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找到了南曦,但是南曦沒有理他,她從他身前掠過,依然帶著曾雲熟悉的笑,這是南曦對曾雲的的笑。
正是這份笑給了曾雲莫大的信心。
他攔住追趕的幾人,大聲嗬斥道:“你們追她幹什麽!”
幾個人不說話,都朝著曾雲衝來。
“喂!你們……”
幾個人速度絲毫不減,他們從曾雲身邊飛過,其中一個人伸出手把他推到一邊。
“瘋子!都是瘋子!”
曾雲站起來繼續追。他們又跑回了城市,南曦跑到了一處絕地——在她麵前隻有了高聳的死衚衕!
曾雲趁機跑到南曦麵前,把她護在身後。
“她欠了你們什麽……”曾雲回頭看看南曦,“我替她還!”
其實曾雲什麽也沒有,父親掐斷他生活費已經兩個月。
幾個人確實停了下來,他們解開衣釦,從腰間拿出明亮的東西指向了曾雲。
是槍。
曾雲心驚肉跳,他不懷疑他們手中的槍能射出子彈。
槍響和“小心”是一起響起的,但是槍聲更大。
他被強大的力量從後麵刨開,子彈貼著耳側劃過激射到背後牆上。
他們真的不怕殺人!
南曦落在曾雲前麵,她的聲音很輕柔:“去我後麵吧。”
曾雲害怕地縮到角落,全身抱作一團。
槍聲和呼呼風聲響在一起,南曦和幾人纏鬥在一塊。
當曾雲抬起頭時,南曦停在他的麵前。
兩周牆上子彈炸裂後銀漿流淌,銀漿發散出像是膠水被高溫瞬間烘幹後闖入了鼻腔裏的味道。
她的背影堅韌,她綁著的頭發鬆開了,她捂著手臂,曾雲看到了自她指尖滴落而下的鮮血。
“離開這裏。”南曦用不容置疑地聲音說道。
但是這裏沒有退路,曾雲不敢動。
曾雲從後麵抱住她:“我不會走的。”
他愣住了,怎麽會說出這句話。
他兩手蹭到了南曦的血液,南曦僅有的力氣在曾雲擁抱她的一瞬間消失了,她的身體在這一刻像根部腐朽的巨柱般無力倒下。
南曦臉色蒼白,胸膛起伏劇烈,她的臉頰兩側汗珠密佈,捂著手臂的手掌鬆開,那道貫穿性的傷口幾乎挑斷她的整隻肩膀。
在戰鬥開始時就有一枚子彈射入她的肌膚,在她的肌肉裏炸開,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追著南曦的大漢走上前來收取了南曦的一縷頭發,裝進瓶子,那位把曾雲推開的人看了他一眼後跟上那些人的腳步一同飛快離開了。
南曦依然帶著那副溫和的笑看向曾雲,用盡最後的力氣說:“要保守秘密哦……”
曾雲丟下南曦逐漸散失溫熱的身體縮到牆角失聲大哭。恐懼的嗚咽響在絕跡的孤巷中,曾雲發出像是夜貓發情樣的哭聲,把這兩個小時裏遇見的事情都要悲慘地哭訴出來。
他在哭聲裏捶著牆壁,把雙手砸的血肉模糊,牆壁上留下的血跡嵌入牆體的裂縫裏。
“哦!對!報警!”曾雲幡然醒悟的喊出來,他開始在黑夜裏摸索手機,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它的殘骸。
他拿著殘骸爬到南曦身邊:“你等我回來,我去叫人。”
可是南曦沒有回答,曾雲小心地探了探南曦的鼻息。
南曦呼吸已經停止,胸脯不再起伏。
她死了?!
曾雲惶恐地顫抖起來。
怎麽會怎麽會!這個愛笑的姑娘怎麽會如此輕易的死了?!
不是說愛笑的女孩運氣總不會太差嗎?!
曾雲把自己抱住,雙臂死護住自己的頭顱。他無力顫抖。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跑開,他發瘋似地跑到大道上,胡亂的拉住一個人喊道:“救命救命……救救我…我們!”
這個人在抗拒的情況裏被曾雲一直拉到南曦死去的地方。
可是這裏空空如也,南曦的屍體消失了,地上的血跡連同曾雲蹭到的血跡同樣消失不見,他察覺到手背有些酥癢,他翻到背麵發現手背上因為錘擊牆壁而產生的傷口也恢複了。
曾雲愣住。
“同學,你們在玩‘救命’的遊戲嗎?”這個人蹲下身來說,“你和你的朋友說,別玩了,夜晚很危險,快回家吧。”
曾雲從震驚裏回過神,他急忙看向牆上:炸裂的子彈還流著銀製漿液,刺鼻的味道告訴他,他不是瘋子,前一刻這裏的確發生了戰鬥。
“我沒有朋友……但是你看這裏!這裏就是剛才他們從槍裏射出的子彈!”曾雲指著牆上的坑洞大聲說。
青年湊了過來:“這種東西很常見,天橋底下和隧道裏隨處可見。我想你們學校後麵廢棄的教學樓裏一定也有,你有空可以去找找,但是現在,別玩了,快回家吧,晚上可是危險的。”
炸裂的子彈並不能說明什麽,常見的東西已經不及初識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