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入------------------------------------------,後背硌著尖銳的石頭,腐殖土潮濕的腥氣直往鼻腔裡灌。他睜開眼,看見的是一片密不透風的樹冠,藤蔓如蟒蛇般纏繞在古木軀乾上,枝葉遮天蔽日,隻有零星幾縷光斑落在他臉上。。,胸口那道被林淵捅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不,不是隱隱作痛,是真實存在的貫穿傷。他低頭扯開已經破爛的戰術服,看見左胸下方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先檢查了自己的狀態:體力大約還剩三成,體內的木係異能幾乎枯竭,像是被人抽乾了一樣,隻剩丹田深處還有一絲微弱的綠光在跳動,像風中將滅的燭火。,掌心泛起極其微弱的綠芒,指尖觸碰到的蕨類植物微微顫動了一下,葉片舒展了幾分。還活著,異能還在,隻是被壓製了。“林淵……”他低啞地吐出這個名字,齒間碾過恨意。,他是基地最強的木係覺醒者,能催熟作物、能解毒、能操控植物作戰。他以為林淵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他們一起在屍潮中拚殺過,在斷糧的寒冬裡分過最後一塊壓縮餅乾。結果呢?,林淵一刀捅穿了他的肺,把他推進了變異植物的吞噬口。,劇痛之後是無邊的黑暗。再醒來,就到了這裡。。,環顧四周。森林的生態係統太原始了,冇有汙染過的痕跡,空氣中冇有輻射塵的味道,甚至連末世裡常見的變異植物特征都冇有。這些樹木的形態規整得像是教科書上的插圖——如果他還記得教科書長什麼樣的話。。。江淩深吸一口氣,開始盤點自己的底牌。,他有中藥學知識。末世前他讀的是中醫藥大學,大三就跟著導師進山采藥,能辨認一千多種藥用植物。末世後木係異能覺醒,他對植物的感知更是達到了變態的程度——他能“聽見”植物的需求,感知它們的藥性,甚至能與它們建立某種程度的共鳴。
第二,他的木係異能雖然微弱,但還在。隻要有一絲綠意,他就能慢慢恢複。
第三……他摸了摸腰間,戰術腰包還在。拉鍊已經壞了,但裡麵的東西冇有全丟:一把多功能摺疊刀,一個空的水壺,一小包已經發黴的壓縮餅乾,半卷繃帶,還有一個小巧的銅製藥盒——那是他導師留給他的,裡麵分了三格,裝著三七粉、艾炭和冰片。
這點東西,在古代荒野裡,撐不過三天。
江淩把藥盒小心地收好,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的位置偏西,光線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大概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他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過夜地點,找到水源,然後處理傷口裡的毒。
青紫色的傷口邊緣說明有細菌感染,或者更糟——有毒物質殘留。末世裡他靠異能解毒,但現在異能太弱,他得用最原始的辦法。
他選定了東邊——那邊地勢更低,水往低處流,大概率有水源。江淩撕下一截繃帶,把左胸的傷口重新包紮緊實,然後掰了一根結實的樹枝當柺杖,開始往密林深處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聽見了水聲。
不是溪流,是更細微的——滲水。江淩循著聲音撥開一片蕨叢,看見岩壁上有一道裂隙,水從裡麵滲出來,沿著青苔滴落,在下方彙成一個小小的水窪。水窪不大,直徑不到半米,但水很清,能看見底部的碎石和幾根水草。
江淩冇有急著喝水。他蹲下來,先用摺疊刀颳了一點水窪邊緣的苔蘚,放在鼻子底下聞。苔蘚的氣味正常,冇有**的甜腥味。他又用刀尖挑了一滴水,滴在手腕內側,等了五分鐘。
冇有刺痛感,冇有發紅。
可以喝,但需要過濾。江淩從腰包裡翻出那包發黴的壓縮餅乾,把餅乾扔了,用塑料包裝袋做了一個簡易的過濾兜,塞進碾碎的木炭和細沙——木炭是他剛纔在路上撿的,看起來像是之前雷擊木燃燒後的殘留。
他過濾了半壺水,一口氣喝了三分之一。水很涼,帶著泥土的氣息,流進喉嚨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乾涸的身體像被澆灌的植物一樣,每一個細胞都在舒張。
異能微微跳動了一下。
江淩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水可能含有某種礦物質,或者這片森林的生態能量本身就與他的異能產生了共鳴。末世裡木係異能的恢複依賴於自然環境,環境越原始、生態越完整,恢複越快。
這片森林,原始得像盤古開天辟地之初。
他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樹根係間清理出一塊乾燥的空地,用蕨葉和藤蔓搭了一個簡易的遮蔽棚。天黑之前,他又收集了足夠多的乾柴,用摺疊刀和打火石——腰包裡的備用打火石,這是他多年野外生存的習慣——生了一堆火。
火光亮起來的時候,暮色正從林間湧出,像墨汁浸入水中。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淒厲而悠長,像是嬰兒在哭。
江淩坐在火堆旁,把上衣解開,露出左胸的傷口。青紫色比之前擴散了一些,邊緣已經開始發燙。他需要立刻處理。
他先用藥盒裡的艾炭粉敷在傷口上——艾炭有吸附毒素和止血消炎的作用,這是他在末世裡驗證過無數次的辦法。然後他從火堆裡取了一根燒紅的細鐵絲,深吸一口氣,對準傷口邊緣的腐肉燙了下去。
“嘶——”
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江淩咬住一根樹枝,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下頜滴落。他冇有叫出聲。末世裡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浪費體力在嚎叫上。
燒灼的焦糊味散開,傷口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一小圈。江淩鬆開嘴裡的樹枝,大口喘著氣,又用冰片粉末敷了一層——冰片能清熱解毒、生肌止痛。
處理完傷口,他已經渾身被冷汗浸透。
火堆劈啪作響,江淩靠在榕樹的根繫上,閉上眼睛。他不敢睡死,每隔半小時就會醒來一次添柴。深夜的森林是另一種世界,有東西在灌木叢裡窸窣移動,可能是野兔,也可能是彆的什麼。貓頭鷹在頭頂某處發出低沉的咕咕聲,像老人在咳嗽。
第二次醒來添柴的時候,江淩忽然感覺到異能有一絲微弱的波動——不是來自他自己體內,而是來自外界。
有什麼東西,在森林深處,正在釋放某種與植物相關的能量。
江淩警覺地朝那個方向看去,隻看見層層疊疊的黑暗和樹影。那波動很微弱,斷斷續續的,像是某種求救訊號,又像是某種召喚。
他現在冇有餘力去探究那個。他把火撥得更旺一些,背靠著樹乾,把摺疊刀握在手裡,刀刃朝外。
長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