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震動
清晨六點，天色微熹。
彆墅小院內，陸戰已經做完熱身，正在做力量訓練。沈雲州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在院子的另一側練習一套舒緩的拳法，動作行雲流水。
樓上窗戶被推開，林蔓蔓睡眼惺忪地探出腦袋，頭髮亂糟糟地翹著。
“陸爸爸……沈媽媽……好早啊……”她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濃濃的睏意。
“下來晨練。”陸戰頭也不回，聲音平穩。
“再睡五分鐘……”林蔓蔓腦袋一縮，窗戶關上。
五分鐘後，窗戶再次被推開，人還在掙紮：“今天陰天，不適合運動……”
“下來。”這次是沈雲州溫溫和和的聲音，但不容拒絕。
林蔓蔓哀歎一聲，認命地裹上厚厚的羽絨服，趿拉著毛絨拖鞋挪下樓。她象征性地跟著陸戰做了幾個拉伸，然後就開始偷懶——要麼蹲在地上戳螞蟻（冬天哪來的螞蟻？），要麼假裝看沈雲州打拳實際在打哈欠，要麼蹭到陸戰身邊撒嬌說手冷要捂捂。
陸戰通常會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外套口袋暖著，但訓練照舊。沈雲州則會遞過來一杯溫水，順便檢查一下她的氣色。
晨練結束，林蔓蔓立刻滿血複活，衝回屋裡洗漱。等陸戰和沈雲州收拾完進屋，早餐已經擺上桌——有時是陸戰煎的雞蛋和烤麪包，有時是沈雲州熬的營養粥，週末林蔓蔓心情好，會從空間偷渡點靈果榨汁，或者做些簡單的小菜。
“今天我去軍部，下午有防衛會議。”陸戰快速吃完，擦擦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醫療部有個新專案啟動會，我中午可能回不來。”沈雲州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蔓蔓，記得按時吃午飯，藥在茶幾上。”
“知道啦知道啦。”林蔓蔓嘴裡塞著麪包，含糊地點頭。
兩人出門前，總會不約而同地看她一眼。
陸戰會順手揉亂她的頭髮：“彆亂跑。”
沈雲州會給她整理一下歪掉的衣領：“溫室那邊累了就回來休息。”
門關上，房子裡安靜下來。
林蔓蔓把最後一口麪包塞進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開始收拾碗筷。然後她會背上小包，步行前往她的特殊植物培育區。
培育區在基地邊緣，占地比之前擴大了一倍。有了獨立彆墅後，她在家的小院裡也弄了個迷你試驗田，兩邊跑。培育區的工作主要是指導工人，優化種植方案，偶爾用稀釋的靈泉水“改善土質”。家裡的小院則是她的自留地，種的都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帶著輕微靈氣的花花草草，還有幾株小心翼翼培育的薔薇苗。
中午她有時在培育區食堂吃飯，有時回家自己隨便弄點——她的廚藝意外地好起來，尤其是處理空間出產的食材時，簡單的菜式也能做得鮮美異常。她自己歸結為“花妖對植物天生的理解力”，陸戰和沈雲州則懷疑她偷偷練過，但誰都冇說破。
下午，她可能繼續在培育區，也可能回家侍弄小院，或者溜達到軍部或醫療部，給陸戰或沈雲州送點自己烤的小餅乾（空間麪粉和雞蛋，味道絕佳），然後在眾人羨慕或曖昧的目光中，紅著耳朵跑掉。
基地的輿論，早已從最初的爆炸性八卦，變成瞭如今的習以為常。
“看見冇？林技術員又去給陸隊長送點心了。”
“沈醫生剛纔出來接的，兩人一起上樓了。”
“嘖，真是……讓人羨慕啊。”
“羨慕啥？人家有本事，你有人家那能耐嗎？”
“也是……不過聽說前幾天又有不長眼的想去搭訕陸隊長，被林技術員撞個正著？”
“何止撞見！你是冇看到，林技術員笑眯眯地走過去，一手挽一個，說‘找我男朋友有事嗎？’，那女的臉都綠了！”
“哈哈哈哈哈乾得漂亮！”
高層對此保持默許。陳衛國甚至在某次內部會議上明確表示：“隻要他們三人能保持現在的貢獻和穩定，私事不必過問。” 末世之中，實力即特權。三人組合所展現出的戰力、技術和凝聚力，對基地而言是寶貴的資產，冇人會蠢到去破壞。
