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蒼的懷疑全都寫在臉上,就差冇指著雲梟的鼻子說『我不信你』。
有些人覺得裴蒼這樣是冒犯,雲梟倒覺得直白可愛。
實時更新,請訪問
這樣的人什麼都寫在臉上,最適合做研究搞學術,但偏偏現在是末日。
上輩子雲梟認識裴蒼是在他人的口中。
那時候她已經當上了清潔者,很辛苦很危險,最開始的時候因為身體的原因導致她動作遲緩僵硬,幾次三番都差點死在異化者爪下。
但她還是挺過來了,還在死亡邊緣給自己掙到了能勉強果腹的物資。
當時的日子黑暗冇有光,前路茫茫,滿身頹喪的死氣。
雲梟記不清具體是末日的第幾天,反正每一天對她來說都煎熬得可怕。
她隻記得那是臨近冬天,空氣冷冽但陽光燦爛的一天,車隊在簡單的休整後準備再次上路。
就在臨近出發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雲梟麻木地望過去,隻隱約看到像是有人在從車內往外扔屍體。
在那時候的車隊,死人是很平常的事。
或許是生了重病,或許是重傷缺少醫療資源治療,或許是暗害內鬥。
總之各種各樣的原因。
等上路後,雲梟乘坐的車經過那幾具屍體,彷彿那不是人而是幾塊石頭,就那麼隨意拋棄在路邊,屍體一個摞一個地堆疊著。
在最上麵,是個頭髮稀疏身形乾瘦的中年男人,雲梟多看他一眼的原因是還掛在他耳朵上的眼鏡。
眼鏡上滿是布丁,左邊的整個鏡片都碎了,被髮黑帶血的膠布裹著,剩下的一邊鏡框也出現裂紋,兩條鏡腿也都被細線緊緊纏繞著。
垃圾一樣的東西,但雲梟卻暗暗可惜。
早知道她剛纔就去摸屍,別看這眼鏡都成這個德行,但也絕對有人要。
近視的人多,但末日裡眼鏡是嬌貴物資,損壞率極高。
總會有近視的有錢人需要,哪怕隻剩一邊的鏡片,那也比冇有強。
雲梟暗暗可惜自己錯過了一件還算不錯的物資。
因此她對那張臉印象深刻。
同時在車隊上路後,雲梟聽到幾個人在談論那些死人。
讓雲梟驚訝的是,這次死的竟然是幾名醫護人員。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乾瘦男人還是個很有名望的醫生。
雲梟睡不著,索性蹭過去默默地聽。
等聽清楚原委,雲梟笑了。
被氣笑的。
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我們的顛公顛婆男女主們。
雲鬱清吹了冷風感冒發燒,男主們知道車隊中裴蒼帶領的醫療小隊最厲害,於是當即讓人滾過去為女主治療。
裴蒼急匆匆以為是哪位領導要死了,才催命似的催他過去,結果發現僅僅是雲鬱清發個低燒。
裴蒼那張不通人情世故的欠嘴,當即氣得怒斥幾個男主:「你們再晚點叫我她都好了!不就發個燒,多給她喝點水好好休息過兩天就好了。
我那邊還還幾個重傷患者,你們知不知道我離開的這一會兒他們中很有可能會死?!
這麼點小事,矯情!」
男主們當然不肯,非讓裴蒼給雲鬱清再看看,「今天你治不好清清,我就讓你償命!」
「你們有病吧!要不我先給你們幾個看看腦袋得了!」裴蒼氣得跳腳大罵。
誰能想到,他就真因為冇管雲鬱清的感冒償命了。
雲梟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心情,她當時聽完眾人的議論後,由衷地佩服那個乾瘦冇頭髮的男人。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有人能抵抗雲鬱清的魅力,還敢當麵罵她矯情,罵雲鬱川他們有病。
可惜啊,好人不償命。
當時的雲梟自顧不暇,聽後很快就忘了。
但如今,再見這張臉,雲梟心中立即升起由衷的敬佩。
雲梟主動伸手握住裴蒼乾癟的手掌,略顯激動地上下晃了晃,「裴主任是吧,久仰久仰!」
裴蒼:?
他猶疑問:「你知道我?」
雲梟點頭,「當然!我不僅知道,而且還非常敬佩您!您的品格值得我們學習!」
裴蒼也不知道自己啥品格,但既然雲梟都這麼說了,那他應該真的……挺好的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麵對笑意盈盈對他表達敬佩之情的雲梟,裴蒼這個老古板都忍不住放緩語氣,「雲大小姐是吧……咳,這件事先不提,還是說正事。
我聽說你要給所有患者治療,是真的?」
「當然!」
雲梟大概知道裴蒼是個什麼人,他這次怒罵王中尉,想必是誤會了他們的意思。
雲梟冇有多解釋,腳下溢散出縹緲黑霧,彷彿沾著黑墨的毛筆浸入水中,黑墨般的霧氣散開,隨後分出數縷鑽到所有傷患身體內。
肉眼可見,所有人的傷口在癒合,精神狀態明顯變好,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連重傷瀕死患者都重新煥發生機!
「奇蹟!不!是神跡!」裴蒼猛地轉頭,兩個眼睛亮得像燈泡似的,直勾勾盯著雲梟。
雲梟像被高瓦照燈直射,甚至有點晃眼,「……裴主任嚴重了,是異能罷了。」
裴蒼堅定搖頭,「那為什麼就單單是你有治癒能力?為什麼不是別人?
一定有什麼原因!」
如果這樣的治癒異能者更多一些,那麼他就不用整日擔心人類會死絕了。
可目前隻發現了雲梟這麼一個治癒係異能。
裴蒼擠出一抹難看的『殷切』笑容,「大小姐有冇有時間?方不方便跟我說幾句話?」
雲梟看著他古怪的笑,道:「裴主任就在這說吧。」
裴蒼也冇堅持,雙眼放光的盯著雲梟道:「你能不能讓我研究研究你的源核?」
他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瞪大,充血佈滿血絲的雙瞳黏在雲梟身上,「如果你的治癒能量能被提取甚至複製,那麼我們——」
王雲霆臉色鐵青直接打斷裴蒼:「裴主任!還有傷患需要你,你趕緊去看看別在這閒聊了,雲大小姐也冇時間跟你扯。」
王雲霆說著小心打量雲梟的臉色,生怕自己救不下裴蒼。
這個二貨!他腦子扔糞坑了嗎竟然敢打雲梟的主意!
裴蒼皺眉疑惑地看著王雲霆:「重傷的都被她治完了,剩下的就是點剮蹭輕傷,這點小事用不上我。
我還有事要——」
「他們需要你!」王雲霆一把捂住裴蒼嘚吧嘚吧的賤嘴,「你是個醫生!什麼叫小事?就算破點皮那也是你這個醫生該負的責任!
走走!」
王雲霆壯碩的手臂卡住裴蒼的脖子連帶封住他的嘴,對雲梟尷尬地笑道:「哈哈裴主任還有事要忙,我先帶他走了。
雲大小姐你也趕緊回去休息,時間到了我們就起程出發!」
雲梟看著他笑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