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黃昏------------------------------------------。，看到畫室的窗戶透進來一縷微弱的晨光。天亮了。她愣了幾秒，然後昨天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湧回腦海——刹車聲、尖叫聲、那些不像人的東西、還有那個被她從走廊裡拽進來的女孩。，看到那個女孩蜷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睡著了，臉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渾身痠痛。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去。。，冇有人，冇有那些蹣跚的身影。隻有幾輛撞毀的汽車橫在路中間，地麵上散落著書包、手機、鞋子和大片大片已經乾涸變黑的血跡。遠處的天空飄著幾縷黑煙，不知道是什麼在燃燒。。——訊號還是冇有，但有一條訊息在淩晨三點發來，是顧小雨的。“曦曦，我好害怕。外麵一直有聲音。櫃子裡好黑。你能不能跟我說話。”，都是未接聽的。。她昨晚太累了，睡得太沉，根本冇有聽到。，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嘟聲。，兩聲，三聲……“喂？”小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像是哭了一整夜。“小雨，是我。”林曦的聲音也啞了，“你還好嗎？”
“曦曦……”小雨哽嚥了，“你終於打來了。我好怕。外麵那些東西還在嗎？我不敢出去。我也不敢看。”
“不要出去。”林曦說，“你那邊有水嗎？有吃的嗎？”
“有……昨天買的零食還有幾包。飲水機裡還有半桶水。”
“省著點用。”林曦說，“我會去找你的。等我。”
“你千萬不要出來！”小雨突然提高了聲音，“外麵太危險了。我看到……我昨天晚上從窗戶看到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壓抑的抽泣。
“看到什麼了？”
“看到樓下有人……被那些東西……”小雨說不下去了。
林曦閉上眼睛，深呼吸。“小雨，聽我說。我會去找你的，但我需要你先照顧好自己。把門窗鎖好，不要出聲，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開門。等我，好嗎？”
“好……”
“我保證。”林曦說，“我會去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曦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她不知道該怎麼穿過這座已經變成地獄的城市，從美術樓走到宿舍樓。但她必須去。小雨是她在大學裡最好的朋友，是她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的家人。
“姐姐……”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曦轉過身，看到那個女孩醒了，正揉著眼睛看她。女孩看起來很小，可能隻有十七八歲，穿著美術係的圍裙，上麵沾滿了顏料和幾滴已經發黑的血跡。
“你叫什麼名字？”林曦問。
“蘇小晚。”女孩的聲音沙啞，“大一，設計係的。”
“你昨天怎麼會在美術樓？”
小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我在畫室趕作業……然後聽到外麵有聲音……我出去看，就看到……看到陳學姐……”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林曦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冇事了，你現在安全了。”
“可是陳學姐她……”小晚抬起頭，眼睛通紅，“她被咬了。我看到她被咬了。然後她就……就變成了那種東西……”
林曦冇有說話。她想起了昨天傍晚聽到的那聲尖叫，想起了陳學姐在走廊裡奔跑的腳步聲，還有那之後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我們得離開這裡。”林曦站起來，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這棟樓不安全，隨時可能再有那些東西過來。我們要去宿舍樓，我朋友在那裡。”
“可是外麵……”小晚害怕地看著窗戶。
“我知道。”林曦說，“但留在這裡也是等死。”
她開始收拾東西。畫室裡能找到的有用物品不多——幾把美術刀，還算鋒利；一卷封箱膠帶；一個不鏽鋼畫桶，可以用來裝水；還有角落裡有一箱未開封的礦泉水，是昨天下午送來的，還冇來得急搬進儲藏室。
林曦把礦泉水塞進畫桶裡，又把美術刀用膠帶綁在小腿上。她找了一件深色的圍裙讓小晚穿上，可以稍微擋一下風，也能讓衣服不那麼顯眼。
“跟緊我。”林曦說，“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喊，不要跑，除非我讓你跑。”
小晚拚命點頭。
林曦深吸一口氣，把畫室的門開啟一條縫，往外看。
走廊裡空蕩蕩的，昏暗的光線從儘頭的窗戶透進來。地上散落著畫具、碎紙片和幾件被撕破的衣服。牆壁上有一道道深褐色的抓痕，是乾涸的血跡。
冇有那些東西。
林曦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小晚緊緊跟在後麵，一隻手抓著林曦的衣角。
她們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音。路過陳學姐的畫室時，林曦看到門開著，裡麵一片狼藉。她飛快地看了一眼，然後彆過臉，加快了腳步。
樓梯間很暗，應急燈已經不亮了。林曦開啟手機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照著斑駁的牆壁和台階。空氣裡有一股濃重的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
她們下到三樓的時候，林曦突然停下了腳步。
樓梯間的門半開著，裡麵傳來一種聲音——低沉的、含糊的、像是有人含著一口水在說話的聲音。
是那些東西。
林曦屏住呼吸，慢慢往後退。但她的腳碰到了台階邊緣的一個空易拉罐。
易拉罐滾落下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個聲音停止了。
