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師的傷痕，染血的家門------------------------------------------，秋老虎正凶。，吊頂風扇呼啦啦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都帶著燥熱，混著泡麪和菸草的味道，在不大的空間裡翻湧。，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是計算機程式設計的進階教程。，哪怕是坐著，也能看出近一米九的優越身高，側臉線條利落，下頜線繃得筆直，眼神專注地落在螢幕上，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是那種帶著少年氣，又藏著幾分淩厲的俊朗。，梁仔的專業課成績永遠是係裡的第一，也是班主任陳玲最看重的學生。，宿舍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了。，臉上滿是通紅的怒氣，額頭上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著，連門都忘了關，張口就帶著壓不住的火：“梁仔！操！出事了！陳老師……陳玲老師出事了！”“啪嗒。”，他瞬間轉過身，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收緊，起身的動作帶得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說什麼？陳老師怎麼了？”，卻帶著一股瞬間沉下來的壓迫感，讓原本氣喘籲籲的李哲都下意識地穩了穩神。，瞬間從慵懶的午後，降到了冰點。，滿臉疑惑地看過來：“怎麼了？陳老師不是咱們班主任嗎？她能出什麼事？”“出事？出什麼事了？”，牙齒咬得咯咯響，眼底全是憤怒和心疼，一字一句地說道：“家暴！陳老師被她那個畜生丈夫家暴了！”“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宿舍裡瞬間炸開。
梁仔的瞳孔猛地收縮，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陳玲。
26歲的茂南職院計算機係老師，也是他們班的班主任。
那個永遠穿著得體的襯衫和西裝褲，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說話永遠溫溫柔柔，哪怕學生犯了錯，也從來不會疾言厲色，隻會耐心教導的女人。
那個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起溫柔的弧度，身上永遠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連上課的時候，都會細心地給犯困的學生準備薄荷糖的老師。
家暴？
這兩個字，和梁仔印象裡那個溫柔得像水一樣的女人，根本就扯不上半點關係。
“你他媽再說一遍？”梁仔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親眼看到了？”
“我親眼看到的！千真萬確！”李哲急得往前衝了兩步，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聲音都在抖，“我今天下午去教職工小區，給陳老師送咱們班的實訓作業，就在麗景華庭小區，我剛到她住的那棟樓下，就碰到陳老師抱著孩子下來扔垃圾。”
“她穿的長袖運動服，袖口滑下來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整條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淤青！一塊疊著一塊，新傷疊舊傷！還有脖子上，領口冇遮住的地方，全是掐出來的紅痕！臉上也有點腫，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抱著才一歲的孩子，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李哲的話越說越急，憤怒幾乎要從嗓子眼裡溢位來：“我剛想上去跟她打個招呼，就聽到她家26樓傳來摔東西的巨響！一個男人的罵聲，隔著樓層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就是她那個丈夫周建明！罵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還說要弄死她們娘倆！緊接著就是嬰兒的哭聲，還有陳老師壓抑的啜泣聲！”
“我當時就想衝上去，可電梯剛好下來，裡麵出來幾個小區的住戶，說周建明就是個爛賭鬼，在家打老婆不是一天兩天了，欠了一屁股賭債，全靠陳老師的工資填窟窿，輸了錢回家就拿老婆孩子撒氣！之前就有鄰居報過警，可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走了之後他打得更狠了！”
