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巴上的壯漢------------------------------------------。，滿臉血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他手裡那柄大鐵錘少說有七八十斤，錘頭上沾著黑紅色的東西，黏糊糊的往下滴。，像揣了隻受驚的耗子。“小林子……”楊坤聲音發顫，“這人不對勁。”，盯著壯漢的眼睛。，有哀求，還有——。，是活人的眼睛。，又砰砰砰拍車窗：“求求你們！車上還有孩子！冇被咬的孩子！”：“你們從哪來？”，回頭指了指大巴：“北邊……平安驛站那邊過來的……”：“平安驛站？”：“我們在那兒歇過腳……然後……”，林風和楊坤已經對視一眼。。
壯漢繼續說：“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下午，突然有人開始發病……變成那種東西……我攔不住，隻能把冇被咬的堵在車尾……”
他聲音哽咽：“可他們撐不了多久……門快被撞開了……”
林風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鬆開了方向盤。
楊坤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乾嘛？”
林風：“去看看。”
楊坤瞪大眼睛：“你瘋了？剛纔那撥人什麼下場你冇看見？”
林風看著他：“那些人死了，是因為他們本來就該死。掠奪者，殺人越貨那種。”
他指了指車外的壯漢：“這人不一樣。”
楊坤：“你怎麼知道不一樣？你認識他？”
林風冇說話。
他剛纔用係統看了一眼。
角色屬性檢視
姓名：王磊
序列：泰坦戰士（上古巨人血脈）
等級：D級
狀態：重傷，多處撕裂傷，失血過多
備註：他在保護車尾的二十三個人，已經獨自戰鬥了兩個小時。他不是在求救，是在托孤。
林風推開車門，走下去。
楊坤在後麵喊：“你瘋了！你真瘋了！”
林風冇回頭。
壯漢——王磊——看著他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又迅速暗淡下去。
“你一個人？”
林風冇回答，走到他麵前，看了看遠處的大巴。
車窗全碎了，裡麵影影綽綽的全是喪屍的影子。但車尾那扇門還關著，裡麵傳來小孩的哭聲。
“多少人被咬？”
王磊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說：“十一個。剩下二十三個冇被咬的，都堵在最後三排。”
“能撐多久？”
“門是鐵的，還能撐……半小時吧。”
林風點點頭，往回走。
王磊急了：“你去哪？”
林風：“拿東西。”
他走回麪包車，從後備箱翻出一捆繩子，一卷破布，還有半瓶烈酒——那是他之前在一個小賣部翻到的，一直冇捨得喝。
楊坤看著他：“你這是要乾嘛？”
林風：“救人。”
楊坤：“救人？你一個D級都冇到的，去救二十多個普通人加一個快死的泰坦？”
林風看了他一眼：“你占卜一下，我能不能活？”
楊坤掏出羅盤，手指在上麵劃了幾下，臉色古怪。
“怎麼？”
楊坤抬起頭：“卦象說……你死不了。但也冇說你能贏。”
林風笑了一下：“那不就夠了。”
他拿著東西走向王磊。
楊坤在後麵愣了三秒，然後罵罵咧咧地跳下車，追上去：“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跟著你這種瘋子——”
---
大巴車尾。
林風、楊坤、王磊三個人蹲在車窗外，透過破碎的玻璃往裡看。
車裡大概有三十多隻喪屍，全是剛纔那批倖存者變的。有的還在原地遊蕩，有的趴在車尾的鐵門上，一下一下地撞。
鐵門已經被撞得變了形，門框上的螺絲在鬆動。
門後麵傳來壓抑的哭聲。
王磊握緊鐵錘：“我去引開它們，你們趁機開門，帶人跑。”
林風：“你引開？你站都站不穩了。”
王磊確實站不穩。他兩條腿都在抖，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血還在往外滲。
林風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王磊低頭一看——一顆紅晶。
他愣住了：“這……”
林風：“吸收它。現在。”
王磊瞪大眼睛：“直接吸收？會汙染——”
“你都快死了，還管汙染？”林風打斷他，“吸收完你去前麵引怪，我和楊坤救人。”
王磊盯著那顆紅晶，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接過去，塞進嘴裡，直接嚥了。
楊坤看得眼角直抽抽：“你們倆都瘋了……”
王磊嚥下晶核的瞬間，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他身上的肌肉在膨脹，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眼睛變成了淡金色。
泰坦之力·臨時激發
狀態：狂暴化，持續時間10分鐘
副作用：結束後將陷入深度昏迷
王磊站起來，整個人比剛纔又高了一截。他握緊鐵錘，看向林風：“我隻有十分鐘。”
林風點頭：“夠了。”
王磊深吸一口氣，提著鐵錘，走向大巴前門。
他踹開車門的瞬間，車裡的喪屍全部轉過頭來。
嘶吼聲震天。
王磊掄起鐵錘，一錘砸飛最前麵那隻，轉身就跑。
三十多隻喪屍追著他，湧出車門。
林風：“就是現在！”
他和楊坤從車尾窗戶翻進去，衝向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
鐵門後麵，二十三個人擠在最後三排座位上，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他們看到林風，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希望。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哭著說：“救救我們……”
林風冇說話，用力拉那扇門。
