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識途------------------------------------------,江淩是被鳥鳴吵醒的。,第一件事是檢查傷口。揭開繃帶,艾炭和冰片已經結成一層薄痂,傷口邊緣的腫脹消退了不少,青紫色也淡了。他自己的身體底子好,末世裡進化過的體質比普通人強太多,加上中藥處理得當,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他閉目內視,丹田裡那一絲綠光比昨天亮了一些,像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他試著催動異能,掌心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綠光,觸碰到的苔蘚瞬間變得鮮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了一小片。。這片森林的生態能量確實在滋養他的異能。,左胸的傷口還在疼,但已經不影響基本活動。他吃了過濾水壺裡剩下的水,又試著在附近找吃的。。他很快在一棵朽木上找到了一小簇黑木耳,又在灌木叢裡發現了野山楂——果實還很小,酸澀得很,但能吃。他摘了一把,就著水吃了幾個,剩下的揣進腰包。,他一直在觀察地形和植被。作為一箇中藥學的底子加木係異能者,觀察植物幾乎是他的一種本能。。低矮處是蕨類和苔蘚,中層是灌木和幼樹,冠層是高大的殼鬥科植物——櫟樹、槲樹、板栗,還有一些他暫時叫不出名字的樹種。林下光照不足,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朽木上長著一簇簇淺褐色的蘑菇,傘蓋邊緣有細密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側耳屬的食用菌。但江淩冇有貿然采摘——他太清楚了,傘菌綱的鑒定即使是專家也可能出錯,一個誤判就是生命代價。,大約一個小時後,地形開始變化。坡度變陡,樹木的品種也變了,針葉樹開始出現——鬆樹和杉木,林下變得乾燥,陽光更容易穿透。江淩停下來喝了口水,忽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清冽,帶著一絲苦澀的後調。。。他循著氣味撥開灌木,果然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看見了一大片蒼朮。植株高約半米,莖直立,葉片羽狀深裂,頭狀花序已經開敗了,殘留著棕褐色的苞片。,根莖入藥,能燥濕健脾、祛風散寒,在缺乏抗生素的古代,蒼朮還是防疫的重要藥材。但更重要的是——蒼朮的生長環境往往伴生著其他藥用植物。,用小刀小心地挖出一段根莖。蒼朮的根莖是塊狀的,斷麵黃白色,有棕紅色的油點——這是好蒼朮的標誌,油點越多,藥效越好。他把根莖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立刻在舌根炸開,隨即是持久的回甘。
“好東西。”他低聲說。
他冇有把整片蒼朮挖完,隻取了靠邊緣的幾株,然後把土回填好。末世裡養成的習慣——任何資源都不能竭澤而漁。
挖蒼朮的時候,他的異能又跳動了一下。這次比昨晚更清晰,像是一根弦被撥動,從森林深處傳來共鳴。
江淩停下動作,凝神感知。那個方向……是更深的密林,山勢往下走的地方,大概有一條山穀。他閉上眼睛,試圖用異能去捕捉那波動的具體形態。
不是動物,是植物。某種植物正在釋放異常的能量波動,像心跳一樣規律。
是變異植物?還是……
他睜開眼,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往那個方向去看看。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波動或許與他的穿越有關,或許與他的異能恢複有關。在這片完全陌生的古代荒野裡,任何一個線索都可能是生存的關鍵。
改變方向後,植被變得更加茂密。藤蔓幾乎把地麵鋪滿了,行走變得困難。江淩用摺疊刀砍斷擋路的藤條,開辟出一條勉強能通過的路徑。空氣中濕度和溫度都在升高,腐殖層變厚,菌類的數量明顯增多——他在一棵枯樹上看見了成簇的野生香菇,這次他采了幾個,放在鼻子底下確認了氣味後,裝進了腰包。
香菇的菌蓋邊緣向內卷,背麵菌褶淺黃色,氣味是典型的香菇味。這個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末世裡他靠香菇活過整整一個冬天。
再往前走,他聽見了水聲——這次是真正的溪流聲,湍急而清越。江淩撥開最後一層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約三米的溪流從高處跌落,在下方形成一個半米深的水潭,然後蜿蜒著流向山穀深處。水很清,能看見底部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溪流兩岸是大片的草本植物,其中不乏他認識的——魚腥草、車前草、夏枯草、薄荷,甚至還有幾株半枝蓮。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這些。
溪流對岸,有一片被踩踏過的痕跡。
江淩立刻蹲下來,身體隱入蕨叢後麵。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那片踩踏的痕跡——植物倒伏的方向一致,像是有人或動物經過。倒伏的草莖已經開始枯萎,說明不是今天留下的,大概在兩三天前。
但這不是普通的獸徑。獸徑通常會有反覆踩踏的痕跡,路徑明顯,而這隻是一次性的經過。而且——
江淩的目光落在溪邊一塊石頭上。石頭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乾涸,但還冇有被雨水完全沖掉。他繞過水潭,小心地靠近那塊石頭,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片暗紅色,放在鼻子底下聞。
血腥味。人血。
有人在這條溪邊受過傷,或者……
他順著踩踏的痕跡往前走,痕跡延伸進溪流對岸的密林。走了大約五十米,他在地上發現了幾滴乾涸的血跡,然後是更多——像是一個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血從傷口滴落,一路拖行。
江淩放慢了腳步,左手握緊了摺疊刀,右手悄悄調動起體內那一絲微弱的異能,準備隨時催生附近的藤蔓作為武器。
血跡在一棵大鬆樹下戛然而止。
鬆樹的根係間,有一個人蜷縮在那裡。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