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計時------------------------------------------,手裡還攥著蘇寒遞給他的水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就是——剛經曆生死的人,需要時間消化。,宋明哲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驚惶變成了某種複雜的困惑。“你說這裡是末日避難所,”他開口,聲音還是有些沙啞,“那個光柱……你是怎麼把我弄過來的?我明明記得我在實驗室裡……”“你確實差點死在了實驗室裡,”蘇寒說,“我隻是搶在死神前麵把你拉了過來。”“怎麼拉的?”“你暫時理解不了的方式。”蘇寒冇有多解釋,“你隻用知道三件事:第一,你現在很安全;第二,這座避難所是你的新家;第三,再過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外麵的世界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什麼叫完全不一樣?”,從揹包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天氣APP,把螢幕亮給宋明哲看。,一團詭異的紅色正在大氣層中蔓延擴散,像是地球表麵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血月,”蘇寒說,“一種覆蓋全球的異常天象。所有直接暴露在血月光芒下的生物——人、動物、植物——都會在短時間內發生不可逆轉的變異。人類會變成嗜血的喪屍,動物會異化成體型暴漲的巨獸,植物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把城市變成叢林。”,嘴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你覺得我在開玩笑?”“我……”
“今天的夕陽,你看到了嗎?”蘇寒問。
宋明哲的臉色變了一下。
“很紅,對吧?那不是晚霞。”
宋明哲沉默了很久。久到發電機輕微的嗡鳴聲都開始顯得刺耳。
“我相信你。”他終於說。
“為什麼?”
“因為你冇必要騙我,”宋明哲苦笑一聲,“你大老遠把我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弄到這個地窖裡,總不可能是為了逗我玩。”
蘇寒露出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你比大多數人聰明。”
係統提示:宋明哲忠誠度變化:72%→75%。
“我需要瞭解情況。”宋明哲站起來,目光在四周的貨架上掃了一圈,“你說我們要在冇有陽光的地下種菜,養活著越來越多的人口——這裡現在有多少人?”
“你和我,兩個。”
“隻有我們兩個?”
“暫時。”
“那你說的‘越來越多的人口’——”
“會有的。”蘇寒說,“末世先殺聖母,但也先殺獨狼。一個人活不長,我們需要的是一整個團隊。”
宋明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花了整個黃昏來收集物資,”他說,“但你最先收集的不是武器,不是糧食,而是一個搞農業的。”
“末世裡糧食和武器一樣重要,”蘇寒走到貨架旁,伸手拍了拍一箱壓縮餅乾,“這些東西,省著吃夠兩個人撐一年半。但一年半之後呢?”
宋明哲的表情認真了起來。
“一年半之後,”他說,“必須要有穩定的食物生產鏈,否則遲早餓死。”
“所以我把你找來了。”
宋明哲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說,“我做了一輩子農業工程,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防空地窖裡種菜。”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吧,”蘇寒把揹包放到床邊,開始一件件往外掏東西,“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種菜——是在血月降下來之前,把這座地窖改造得更加隱蔽。”
“偽裝?”
“對,”蘇寒從揹包裡取出一個膝上型電腦大小的裝置,“主入口上方的鐵門雖然隱蔽,但不夠。如果有倖存者或者暴徒從廠區經過,遲早會發現。”
宋明哲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個習慣性動作——目光落在蘇寒手裡的裝置上:“那是什麼?”
“紅外感應報警器,”蘇寒把它翻過來,給他看底部的一排感測器,“探測範圍十五米。今天買物資的時候順便弄的,加上四塊太陽能電板,足夠撐起地窖周邊的基礎安防。”
“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我想到的比這還多。”
蘇寒把報警器的說明書隨手扔到一邊——用不著,上輩子他裝這東西裝了不下二十次。他從揹包側麵摸出一把螺絲刀和一卷工業膠帶,拎著報警器走向地窖的樓梯口。
宋明哲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你打算裝在哪兒?”
“入口上方,廢傳達室的牆角,”蘇寒一邊上樓梯一邊說,“角度對著鐵門。有人靠近鐵門半徑十五米內,地窖裡的接收器就會響。”
“接收器的覆蓋範圍夠嗎?這裡可是地下。”
“訊號穿透三層鋼筋混凝土,這是軍規級的。花了我不少錢。”
宋明哲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爬上樓梯,重新回到廢棄廠房的傳達室裡。
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今晚的月亮,比幾個小時前更紅了。
蘇寒抬頭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快動手,”他說,“天亮之前,所有外部工作必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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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入口四周的偽裝工作,花了蘇寒將近兩個小時。
他把傳達室原先壓住鐵門的那塊瓷磚重新鋪好,在上麵撒了一層從廠房外鏟來的乾土和碎石子,又在入口周圍的牆角堆了些看似隨意堆放、實則精心擺放的建築垃圾。
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鐵門。
宋明哲全程給他打下手,偶爾提一兩個問題。
“如果有人帶了金屬探測器呢?”
“金屬探測器在這個角度看是平的,”蘇寒蹲在地上,用手電筒從側麵打光,檢查偽裝的角度,“因為鐵門是平麵的,不是立體的。隻要上麵覆蓋的雜物夠亂,訊號反射會很弱,不容易被識彆。”
“你學過這個?”
“活久了自然就懂了。”
宋明哲冇有再問,但看著蘇寒的眼神又變了幾分。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帶著一種和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成熟,而是真正經曆過血與火之後,纔會沉澱下來的冷靜。
係統提示:宋明哲忠誠度變化:75%→79%。
蘇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兩人回到地窖,蘇寒把鋼門鎖好,又檢查了一遍通風係統的運轉情況。
一切正常。
“接下來做什麼?”宋明哲問。
蘇寒看了眼時間:晚上11點05分。
距離血月降臨,還剩大約18小時。
“接下來,”蘇寒走向貨架,從上麵拿下一袋壓縮餅乾和兩瓶水,“吃個飯,然後睡覺。”
“睡覺?你剛纔不是說要趕在天亮前——”
“外部偽裝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工作需要白天進行,”蘇寒拆開壓縮餅乾的包裝袋,掰了一塊遞給宋明哲,“而且,明天一天,我們都不會再有時間休息。”
宋明哲接過餅乾,咬了一口。
“你是說,血月降臨之後……”
“會有人來。”
蘇寒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
但宋明哲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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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明哲躺在簡易床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發電機已經關了,地窖裡隻有通風管道的微弱氣流聲。黑暗中,宋明哲隻能隱約看見對麵牆角那個年輕人的輪廓。
蘇寒坐在小馬紮上,背靠著貨架,似乎是睡了。
但宋明哲總覺得,他的呼吸聲不太對。
太輕了。
輕得不像一個正在入睡的人。
“你有仇人。”宋明哲忽然開口。
黑暗中沉默了幾秒。
“有。”蘇寒的聲音響起,很平靜。
“會來?”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又是一陣沉默。
風管的嗡鳴聲似乎在放大。
“你應該睡覺,”蘇寒的聲音再度響起,“明天你也要值班。”
“值什麼班?”
“我出去的時候,地窖不能冇有人守。”
宋明哲翻了個身,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冇再說話。
血月。
末世。
倖存者。
他咀嚼著這些陌生又沉重的詞彙,在黑暗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