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秀英瞳孔驟然放大。
『哢嚓』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她根本不是她女兒!
羅秀英越想越不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雲鬱清的小習慣小動作都變了,孩子長大了,有些變化很正常。
但這種變化過於突然,甚至連本性都變了!
曾經的雲鬱清絕對不會和這麼多男人,甚至和雲承遠糾纏不清!
那可是她最尊敬的父親。
現在這個,絕不可能是她女兒!
羅秀英大腦一片混亂,明明這些變化隻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發現,但不管是她還是雲家伺候多年的傭人,就連姚盈夫妻都冇看出來
就像被人施展了障眼法似的!
附身在她女兒身上的野鬼連裝都不裝,可她竟然冇發現。
現在想想,之前發生的一切簡直是離譜!
羅秀英摸到懷裡從雲鬱清那裡搶來的半瓶水,神情複雜。
她是不是也被野鬼附身了?
雲鬱清是她唯一的孩子,從小看著長大,是她的心肝肉命根子,恨不得像明珠一樣供起來。
別說一瓶水,就算要喝她的血她都不說一個不字。
她怎麼會搶女兒的水?
這不是她!她一定是被惡鬼魘住了,纔會這麼荒唐。
而且真正的雲鬱清絕對不忍心看她受苦,眼睜睜看著她被雲梟欺辱。
如果是真正的雲鬱清一定會保護她的!
那個善良可愛的女孩絕不允許有人傷害她!
羅秀英再看地上的孫強,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孫強這個爛人死就死了,可那隻惡鬼竟然讓她女兒背上了弒父的惡名!
即使不是雲鬱清下的命令,但雲承遠和她有什麼分別?雲承遠是為她出氣啊。
她的女兒是明珠,是明月,她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居然被一隻惡鬼沾染汙穢。
她的女兒啊……
野鬼占據了雲鬱清的身體,那她女兒去哪了?還活著嗎?
越想越心慌,羅秀英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普通區走。
她一定要趕走她女兒身上的野鬼!
車廂內。
雲鬱清閉著眼,眼皮下的眼珠卻不安轉動。
腦海裡不斷閃過孫強的慘狀和羅秀英看著她那陌生的眼神,引得陣陣心慌。
雲承遠將她摟進懷裡,雲鬱清順從地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結果一股老人味混合著淡淡的汗臭油臭。
雲鬱清默默屏住呼吸:「……」
「清清,孫強的死……」雲承遠有些為難地開口。
「冇關係。」雲鬱清不想再聞到他撥出的氣味,直接打斷,「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也是他的錯,嘴裡不乾不淨。
他這樣遲早也會惹出大麻煩,況且他身上本來就有之前姐姐造成的傷。
也不全是您的錯。
這就是他的命吧,或許離開這痛苦的世界對他也是一種解脫。」
雲承遠安撫地在她圓潤的肩頭輕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他絲毫冇有察覺異常,孫強可是雲鬱清的親生父親,就算不像羅秀英一樣從小陪伴,但最近半年來也算朝夕相處。
他的死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雲鬱清,她卻隻用輕飄飄一句『這是他的命就』帶過。
單純善良的人在親生父親死後會是這個表現嗎?
雲承遠想不起這些,食髓知味的他大手又忍不住肆意起來。
雲鬱清身體一僵,在短暫的掙紮後順從。
雲鬱清躺在有些柔軟的床墊上,看著烏突突的車頂想道:羅秀英隻是個女人,還是個普通人,翻不起什麼風浪。
看在她從前伺候她不錯的份上就放她這一次吧,或許過不了幾天她一個獨身女人就活不下去餓死了……
「宿主,你乾嘛提醒羅秀英?她之前那麼對你你不恨她了嗎?」345很不理解雲梟的舉動。
人類的情感真複雜,行為也很複雜。
尤其是她的宿主,時常讓她感到困惑。
孫強作為故事開始的重要配角之一,在遭遇生命危險的時候,345立即收到提醒。
雲梟好奇下來檢視,正看到孫強死亡那一幕。
復仇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隻要仇人得到足夠的痛苦就夠。
孫強寄希望於雲鬱清,就盼著靠她能飛上枝頭,但他人生最後一段時光卻是在病痛飢餓中度過。
甚至在親生女兒麵前受儘痛苦折磨,對方卻無動於衷。
一切希望成為泡影,死都閉不上眼。
這就是他的報應!
孫強一生潦草,死得也這麼潦草。
至於雲梟提醒羅秀英,也是一時興起。
在小說中雲鬱清一路順利,連帶著她周圍的人也十分幸運。
羅秀英更是跟著她到最後。
而現在,所有角色的人生軌跡都發生改變。
毋庸置疑,羅秀英不管是否對雲鬱清摻雜了利益算計,但她絕對愛著這個唯一的女兒。
羅秀英為了女兒甘願冒險調包孩子,為雲鬱清做了多年傭人,為她奉獻一切。
所以雲梟想看看,當她得知雲鬱清並不是雲鬱清時,她會做什麼呢?
雲梟眼角微微彎起,惡劣的笑意蔓延。
一條賤命,殺了多可惜,死前當然要榨乾一切價值,哪怕逗個樂子呢。
淩晨四點,眾人全部上車,發動機轟鳴打破夜晚的寂靜。
雲鬱川跑回車上,冷聲質問:「爸!還冇找到媽怎麼能起程?!」
「鬨什麼!」雲承遠皺眉,「不是跟你說過不找了。」
雲鬱川不由地看向雲鬱清。
她答應他會勸雲承遠的!
雲鬱清輕咬下唇,神情悲傷而愧疚。
她輕輕搖頭,眼中滿是無奈。
她無聲地告訴雲鬱川,她也無能為力。
雲鬱川的心猛地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