宿舍裡死一般的寂靜。
另外兩個室友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不是……周建明？我見過他一次啊，上次開家長會，他來的，看著人模人樣的，還給我們遞煙，說話客客氣氣的，怎麼會是這種人？”
“我就說上次陳老師上課，手腕上一直戴著護腕，我們還問她怎麼了，她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手腕，原來……原來是被打的？”
“畜生啊！陳老師那麼好的人，他怎麼下得去手？！”
議論聲裡，梁仔站在原地，渾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冇有說話，可眼底翻湧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腦海裡，全是陳玲的樣子。
是大一開學的時候，他拖著沉重的行李迷了路，是陳玲笑著走過來，幫他拎起行李，帶著他去報到處，溫柔地跟他說“歡迎來到茂南職院，以後有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老師”。
是他父親出車禍，躺在醫院裡等著手術費，家裡掏空了所有積蓄都湊不夠，他走投無路，連課都上不下去的時候，是陳玲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私下裡找他談了話，當天晚上就給他轉了三萬塊錢。
那三萬塊，是陳玲攢了很久的產假工資，是她準備給剛出生的女兒陳念安買奶粉、買保險的錢。
她把錢轉給他的時候，隻是溫柔地說：“梁仔，錢不急著還，先給叔叔做手術，學業不能落下，有老師在，天塌不下來。”
是他程式設計遇到瓶頸，熬了幾個通宵都解不開的難題，是陳玲犧牲了自己的休息時間，坐在辦公室裡，一行一行地幫他看程式碼，一點一點地給他講解，從下午一直到深夜，連晚飯都忘了吃。
是班裡的同學被校外的人欺負，是陳玲第一時間趕過去，哪怕對方人多勢眾，她也把學生護在身後，據理力爭，從來冇有讓自己的學生受過半點委屈。
這樣一個溫柔、善良，把所有的善意都給了學生的老師，在家裡，竟然被自己的丈夫，打成了這副樣子？
淤青、掐痕、日複一日的辱罵和毆打，還有懷裡才一歲的女兒，要在這樣的環境裡，聽著自己的父親打罵母親，活在恐懼裡。
梁仔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發悶，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護短。
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性子。
對他好的人，他拿命去護。
敢欺負他放在心上的人，他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陳玲，就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護著的人。
那份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喜歡，混雜著感激和敬重，在這一刻，被“家暴”兩個字，徹底點燃成了熊熊的怒火。
“梁仔，你說句話啊。”李哲看著一言不發的梁仔，心裡有點發慌，他從來冇見過梁仔這個樣子，明明臉上冇什麼表情，可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我們……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看著陳老師被這麼欺負吧？”
“怎麼辦？”
梁仔終於開口了，他抬眼，目光掃過宿舍裡的幾個人，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去麗景華庭。”
“去陳老師家。”
“那個畜生不是敢打女人嗎？我倒要看看，他有幾條命，敢動我的老師。”
這話一出，宿舍裡的兩個室友瞬間變了臉色，連忙開口勸道：“彆啊梁仔！你瘋了？！”
“家暴是人家的家事啊！我們幾個學生貿然闖進去，能管得了什麼？搞不好還要被倒打一耙，說我們私闖民宅！”
“就是啊！周建明就是個爛賭鬼，地痞流氓，聽說跟外麵的混混都有來往，這種人什麼事做不出來？我們幾個學生，跟他硬碰硬，討不到好的！萬一他報複我們怎麼辦？”
“再說了，陳老師自己都冇報警，冇求助，我們這麼衝過去，會不會讓她更難堪啊？她一個女人，還要麵子的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勸阻的話。
不是他們冷血，而是現實就是如此。
末世來臨前的和平年代裡，家暴永遠是最難扯清楚的糊塗賬。
外人插手，輕則被罵多管閒事，重則被反咬一口，甚至惹上一身麻煩。
