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末世黃昏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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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士的嗡鳴響起,李長歌一腳油門轟下。
車窗外的世界正在變化。
極寒的尾巴還在,零下五六度,撥出的氣凝成白霜。
但雪開始化了,路麵濕漉漉的,冰層下麵露出黑色的瀝青隱約可見。
路邊的積雪不再是純淨的白,而是灰色的、臟兮兮的,混著黑血和垃圾。
隨著極寒退去,街上的人多了起來。
不是喪屍,是活人。
三兩成群,裹著厚厚的衣服,在廢墟間翻找物資。
有人在垃圾堆裡扒拉,有人在倒塌的超市裡翻找,
還有人推著超市的購物車,裡麵裝著半車凍硬的食品。
末世裡,活著的人比喪屍更忙碌。
路過一個小區門口,李長歌放慢了車速。
七八個人圍在那裡看戲,指指點點。
樓上窗戶也探出幾個腦袋——
末世了,龍國人骨子裡看熱鬨的心絲毫冇減。
李長歌吐槽:這群人真無聊。
車速卻降了下來80-40-20
雪天路滑,得慢點開。
周圍甚至掏出手機在拍——
雖然早就冇訊號了,但拍個視訊存著,萬一以後有網了呢?
人群中央,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娘拽著一個四十歲男人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穿著一件貂皮大衣,頭髮燙過,保養得還算可以,
但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眼線暈開,像兩隻熊貓眼。
“寶寶!
“求你彆離開我!”
“我把房子過戶給你!”
“養老金都給你!”
“求你了,彆離開我!”
“冇了你,我該怎麼活啊!”
大孃的聲音又尖又細,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男人一把甩開她的手,神色決然。
他穿著一件阿瑪尼大衣,末世前值好幾萬,
現在皺巴巴的,領口全是油漬。
“張桂花,我們分手了!
“你家已經冇吃的了!”
“阿紅說她那裡有吃的!”
“幾大箱的泡麪,”
“還有火腿腸!”
“我要去找紅紅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指著大孃的鼻子。
張桂花欲哭無淚,她哀嚎著:“可是阿紅是個小老頭啊。”
男子一臉冷漠:“小老頭怎麼了?小老頭有低保,還有火腿腸。”
李長歌嘴角抽了抽。
末世前的黃昏戀,末世後的生存選擇。
張桂花她這個年紀,冇有異能,冇有體力,冇有家人,一個人在外麵活不過三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喪屍的嘶吼。
看熱鬨的人一鬨而散,
有人尖叫著往樓裡跑,有人推倒了擋路的自行車,有人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男人臉色一沉,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不是對準喪屍,是對準了張桂花。
“噗。”
張桂花倒在血泊裡,眼睛還瞪得老大,
她嘴唇動著,不可能嘴裡喊的還是“寶寶”
貂皮大衣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男人頭也不回地跑了,跑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
確認喪屍冇追上來,然後拐進一條小巷,不見了。
喪屍被尖叫聲引來,撲在張桂花身上開始啃食。
李長歌收回目光,媽的,浪費老子時間。
隨後一腳油門轟下去。
末世裡,最大的規則就是活著。
這個男人有錯嗎?
有也冇有。
但李長歌他不想評判。
他不是英雄,隻是一個拿著錘子的約德爾人。
呸呸呸,竄台了。
猛士繼續前行。
路邊的廢墟裡,有人探出頭,衝他招手:“小夥子!幫忙送點吃的!我出二十萬!”
李長歌冇理他。
二十萬?
現在一張百元大鈔的實用價值不如一張衛生紙。
擦屁股都嫌硬,生火都嫌燒得快。
他掃了一眼那個喊話的人——躲在窗後麵,隻露一個腦袋,
看得出衣服挺乾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這說明他根本冇出來找過物資,一直在等人送上門。
因為餓了好幾天的人,不會是這個樣子。
“懶B。”李長歌吐出兩個字。
極寒還冇完全退去,喪屍移動速度不快,二級喪屍也不多。
但凡膽子大一點,出來逛一圈,都能搜到夠活幾天的物資。
超市、便利店、居民樓——那麼多地方可以找,非要等人送上門。
但這些人寧願餓死、凍死、躲在樓裡等死,也不敢邁出那一步。
因為他們習慣了等人來救——
等國家、等軍隊、等彆人送吃的上門。
他們不知道,那箇舊世界,已經冇了。
猛士碾過冰麵,濺起一片碎冰。
他忽然想起周白綰。
那個女人,至少還敢出來。
比這些人強多了。
一路兜兜轉轉,杭城大學終於到了。
校門口的牌坊還在,
但“杭城大學”四個金字掉了兩個,隻剩下“亢成子”。
牌坊是石頭的,末世前是學校的標誌,學生們畢業都要在這裡拍照。
現在牌坊上全是黑色的血痕,
下麵堆著幾輛撞在一起的汽車,車門敞開,裡麵空空蕩蕩。
校門外的馬路上,遊蕩著二三十隻喪屍。
大多數穿著校服,灰白色的衝鋒衣,胸前還印著校徽。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站著發呆,有的在撞緊閉的校門。
它們的動作比之前遇到的喪屍快了一些——
極寒退去,喪屍也在甦醒。
隻見有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喪屍,
他肌肉鼓脹,麵板呈深灰色,明顯是二級的。
它在喪屍群中走來走去,像監工在巡視工地。
李長歌冇有猶豫,一腳油門轟到底。
猛士咆哮著衝進喪屍群。
“砰!砰!砰!”
輪胎碾過屍體的聲音像放鞭炮。
第一排喪屍像保齡球瓶一樣被撞飛,骨頭碎裂的聲音混著輪胎碾過冰麵的摩擦聲。
那隻二級喪屍反應快,往旁邊一閃,避開了正麵撞擊。
但它剛站穩,李長歌已經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身一個漂移,輪胎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掃飛一片喪屍。
那隻二級喪屍被猛士車尾掃中,飛出去三米遠,
隨後轟的砸在牌坊的石柱上,滑下來,脊椎斷了,但還在爬。
二級喪屍對比一級提高太多了。
李長歌又一腳油門,衝進更密集的地方。
一圈。兩圈。三圈。
猛士像一頭鋼鐵巨獸,在喪屍群中橫衝直撞。
輪胎碾過頭顱、胸口、四肢,把那些穿著校服的屍體碾成肉泥。
擋風玻璃上全是黑血,雨刮器刮不動了,他乾脆不颳了,透過血痕的縫隙看路。
二三十隻喪屍,不到一分鐘,全躺下了。
有幾隻二級喪屍還冇死透,在地上爬,用下巴撐著往前蹭,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
然而此時。亢成子女生宿舍,爆發出爭吵和打鬥的聲音。
一個年輕女人,老師打扮,黑色連衣裙,黑絲襪,OL教師裝,將背後的睡衣女生護在身後。
“林濤,王明,你彆太過分,有什麼要求你提出來,隻要不是太過分,老師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