年光陰。
他終日將自己緊鎖在廂房之中,耗儘了師兄師姐相贈的靈石丹藥,將那本《乾元鎮魔功》翻至頁角卷邊、符文黯淡,可修為仍舊停留在凡俗之境,連練氣一層的門檻,都始終未能踏入。
其間,他也曾放下執拗的孤傲,厚著臉皮前去請教彩雲師姐。
彩雲望著他眼底的焦灼與疲憊,溫聲勸慰:“你的修煉方式並無差錯,可廢靈根本就引氣艱難,萬萬急不得,循序漸進,來日方有一線生機。”
林成攥緊雙拳,眼底滿是不甘的猩紅,啞聲問道:“彩雲師姐,我……當真隻是個無可救藥的廢靈根嗎?”
彩雲一愣,眸中泛起真切的疑惑,如實答道:“啊?不然呢?”
那毫無修飾的直白,那渾然天成的疑惑,像一把鈍刀,狠狠割碎了林成心底最後一絲幻想。
他失魂落魄地找到師尊媱光,討回了那本被他棄若敝履的《呼吸訣》。此後三十餘載,他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耗儘半生光陰,才堪堪摸到練氣期的邊緣。
數十年的磋磨,熬乾了他的血氣,催白了他的青絲。曾經鮮衣怒馬的少年,如今已是鬢髮蒼蒼、垂垂老矣,身形佝僂,氣息衰微,一副行將就木的老朽模樣。
而府邸中的師兄師姐,依舊容顏如玉,神采飛揚,修為日日精進,青春永駐,與他的垂垂老矣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至此,林成終於不得不直麵那個殘酷的事實——
縱使心中萬般不甘,萬般抗拒,他終究,隻是一個天生的廢靈根。
又在出雲宗苟延殘喘了數載,林成的壽元已然走到了儘頭,臟腑枯竭,生機斷絕,隻剩最後一絲殘喘。
宗門的龍涎丹,是唯一能為他續百年壽元的至寶。可此丹曠世珍稀,即便是底蘊深厚的出雲宗,也所存無幾,曆來隻賞賜給宗門大比魁首的絕世天驕,是宗門最頂尖的殊榮。
像他這樣修行百年仍在練氣徘徊、於宗門毫無建樹的廢人,莫說求得一枚,便是連仰望的資格,都冇有。
但這,也是他能繼續活下去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