更何況，對方是個爛賭成性的地痞流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幾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根本耗不起。
可這些話，根本勸不動梁仔。
他看著兩個室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家事？把人打成這樣，叫家事？拿著老婆的錢去賭，輸了就回家打老婆孩子，這叫家事？這叫犯罪！”
“她是我們的班主任，是拿真心待我們的老師，現在她被人欺負到這個份上，我們縮在宿舍裡當縮頭烏龜，看著她在地獄裡熬著，我們還算個人嗎？”
“麵子？她被打成那樣，連門都不敢出，抱著孩子躲在家裡哭的時候，周建明給過她麵子嗎？”
“至於報複？”梁仔的眼神驟然一厲，“他敢動我一下試試。他敢再碰陳老師一根手指頭，我廢了他。”
他的話擲地有聲，冇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
宿舍裡的兩個室友瞬間閉了嘴，看著梁仔眼裡的堅定，他們知道，梁仔是認真的。
這個平時看著溫和好說話的少年，一旦認了死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更何況，他們心裡也清楚，陳玲對班裡的學生有多好，聽到她被這麼欺負，冇人心裡是舒服的。
李哲瞬間來了勁，往前一站：“梁仔，我跟你去！媽的，那個畜生，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不就是個地痞流氓嗎？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還能反了天了！”
梁仔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卻搖了搖頭：“你彆去。”
李哲瞬間愣了：“啊？為什麼？”
“這件事，不是靠人多打架就能解決的。”梁仔緩緩開口，腦子裡已經快速盤算了起來。
他不是愣頭青，不會帶著人衝上去就跟周建明打一架。
打架簡單，可打完之後呢？
周建明這種無賴，隻會變本加厲地報覆在陳玲身上。
他要做的，不是逞一時之快，而是要徹底幫陳玲擺脫這個地獄，要給她撐腰，讓她有底氣，跟周建明做個了斷。
要讓她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後，站著她的學生。
“周建明就是個無賴，光靠我們兩個男生去，隻會讓他覺得我們是來挑事的，反而會把火撒在陳老師身上。”梁仔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思路異常清晰，“我們要去，就要帶著能鎮住他的人去，帶著能給陳老師底氣的人去。”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幾個名字。
柳如煙。
他們班的班長，也是班裡跟陳玲關係最親近的學生。江南水鄉出來的姑娘，性子溫婉，心思細膩，情商極高，說話永遠讓人舒服，陳玲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班裡的大小事，陳玲都會跟她商量。
她知道陳玲被家暴的事，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有她在，能第一時間安撫住陳玲的情緒，不會讓陳玲在難堪的時候，覺得孤立無援。
沈幼楚。
計算機係大一的學妹，軟萌可愛的小姑娘，看著軟糯，骨子裡卻極其認死理。去年她被校外的混混堵在學校門口騷擾，是路過的陳玲挺身而出，幫她解了圍，還幫她協調調了宿舍，甚至每天下班都繞路送她回宿舍，護了她整整一個月。
這份恩情，沈幼楚一直記在心裡。
陳玲被欺負，這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姑娘，絕對會第一個站出來。
白凝冰。
他們班的學霸，也是計算機係的尖子生，智商超群，邏輯思維縝密到可怕，永遠冷靜理智，是班裡公認的軍師。她的父母都是律師，耳濡目染之下，對法律法規瞭如指掌。
對付周建明這種無賴，不能隻靠拳頭，還要靠腦子。
有白凝冰在，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理得清清楚楚，從法律層麵，掐住周建明的七寸，不會讓他有任何反咬一口的機會。
李詩雅。
他們班的體育生，校田徑隊的主力，短跑和散打都是省級比賽拿過獎的，身手利落，性格直爽火爆，最看不慣的就是男人打女人。
去年學校裡有男生對女生動手，李詩雅當場就把那個男生揍得鼻青臉腫，連學校的保安都拉不住。
有她在，鎮場子絕對夠用。
周建明那種欺軟怕硬的地痞，在李詩雅這種真能動手的女生麵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魚幼薇。
藝術係音樂專業的學妹，學校裡公認的藝術係女神，嗓音天籟，會彈鋼琴會彈古箏，性子溫柔浪漫，看著柔弱，實則內心極其堅定。
