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看起來很狹窄，也很亂。堆放的東西看起來店主經營的範圍挺廣。
“陳叔，我們帶新人來打造子彈了。”紅汐在懸掛的扳手上敲了敲。
老人從半人高的櫃台後坐起身，聲音沙啞：“還好沒睡，不然又得被你們吵醒。你們進來吧。”
枯瘦的老頭顫顫巍巍起身，像是一截枯樹枝，走路搖搖晃晃。他扶著櫃台拉開抽屜取出盒子，將裏麵的金屬材料一股腦兒倒出。
“自己找找，看到喜歡的金屬塊拿給我就是。”老人又坐下了。
紅汐示意徐成逸上前，徐成逸忽然傻了眼。
每一塊金屬都價值不菲，每一小塊拿出都能引發狂潮，其中不乏紅天機金屬。
“這些金屬……”
“陳叔的收藏，他也曾是救援隊的一員，二十年前退休了。如今做為救援隊打造子彈、手槍和設計載具這類活。”紅汐解釋。
這個老頭看起來搖搖欲墜，原來也曾風光過，以第一名全優的成績進入救援隊，二十五歲成為隊長，經曆過二十五次大型救援，累計救援人數超過一萬人。
“我選這塊金屬吧，和運輸車核心部件一樣，花紋，就刻‘王牌救援隊’幾字就好。”徐成逸捧著伸出手，“麻煩陳叔了。”
“不麻煩，隻是命苦罷了。”老頭顫顫巍巍起身，把剩餘金屬裝回盒子裏，接過徐成逸捧著的金屬，“半個小時，火焰自己裝填還是我幫你？”
“謝謝，自己裝填。”
“行。”
老頭拿著金屬塊，走進店鋪最裏麵。裏麵還有一方天井，天井的另一端還有一間小房間，老頭走進去，關上了門。
幾分鍾以後門縫裏傳來火光，老頭推門而出，開關門的間隙裏，徐成逸得以有機會窺探門後的世界一隅。
門後是一整麵牆的機械，徐成逸雖然不關心這些，但驚鴻一瞥的偷窺裏，這麵牆還是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密密麻麻的齒輪緊密咬合著順序轉動著，金屬色澤隨意散射著。齒輪之後是一條條導線，導線嵌在齒輪後的金屬麵板裏，完美貼合，徐成逸覺得貼合的距離小於毫米。
這麵牆像是有脈搏的金屬生物，齒輪、潤滑液、冷卻液如同細胞一樣執行，一呼一吸都帶來炸裂的美感。
“我們出去吧，半個小時就行。”老頭說，轉身往外走。
紅汐帶著徐成逸跟上，一邊走一邊問：“現在不需要你看著了嗎？看來陳叔你的鑄造工藝又先進了哦。”
“如果你有心來看望我這個孤寡老人的話，半年前就應該能知道鑄造子彈的工具實現完全自動化了。”老頭不滿的說。
“抱歉啦，以後有機會會常來看你的。不過你也知道，這一年來因為圍剿行動的關係，救援隊幾乎全軍出擊了。”紅汐說。
“理解你們。你們比我那時候更累。”老頭躺回了店鋪櫃台後的躺椅。
“哪個年代都有繁忙勞累的人，我們也不算是。接受在這座城裏的一些待遇，也得承受它所帶來的壓力。”紅汐說。
“不錯，有覺悟。”這時徐成逸第一次見到了老頭的讚許的點頭和微笑，“行動的結果出了？”
“嗯，出了。”
“仍未確定屍王的毀滅？”老頭問。
紅汐點頭：“是。”
“猜到了，很久之前就有人猜測過屍王是消滅不了的。”老頭說。
“消滅不了？”徐成逸問。
老頭投來疑問的眼神，紅汐解釋：“他是圍剿行動裏先鋒隊副隊長，因為近距離的爆炸失憶了。”
老頭嗯了一聲，“因為屍王是一代代傳承下去的，這一任屍王死亡，下一任屍王很快就會繼位，從十一級喪屍成長為十二級喪屍的時間最短是五十年。所以在下一任屍王繼任前，我們至少有五十年的安穩期。”
“這和普通的說法沒什麽不同。”徐成逸思索了一會後低聲說。
老頭聽到了，但不然以為：“不然你以為我這個糟老頭子會得到什麽別的秘密？我們從沒有人正麵見過它，所有遭遇他的人都死了。”
老頭聲音忽然小了，五十年前的畫麵又依稀浮現。
“如果遇到它的人都死了，那關於它的訊息是怎麽傳下來的？”徐成逸問。
老頭看著他，像看白癡：“你是不是忘了，除了人，我們還有攝像機、記錄儀？”
“哦。”徐成逸恍然大悟。
“沒有親眼見過它麵貌的倖存者？”徐成逸問。
“沒有。”老頭說，“所有遇到它、見過它的人都成為了它的養料，不管同時麵對它的是百人、千人還是數以萬計的裝備精良軍隊。我敢篤定，如果有，那他複辟的節點也一定超過二十四顆否則沒可能從它麵前逃脫。”
“可有人活下來了。”
“誰？”老頭猛得坐起。
“我。”
“你？”老頭看著徐成逸的眼睛：“不開玩笑。”
“我不確定。”徐成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