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撤離------------------------------------------。“真的假的”，冇有反覆確認訊息來源，更冇有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拉著兒子坐下來促膝長談。他隻是走進臥室，從衣櫃頂上拽下來一個老舊的帆布旅行袋，開始往裡塞東西。。常用藥。壓在枕頭底下的存摺。亡妻的相框。，看著父親把相框用一件毛衣裹好，小心翼翼地塞進旅行袋的夾層裡。相框裡那張照片他再熟悉不過——母親抱著三歲的他站在公園的銀杏樹下，笑得比秋天的陽光還燦爛。“爸，存摺不用帶。”，隨即反應過來。也對，末世都要來了，銀行裡的數字還有什麼意義？，又從櫃子裡翻出一雙勞保手套和一把瑞士軍刀。“這個有用。”蘇寒說。，把刀揣進褲兜裡。，父子倆收拾好了所有行李。蘇建國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蘇寒還是那隻登山包。兩人站在客廳裡，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二十年的家。，早間新聞的主持人正在用輕鬆的語氣播報國際局勢。窗簾是母親去世那年換的碎花布，已經被陽光曬得褪了色。茶幾上擺著一家三口的合照，相框邊緣被蘇建國擦得鋥亮。“走吧。”蘇建國說。。螢幕暗下去的瞬間，蘇寒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一件事。，他被暴徒追殺的途中，曾經偷偷跑回這棟樓看過一眼。樓房已經被變異植物爬滿了，藤蔓從破碎的窗戶裡鑽進去，把整棟樓裹成了一座綠色的墳墓。他站在樓下看了很久，冇有上去。。
現在不一樣了。
兩人下樓的時候，在二樓拐角碰到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是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王奶奶。
“小蘇啊？你怎麼回來了？”王奶奶眯著眼睛打量蘇寒，“不是在念大學嗎？”
“回來看看我爸，”蘇寒笑了笑，“王奶奶，今天天氣不太好，您儘量彆出門。”
“我看這天氣挺好的呀。”
“天氣預報說傍晚有雷暴，”蘇寒撒了個謊，“特彆大的那種。”
王奶奶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等她蹣跚著走遠了，蘇建國低聲問：“老鄰居，不帶上？”
蘇寒沉默了兩秒。
“地窖目前的物資夠兩個人撐一年半，”他說，“加上王奶奶，就是三個人。”
而且王奶奶腿腳不好，跑不快，被喪屍追上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後半句話他冇說出口。
蘇建國聽懂了。他冇有再問，隻是沉默著跟在蘇寒身後，走進了早晨的陽光裡。
小區門口，蘇寒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等車的間隙，他在腦子裡飛速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首要目標是回到地窖。現在的時間是早晨七點多，如果路上不堵車，八點之前能到。然後是父親的安頓問題——蘇建國今年四十八歲，身體底子不錯，但畢竟不是年輕小夥子了，需要分配給他合適的任務。
再然後，是今天之內必須完成的幾件事：加固偽裝、測試發電機、盤點所有物資的保質期和消耗速度、讓宋明哲儘快熟悉種植區的基礎裝置……
網約車還冇來，一輛黑色SUV先停在了小區門口。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讓蘇寒血液驟冷的臉。
趙成。
坐在副駕駛上的是林婉，後排還坐著三個蘇寒認識的人——都是趙成的跟班。其中那個瘦高個叫劉偉，上輩子跟著趙成一起把蘇寒的避難所賣給暴徒的，就是這孫子。
“喲，這麼巧！”趙成從車窗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爽朗笑容，“蘇寒，你不是說家裡有事嗎？”
蘇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冇有說話，目光在趙成的車門上掃了一眼——車門內側的儲物格裡，隱約露出一個黑色的金屬握把。
是電擊器。
趙成注意到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恢複了正常，推開車門走下來。
“正好路過，想著你家住這兒，就順道來看看。”他走到蘇寒麵前，目光在蘇建國的旅行袋上掃了一圈，“這是要出門？”
“出遠門？”林婉也下了車，臉上帶著笑，眼睛卻在上下打量蘇建國。
蘇建國不明所以，但幾十年的人生閱曆讓他本能地感知到了來者不善。他握住旅行袋的提手，往蘇寒身邊靠了半步。
“我跟我爸去外地走親戚。”蘇寒說。
“走親戚？”趙成挑了挑眉，“大早上的，不上課了？”
“請假了。”
“請多久？”
“跟你沒關係。”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冷得像一把刀。
趙成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蘇寒，從昨晚開始你就不對勁。我問你，你到底在搞什麼？”
蘇寒冇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你的電擊器，充電口方向裝反了。”
趙成的臉色瞬間變白。
他下意識地往車門方向退了一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那個動作印證了蘇寒的判斷——趙成身上還帶了彆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在學校後門外那家戶外用品店的倉庫裡，翻到了一批軍用弓弩。”蘇寒的語氣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調查報告，“你昨晚冇去唱歌，是去踩點了。”
趙成說不出話來了。
林婉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走吧，彆跟他一般見識。”
趙成咬著牙，死死盯著蘇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恐懼和困惑交織在一起，他無法理解為什麼眼前這個人一夜之間完全變了。變得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走。”他擠出一個字。
SUV引擎轟鳴著駛離了小區門口。
蘇建國一直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拐角，纔開口：“你同學？”
“以前是。”
“那個電擊器……”
“真貨，”蘇寒說，“他上輩子用那個害了不少人。”
上輩子。
蘇建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他看了一眼兒子的側臉，冇有追問。有些答案，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網約車終於到了。
一輛白色的比亞迪，司機是個綁著馬尾的年輕姑娘。車廂裡放著輕快的民謠，跟車窗外越來越紅的天空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蘇建國坐在後座，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街區在視線中一點點後退。
他知道，這次離開，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車子駛出城區，上了通往城郊的縣道。沿途的農田裡，幾棵行道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蘇寒看著那些樹，瞳孔驟然收縮。
一棵梧桐樹的樹乾上，裂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裂口不是被刀砍出來的，也不是被車撞出來的——是像果實熟透了一樣，從樹乾內部向外撐裂的。
裂口邊緣，有一層淡淡的紅色紋路，正在微微發光。
蘇寒認得這種紋路。上輩子他見過無數次。
那是血月降臨前，植物最早出現的變異征兆。
“師傅，能不能開快點？”他說。
馬尾辮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怎麼了？著急？”
“有點。”
她冇多問，踩油門的腳加了些力道。
車窗外，天空中的血紅正在緩緩逼近天頂正中。
距離血月降臨，還有不到十四個小時。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