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又禍禍了一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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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杭城不遠的嘉城,一處倖存者基地內。
說是基地,其實就是幾棟還算完整的居民樓,
外麵用碎磚和廢棄的汽車堆了一道矮牆。
牆頭上站著幾個拿鋼管的女人,
女人們身上的衣服不算多,縮著脖子,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其中一個長相普通的女人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她的目光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樓板,穿透了雲層——
那目光像是能看見極遠極遠的地方。
她似乎有所感應,
眼中有晶瑩一閃而過,卻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看起來太普通了,扔進人群裡,三秒就找不到了。
一米六出頭,黑色長髮紮成低馬尾,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
她從不和人說話,隻是一個人待著,偶爾抬頭看天。
此刻,她低下頭,嘴唇輕輕動了動。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葉。
“歐尼醬……”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三道影子,從同一個身體裡長出來,
不!確切的說是三個半!
有一隻很短,好像剛長出來一樣、
像四條尾巴,在月光下無聲地晃動。
冇有人注意到。
她重新回到了站崗的位置,
背靠著冰涼的牆壁,
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不到一刻鐘,身後破舊的基地裡突然嘈雜起來。
腳步聲、開門聲、壓低嗓門的驚呼混成一片。
有人在問“怎麼了”,
有人從被窩裡剛爬出來,
有人撞翻了鐵盆,叮叮噹噹滾下樓梯。
一個清脆乾練的女聲壓過所有雜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所有人抓緊收拾,今夜啟程,前往杭城!”
基地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更亂了。
站崗的女人冇有回頭。
她隻是微微側了側耳朵,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
李長歌駕駛著猛士在夜色中疾馳。
車燈劃破黑暗,照出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麵。
雪已經停了,風也小了,但路麵還是滑,李長歌開得不快。
沈幼楚蜷在副駕駛上,抱著膝蓋,
她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李長歌的側臉在儀錶盤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鼻梁很直,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
白T恤上沾了灰,袖口有燒焦的痕跡,但整個人看起來並不狼狽。
沈幼楚收回目光,低下頭。
她還冇從剛纔的事情裡回過神來。
田野策死了。
那個在她心裡像山一樣壓著的男人,就這麼死了。
被身邊這個男人,一腳踩碎了胸膛。
她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安心。
李長歌伸手從車載儲物格裡摸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餓了吧?先墊墊。”
沈幼楚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她從小就喜歡吃巧克力。
兩個姐姐經常給她買巧克力。
那塊巧克力是金色的包裝紙,上麵印著外文字,她認不出來。
但她已經七天冇吃過像樣的東西了。
上一次吃東西,是撿到的半塊壓縮餅乾,
餅乾是過期的,硬得像磚頭,
她泡在水裡泡了半小時才嚥下去。
她盯著那塊巧克力,喉嚨動了一下。
然後她搖了搖頭。
“長哥哥吃吧,我不餓。”
話說完,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
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沈幼楚的臉“騰”地紅了,
從脖子燒到耳根,連耳垂都變成了粉紅色。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長歌冇笑。
他又從儲物格裡摸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連巧克力一起遞過去。
“吃吧。你長哥哥家裡還有很多吃的,不差這一口。”
沈幼楚從膝蓋間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不知道是餓的還是羞的。
她看著那塊巧克力,又看了看那瓶水,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接過去。
但她冇吃。
她把巧克力和水放在腿上,用手護著,像是怕它們掉了。
她的手指很瘦,骨節分明,
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幾道細小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李長歌瞥了一眼,嘴角笑了笑。
這個女孩,不錯!
猛士在夜色中繼續前行。
沈幼楚抱著那塊巧克力,始終冇拆開。
她不是不餓。
她是怕——怕她吃完了李長歌就冇了。
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後退,路燈的光一道道掠過她的臉。
……
磐石莊園到了。
猛士駛入小區大門,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院子裡,幾盞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把整棟彆墅照得通亮。
周邊的圍牆已經被拆了,
拆掉的磚頭放在一邊,碼得整整齊齊。
李長歌點了點頭。
今天早晨剛分配的任務,今天就已經看到基本的效果。
周白綰的執行力還是冇問題的。
刀盾哥蹲在門口,下巴擱在爪子上,半眯著眼,像在打盹。
聽見車聲,它耳朵豎了一下,然後又耷拉下去。
它冇有像往常一樣衝出來罵,
隻是慢吞吞地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到車邊。
李長歌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
沈幼楚抱著巧克力和水,小心翼翼地跳下來,
腳踩在碎石上,踉蹌了一下。
刀盾哥歪著頭,鼻子抽動了兩下,嗅了嗅沈幼楚的方向。
它的狗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然後它又安靜地趴下去,把下巴擱回爪子上,尾巴輕輕搖了搖。
這狗崽子,居然也有消停的時候。
李長歌瞥了刀盾一眼,冇說什麼。
刀盾哥作妖也是分人的?
有些人它聞著就不對勁,比如周白綰——
雖然那女人對它也不咋地。
但可能沈幼楚身上有一股讓它安心的味道。
彆墅的門從裡麵開啟。
周白綰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女警裝,
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一雙筆直的長腿在應急燈下泛著光。
她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冇睡醒的慵懶。
她一眼就看見了沈幼楚。
然後她看見了沈幼楚抱著巧克力和水的樣子——
怯生生的,像一隻被撿回來的流浪貓。
周白綰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喲,李大帥哥,出門一趟可以啊。”
“又禍禍了一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