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隻是關於屍王成長年限的學說之一而已。
當節點出現以後,我們還是致力所有事情都用科學解釋,可是科學也無法解釋所有事情。”
夢黎說,“就像我們一直以為鬼魂一類的說法都是幻覺,但關於鬼魂的目擊報告和視訊資料絡繹不絕。
大門開辟以前我們還認為《山海經》隻是一本地圖呢。”
“也許是更高規格的人給它們設定了這個程式?如果是,那我們也一樣?”紅汐驚訝起來,“那我們的每次行動都被人關注著?!”
“你想太多,給我們設定規則的人也大概和喪屍設定規則的人是同一批,也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既然能給我們兩個世界設定如此複雜的規則,那肯定也不會是普通人,那是神。
神的話,大概率沒有窺探的癖好。”
夢黎說,“可是這個世界雖然變得匪夷所思,但是沒有神。所謂的神,也不過是掌控了自然之力的人。隻要掌控了二十四節點的人就能成為神。
我們俗話說的人定勝天的解釋是,老子一定能捅破這天!老子就是能成為神仙!
等我成為神的那天,我要讓所有喪屍消失!然後帶領我的族人奪回本就屬於我們的世界!
我要清除所有威脅!讓我的族人安居樂業!”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夢黎的聲音猛然大了,發出昂闊的氣勢像是立下了誓言。
但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捏造的氣勢瞬間支離破碎。
他小心翼翼的說:“怎麽樣,我學的像正明你吧?”
正明語塞了,思索著把嘴裏誇讚的話都咽回去了。
他又用了幾秒鍾把想說的話最終簡略和化成了歎息:“嗯……有病的話,我有藥。”
紅汐沒有正明這樣端的住,她一巴掌拍在夢黎後腦勺上,憤憤地說:
“你個死球!吼那麽大聲以為你真有豪言壯誌,沒想到和我一樣,還是慫包。”
“我這個人心胸太狹窄,裝不下全世界,能裝下你們幾個隊友和想躺平的目標就好了。
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我們是救援隊,不是救世主。”夢黎說,
“其實正明你的想法也沒錯,誰都想世界和平,但就和我十幾個小時前說的一樣,這個想法不現實且很難。”
“嗯。”正明輕輕的回應了一聲,接著輕輕的說,
“我見過很多重傷的人躺在病床上祈禱我能救他們一命,但是我無能為力。
我的生命力阻止不了本就預定的死亡的侵襲。
他們望著我,當得知沒有活下去的希望的時候,身體驟然變得灰白了。
他們失去了希望之後心髒立即停止了跳動,體內所有的細胞都歸於終止,連死亡的延遲性都沒有。
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所以我想世界和平下的世界裏,死的人的會不會少一點。
在麵臨屍群的時候,少有一點人死就好了。”
“救不了人不是你的錯,見死不救纔有你的責任。
你盡力了,你救了,你用盡全部精力去挽留了,病人死了,那就是他的歸宿,死亡的權利不是能被你剝奪的。”
夢黎撇嘴,“要我說,你就是想得太多,把自己看的太重要。這個世界上生老病死的人那麽多,你都要在他們麵前祈禱一下麽?沒用的,該死的人還是得死。”
紅汐覺得有些不對:“夢黎你的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正明的問題不是人死不死,而是在他太過自我的認知裏吧。”
夢黎繼續說:“你隻是個醫生,不是能複活人的家夥。”
他看向了徐成逸,恍然說:“哦,這個人除外。他不是醫師,也沒有治病救人的醫術,他靠的是節點能力。沒有節點他做不了這些事。”
夢黎記得這個家夥有個“清除指令”的變態節點能力,連死亡也在他能清除的指令裏。
“但你不同,對傷情的診斷,對傷口的應急處理和藥材種類的分辨及應用的是你能隨取隨用的能力。
它們沒有需要複辟節點的侷限性。這是你最大的優勢,也是你最重要的本領
在大多數時刻,救人比複活人更重要,遏製死亡的侵襲才應該是你能完成的事。
就像我說的,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在場上當個醫療兵。
你能把重傷治成輕傷,輕傷治成擦傷,讓所有人失去死亡的威脅。
就算要複活人,那也是小逸的事,也隻有他纔有這個能力。”
正明沉默了,倒不是因為被夢黎的話說動了——這些道理他都是懂得。
而是單純的覺得夢黎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沒有停歇,他的口不幹麽?他的肺活量超長。
正明輕輕問:“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
“好的。”
“就‘好的’?!”夢黎有些抓狂,“我說這麽多話就是為了換取你兩個平淡至極的‘好的’兩個字?你被隊長感染了嗎!居然沒有引起你一絲一毫的情緒上的波動嗎?”
夢黎好想吐血。
“我聽懂了,也聽進去了。我不是救世主,甚至連個合格的醫生都算不上,我沒有行醫資格證,在幾百年前是要被嚴刑拷打的。”
正明悠悠的說,“我隻是個醫師,有補給生命力這個節點附加能力,它協助我讓我的醫術有了更多容錯的時間。
但是死亡的侵襲是不會止步的,有些死亡是不該出現在的。
我有節點附加能力裏的生命力補給,於是我有了和閻王搶人的籌碼。
我明白我要做什麽了,我也明白我該怎麽做了。”
“對!你明白了就行,不枉費我那麽多口水。”夢黎說,
“以後別突然憂鬱了。
我們本該擁有大好的時間,用更快樂的情緒去度過。
你憂鬱的時候,就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了。
別難過了,今天的目標是衝上山頂,休息夠了就出發吧。”
“好的。”
紅汐接過徐成逸,她察覺到正明的情緒還有些低落。
有些話他說聽進去了,其實有作用的僅有一小部分,更多的話紅汐都覺得沒用,更別說思維模式比她更冷靜的正明瞭。
正明是個睿智的人,他知道什麽時候該用什麽樣的情緒去麵對周圍的人和事。
在這一方麵,紅汐見證過。
她接過徐成逸的時候往後看了看,正明微笑著,和夢黎勾肩搭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