去年迎新晚會，舞台的音響裝置突然出了故障，後台的工作人員束手無策，是陳玲帶著計算機係的學生，熬了整整一夜，幫她修好了裝置，讓她的演出順利完成。
從那之後，魚幼薇就一直把陳玲當親姐姐看，逢年過節都會給陳玲送自己做的小禮物，陳玲的女兒出生，她親手織了小毛衣小鞋子，比誰都用心。
知恩圖報的姑娘，絕對不會看著陳玲受這種委屈。
秦瑤。
經管係的係花，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嫵媚撩人，情商高到極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最擅長拿捏人心，對付周建明這種無賴，就得她這種人出馬。
更何況，秦瑤的人脈極廣，茂南市各行各業都有她認識的人，真的出了什麼事，她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六個女生。
每一個，都受過陳玲的恩惠。
每一個，都信得過，靠得住。
有她們一起去，既能給陳玲最足的底氣，讓她知道，所有她真心對待過的學生，都站在她這邊；也能從方方麵麵，徹底拿捏住周建明那個畜生，讓他再也不敢動陳玲一根手指頭。
梁仔的指尖在桌麵上劃過，把六個人的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人的性格，能起到的作用，都想得明明白白。
他抬眼，看向一臉疑惑的李哲，緩緩道：“這件事，女生去，比我們男生去更合適。陳玲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我們兩個男生衝上去幫她打架，而是有人能站在她身邊，給她撐腰，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李哲愣了愣，瞬間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陳老師現在肯定又難堪又委屈，我們兩個大男人衝上去，她反而放不開，有女同學們陪著她，她才能說出心裡話啊！”
“而且，有李詩雅在，彆說一個周建明，就算他再帶兩個混混來，都不夠她打的！”
梁仔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他點開了通訊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依次找到了柳如煙、沈幼楚、白凝冰、李詩雅、魚幼薇、秦瑤的聯絡方式。
他要給她們挨個發訊息，把陳玲的事情告訴她們，約好時間，一起去麗景華庭，去陳玲的家。
去給他們的老師，撐一把傘。
就在梁仔的指尖，即將按下第一個聯絡人的傳送鍵時——
“哐當！”
宿舍的窗戶突然被一陣狂風狠狠吹得撞在牆上，玻璃發出刺耳的嗡鳴。
原本還豔陽高照的天空，瞬間被黑壓壓的烏雲徹底覆蓋，明明是下午三點，窗外卻黑得如同傍晚，連對麵的宿舍樓，都變得模糊不清。
“臥槽？什麼鬼天氣？剛纔還大太陽呢！”室友罵了一句，起身去關窗戶。
可就在這時，樓下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
那尖叫聲刺破了沉悶的空氣，帶著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是更多的尖叫，此起彼伏，像是瘟疫一樣，在校園外的街道上快速蔓延開來。
汽車瘋狂的鳴笛聲，劇烈的碰撞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一種……如同野獸般的，嘶啞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從遠處瘋狂湧來。
宿舍裡的幾個人瞬間愣住了，紛紛跑到窗邊往下看。
“怎麼回事？出車禍了？”
“不對啊！你聽那聲音！怎麼那麼瘮人？”
而梁仔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他麵前的電腦螢幕，原本還亮著的程式設計介麵，突然一閃，瞬間黑屏。
緊接著，宿舍裡掛在牆上的電視，原本播放著的綜藝節目，也被驟然切斷。
刺目的紅色緊急警報字樣，在螢幕上瘋狂閃爍，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帶著顫抖的播報音，從電視裡傳出來。
那聲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瞬間刺穿了整個宿舍的平靜。
梁仔的瞳孔，驟然收緊。
他還不知道。
這一趟為老師維權的行程，最終會撞上席捲全球的末日狂潮。
他更不知道，麗景華庭那扇染血的家門背後，等待他的，不僅是那個人渣丈夫周建明，更是一個徹底顛覆世界的，地獄般的開局。
而他即將按下傳送鍵的這條訊息，將會把七個女孩的命運，和他的人生徹底捆綁在一起。
在即將到來的，屍潮橫行的末世裡，鑄就一段橫掃天下的傳奇。
窗外的風，越來越狂躁。
那嘶啞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