門框上的螺絲在鬆動，但門還是打不開。
楊坤也上來幫忙，兩個人一起用力，臉憋得通紅。
門外，王磊的怒吼聲越來越遠。
螺絲又鬆了一顆。
再一顆。
砰——
門開了。
林風衝裡麵喊：“快出來！往那邊跑！彆回頭！”
二十三個人跌跌撞撞地湧出來，往車尾方向跑。
楊坤在後麵喊：“慢點！彆摔了！”
林風最後一個跳下車，回頭看了一眼大巴。
空蕩蕩的，隻有一地屍體。
他正要轉身跑，餘光突然瞥見——
最後一排座位底下，還縮著一個人。
是個女孩。
十四五歲的樣子，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林風愣住了。
遠處，楊坤在喊：“小林子！快走！王磊快撐不住了！”
林風冇動。
他看著那個女孩。
女孩也在看他。
她冇哭，冇喊，就是那麼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恐懼，還有一點點——
一點點求救的光。
林風罵了一句臟話。
然後他轉身往回跑。
---
三分鐘後。
林風抱著那個女孩從大巴上跳下來，身後追著三隻剛纔冇走乾淨的喪屍。
他跑得飛快，鐵劍早不知道扔哪去了，隻能抱著女孩埋頭跑。
女孩縮在他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叔叔……”
林風氣喘籲籲：“叫哥哥。”
“……哥哥。”
前麵，楊坤站在路邊，急得跳腳：“快點！快點！”
林風拚儘全力衝刺。
身後喪屍的嘶吼越來越近。
就在他快要被追上的時候，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是王磊。
他渾身是血，不知道從哪又跑回來了，一錘砸飛最前麵那隻喪屍，反手又一錘砸扁第二隻。
第三隻被他一把掐住脖子，生生擰斷了頭。
然後他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林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王磊太重了，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楊坤跑過來，手忙腳亂地扶他們。
“起來！起來！那邊還有！”
遠處，又有喪屍在往這邊聚。
林風咬牙站起來，把王磊的一條胳膊搭在肩上，拖著往前走。
楊坤架著另一邊。
三個人，拖著一個昏迷的壯漢，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麵，那二十三個被救的人已經跑遠了。
但他們冇有跑冇影。
他們在前麵等著。
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站在最前麵，衝他們喊：“這邊！這邊有個房子！能躲！”
老人和女人也停下來，轉身往回跑，來幫他們一起抬王磊。
林風愣了一下。
然後他被一個老大爺接過了王磊的胳膊。
“小夥子，你歇會兒，我們來。”
林風看著這群人——剛纔還在車裡等死的人，現在卻回過頭來幫他們。
他冇說話。
楊坤在旁邊喘著粗氣，嘴裡還在唸叨：“瘋了，都瘋了……”
但嘴角是翹著的。
---
十幾分鐘後。
所有人都躲進路邊一間廢棄的民房裡。
門窗都封死了，喪屍在外麵轉了幾圈，慢慢散了。
王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呼吸還算平穩。
二十三個人擠在房間裡，有的哭，有的發抖，有的互相抱著不說話。
楊坤蹲在角落裡，抱著他的羅盤，嘴裡唸唸有詞。
林風坐在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那個被他救出來的女孩慢慢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小聲說：“謝謝。”
林風冇回頭：“不客氣。”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叫柳小魚。”
林風嗯了一聲。
女孩繼續說：“我姑姑也在那邊，她剛纔幫你抬人了。”
林風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眼睛很亮，不像剛經曆過生死的人。
她看著他，突然笑了：“叔叔，你其實不凶。”
林風：“……叫哥哥。”
女孩笑得更大聲了：“哥哥！”
角落裡，楊坤探出腦袋：“小林子，你啥時候多出個侄女？”
林風冇理他。
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民房裡點起一小堆火，人們圍坐在一起，分著僅剩的一點食物。
林風靠在牆上，看著那些人。
楊坤湊過來，小聲說：“後悔嗎？”
林風：“後悔什麼？”
楊坤：“救了這麼多人。以後吃什麼？喝什麼？怎麼走？”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不知道。”
楊坤看著他。
林風繼續說：“但王磊那種人，不該死。那些人，也不該死。”
楊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拍拍林風的肩膀：“小林子，你變了。”
林風：“哪變了？”
楊坤：“以前你隻想著自己活。現在，你開始想彆人了。”
林風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活著本來就不隻是活著。”
楊坤看著他，眼裡的猥瑣少了幾分，多了點什麼彆的東西。
“行，”他說，“那咱們就帶著這群人，一起活著。”
火光照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遠處，柳小魚正跟另一個小孩分一塊餅乾，掰成兩半，大的那半遞給對方。
林風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
這破末世，好像也冇那麼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