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除夕------------------------------------------。，男生宿舍7棟512室。，螢幕上是各種喜慶的紅色頁麵——電商平台的年貨促銷、短視頻平台的春節特效、親友群裡的拜年紅包。，這座城市從三年前開始禁放煙花爆竹，但總有人會偷偷放上幾掛。“凡哥，真不回家啊？”對床的張偉探出頭，嘴裡還嚼著薯片。：“搶不到票。再說，回去也是一個人。”，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大學四年，每個春節都是在宿舍過的。管理員陳叔會給他留把鑰匙，再偷偷塞兩袋速凍水餃。，從床上爬下來，從櫃子裡掏出兩罐可樂：“得，兄弟陪你。我也不回去了，我爸我媽出國旅遊去了，嫌我礙事。”，相視一笑。，宿舍樓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往年這時候，總會有幾個寢室亮著燈，傳出打遊戲或看春晚的喧鬨。——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整棟樓似乎隻剩下他們倆。“對了，你看新聞冇？”張偉突然壓低聲音，“西郊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事，說是有什麼瘋狗病爆發，已經封了兩個小區了。”，本地新聞推送了一條簡短訊息：市疾控中心緊急提醒：近期出現多起疑似狂犬病病例，請市民避免接觸流浪動物，如有異常及時就醫。“應該冇事吧。”林凡不以為意，“每年都有這種訊息。”，時間跳到23:59。
距離農曆新年還有一分鐘。
宿舍樓外，遠處商業街的LED大屏開始倒計時。儘管隔著窗戶，隱約能聽到人群的歡呼。
“十、九、八……”
張偉舉起可樂罐：“凡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林凡笑著迴應。
“……三、二、一！新年快樂！”
歡呼聲從遠處傳來，卻又在下一秒被某種尖銳的聲音撕裂。
是慘叫。
第一聲很微弱，像是從幾條街外傳來的。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淒厲。
林凡和張偉對視一眼，同時放下手裡的東西。
“什麼情況？”張偉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宿舍在五樓，能看清小半個校園。路燈昏黃，校園裡空無一人——這本該是正常的，除夕夜學生大多回家了。但此刻，這份安靜卻透著詭異。
“你看那邊！”張偉突然指向東門方向。
校門口的路燈下，有幾個搖晃的人影。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隻能看到他們走路姿勢很怪，像是喝醉了，又像是……
“他們在追人！”林凡眯起眼睛。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正從門衛室跑出來，朝校園裡狂奔。
他身後，那幾個人影以驚人的速度追趕。保安冇跑出五十米，就被撲倒在地。
接下來的一幕，讓林凡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
撲倒保安的“人”並冇有搶劫，而是低下頭，狠狠咬住了保安的脖子。路燈下，能清晰地看到鮮血噴濺的弧度。
“我操！”張偉後退一步，撞在桌子上。
更多搖晃的人影從校門外湧進來。有些穿著睡衣，有些還提著年貨袋子，所有人的動作都扭曲而僵硬。而被他們追趕的活人，一旦被撲倒，就再也冇能站起來。
校園裡開始響起尖叫。幾棟還亮著燈的宿舍樓傳來驚呼，有窗戶被猛地關上。
林凡抓起手機，螢幕上是班級群瘋狂刷屏的訊息：
“什麼情況？樓下有人咬人！”
“救命！3棟有人發瘋！”
“報警！快報警！”
他撥了110，聽筒裡隻有忙音。又試著打了119、120，全都一樣。
“冇信號了。”張偉也掏出手機，臉色發白，“剛剛還有兩格，現在完全冇了。”
電視！對了，電視！
林凡衝到書桌前，打開那台老舊的小電視。這是他大一時在二手市場淘的，平時很少用。螢幕閃爍幾下，出現了畫麵——
是本地的新聞頻道。女主播臉色蒼白，語速極快：
“……緊急插播一條訊息。我市出現多起暴力襲擊事件，襲擊者行為極端，有嚴重攻擊性。
請市民立即返回家中，鎖好門窗，切勿外出。重複，請立即返回家中……”
畫麵切換，是街頭監控拍到的片段：一個人撲倒另一個人，瘋狂撕咬。儘管打了馬賽克，仍能看到噴濺的紅色。
“這他媽是狂犬病？！”張偉聲音發顫，“狂犬病人會這樣？！”
畫麵突然劇烈晃動，演播室裡傳來尖叫。攝像機拍到有人從後台衝進來，撲倒了女主播。螢幕一黑，隻剩下“信號中斷”四個字。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512室。
窗外，尖叫聲、哭喊聲、撞擊聲混成一片。遠處市區方向，隱約傳來爆炸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這……這是世界末日嗎？”張偉喃喃道。
林凡冇說話。他死死盯著窗外，看到那些“人”開始撞擊宿舍樓的大門。一樓的玻璃門很快被撞碎，十幾個搖晃的身影湧入樓道。
沉重的撞擊聲從樓下傳來。
有人在砸門。
不，不是砸門——是撞門。用身體，一次又一次地撞。
“它們上來了。”林凡的聲音出奇地冷靜，“它們在一層層往上。”
張偉衝到門邊，手忙腳亂地把書桌推過去抵住房門。林凡也行動起來，將衣櫃、行李箱，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堆到門口。
撞擊聲越來越近。
四樓傳來了慘叫，是宿管陳叔的聲音，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戛然而止。
然後，撞擊聲來到了五樓。
“砰！砰！砰！”
沉重的，毫無節奏的撞擊，每一下都讓門框顫抖。
林凡透過門縫往外看。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了一張臉。
是隔壁513的李明，一個總是笑眯眯的東北男生。此刻，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角撕裂到耳根，眼球渾濁泛白。
他的衣服上滿是深色汙漬，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彎折，卻渾然不覺，隻是一下又一下地用身體撞擊著512的門。
而他身後，還有更多搖晃的身影。
“李、李明？”張偉的聲音在發抖。
門外的“李明”似乎聽到了聲音，撞擊得更瘋狂了。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凡退後兩步，環顧狹小的宿舍。
窗外，是五層樓的高度。
門內，是堆積的傢俱，和一扇隨時會被撞開的木門。
手機螢幕徹底暗了下去，最後百分之三的電量耗儘。
遠處，新年鐘聲似乎還在迴響。
而地獄，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