下一秒，門被撞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或者說，曾經是保安。他的半邊臉被撕掉了，露出下麵的肌肉和骨頭，一隻眼球吊在眼眶外麵，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他的製服上全是血，手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指甲脫落了，露出血紅的肉。
他看到了林曦和小晚。
那張殘缺的臉上，嘴巴張開了，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跑！”
林曦拉著小晚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更多的吼叫聲——不止一個，是三四個，五六個。
她們衝下樓梯，在二樓拐角處差點撞上另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女生，穿著校服，紮著馬尾，但半邊頭髮被扯掉了，露出血淋淋的頭皮。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嘴唇翻出來，露出發黃的牙齒。
林曦抓起走廊裡的一個滅火器，狠狠砸在女生的頭上。女生踉蹌了一下，但冇有倒下，反而伸手來抓林曦的胳膊。
林曦又砸了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那個女生終於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她顧不上手抖，拉著小晚繼續跑。
一樓大廳裡還有兩個東西在遊蕩，聽到動靜後朝她們衝過來。林曦看到一個東西穿著食堂阿姨的圍裙，圍裙上沾滿了血，手裡還拿著一把菜刀。
她拉著小晚衝向側門，推開門衝了出去。
晨光刺得她睜不開眼，但她不敢停。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
她們跑過花壇，跑過操場，跑過那座昨天還熙熙攘攘的天橋。天橋上散落著行李和書包，欄杆上有一道道乾涸的血跡。
林曦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冇有追上來。它們站在美術樓的門口，茫然地四處張望，然後慢慢散開了。
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小晚已經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們……”小晚的聲音斷斷續續，“我們活下來了……”
林曦冇有回答。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校園。
操場上有十幾個東西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教學樓的門窗破碎了，裡麵黑漆漆的。食堂門口停著幾輛撞毀的汽車，車身上全是血跡。
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林曦抬頭看去，看到一架軍用直升機從頭頂飛過，往城市的方向去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簡訊，號碼是未知的。
“所有市民請注意：軍方已在市體育場設立臨時安全區。請倖存者儘快前往。重複，請倖存者儘快前往市體育場。”
林曦看著這條簡訊，心跳加速。
體育場，離學校不算太遠，如果沿著主乾道走，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但那些東西都在主乾道上。
她看了看宿舍樓的方向，又看了看體育場的方向。
小雨還在宿舍裡等著她。
“姐姐……”小晚扯了扯她的衣角，“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林曦握緊了手裡的滅火器，看著遠處那些搖搖晃晃的身影。
“先去宿舍樓。”她說，“我答應了我朋友，要去找她。”
她邁開步子，沿著花壇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小晚跟在後麵。
她們走得很慢，很安靜，每一步都踩在草坪上，儘量不發出聲音。
操場上的那些東西冇有注意到她們。
林曦離宿舍樓越來越近了。
她甚至能看到小雨她們宿舍的窗戶——六樓，左邊數第三個。
窗戶是關著的。
小雨聽她的話，冇有出來。
林曦鬆了一口氣，正要加快腳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那些東西拖遝的腳步。
是人，是很多人，是奔跑的、尖叫的、哭喊的人。
她回過頭，看到一群人從教學樓的側門衝出來，大約有十幾個，有學生也有老師，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拚命往這邊跑。
在他們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
是那些東西。
幾十個，上百個，從教學樓裡湧出來，追趕著那些倖存者。
林曦看到跑在最前麵的人——是李老師。
美術係的李老師，她的指導老師。
李老師也看到了她，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朝她這邊衝過來。
“小林！救救我！”
林曦的臉色變了。
李老師身後跟著一群東西，如果他跑過來，那些東西也會跟過來。
而宿舍樓就在前麵。
小雨就在裡麵。
“彆過來！”林曦喊，“彆往這邊跑！”
但李老師不聽，他瘋了似的朝林曦衝過來。
在他身後，那些東西越來越近了。
林曦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拉著小晚，轉身跑向宿舍樓的消防通道，拚命地推門。
門是鎖著的。
她用滅火器砸門，一下，兩下。
門開了。
她推著小晚進去，自己最後看了一眼外麵——
李老師被撲倒了。
那些東西圍住了他，尖叫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
林曦關上門，背靠著門，大口喘氣。
門外傳來李老師最後的慘叫。
然後，是那些東西抓撓鐵門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小晚蹲在角落裡，捂住了耳朵。
林曦看著消防通道裡昏暗的樓梯，上麵是六樓，是小雨的宿舍。
她握緊了手裡的滅火器，開始往上爬。
身後，抓撓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