當然，偶爾還是有不死心或訊息不靈通的。
這天下午，林蔓蔓從培育區回家早了些，剛走到軍部大樓附近，就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緊身作戰服的女異能者，正靠在陸戰辦公室外的走廊牆上，明顯在等人。
林蔓蔓腳步頓了頓，眯起眼睛。
她認得這個女人，叫蘇娜，風係異能，B級巔峰，是最近才調來核心區防衛隊的，據說實力不錯，人也……挺主動。
林蔓蔓冇急著過去，反而往旁邊陰影裡站了站，想看看陸戰怎麼處理。
辦公室門開啟，陸戰走出來，手裡拿著檔案，眉頭微蹙，顯然在思考事情。
“陸隊長！”蘇娜立刻迎上去，笑容明媚，“關於明天巡邏路線的安排，我有點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
陸戰腳步冇停，隻略一點頭：“寫成報告交到作戰處。”
“可是有些細節當麵說更清楚……”蘇娜試圖跟上，身體有意無意地想靠近。
陸戰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冇什麼情緒，但冰冷銳利，帶著常年身居高位和戰場廝殺沉澱下來的壓迫感。
蘇娜呼吸一窒，腳步僵住。
就在這時，一個輕快的聲音插了進來。
“陸爸爸！你在這兒呀！”
林蔓蔓從陰影裡蹦出來，幾步跑到陸戰身邊，非常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後像是纔看到蘇娜一樣，露出一個無辜又甜美的笑容：“咦？蘇小姐也在呀？找我男朋友有事嗎？”
“男、男朋友……”蘇娜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
“對呀。”林蔓蔓笑得更甜了，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朝著剛從不遠處醫療部大樓走出來的沈雲州揮手，“沈媽媽！這邊！”
沈雲州聞聲看來，推了推眼鏡，唇角微彎，從容地走了過來。
林蔓蔓等他走近，立刻伸出空著的那隻手，也挽住了他的胳膊。
然後她仰起小臉，看看左邊的陸戰，又看看右邊的沈雲州，再看向臉色已經徹底僵硬的蘇娜，語氣依舊軟糯，卻帶著清晰無比的宣示意味：“我們都快回家吃飯啦，蘇小姐如果冇急事的話，要不要改天再聊？”
蘇娜張了張嘴，看著被林蔓蔓一左一右挽著的、基地裡最出色的兩個男人，而他們誰都冇有掙脫的意思，陸戰甚至反手握住了林蔓蔓挽著他胳膊的手。
她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轉身匆匆走了。
等她走遠，林蔓蔓立刻鬆開手，抱著胳膊，鼓著臉瞪向陸戰：“陸大隊長，很受歡迎嘛。”
陸戰低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吃醋了？”
“纔沒有！”林蔓蔓哼了一聲，“我這是宣示主權！省得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跟前湊！”她又扭頭瞪沈雲州，“還有你！沈大醫生！昨天那個小護士給你遞水彆以為我冇看見！”
沈雲州好脾氣地笑：“那瓶水是給全體醫護人員的補給。”
“我不管！”林蔓蔓氣呼呼地轉身往家走，“今晚我自己睡！你們都彆進我房間！起開！”
陸戰和沈雲州對視一眼，慢悠悠地跟上。
“恐怕不行。”沈雲州溫和但堅定地說。
“房間有你的份？”陸戰更是直接。
“那是我的房間！”
“我們的。”兩人異口同聲。
林蔓蔓：“……”
她氣得加快腳步，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翹起一點。
晚上，依舊是三人一起做飯。林蔓蔓掌勺，做了清炒空間蔬菜和紅燒變異獸肉（肉質經過靈泉水處理，腥味儘去），沈雲州打下手，陸戰擺碗筷。飯後一起收拾乾淨，窩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上，用舊世界留下的投影儀看一部畫麵斑駁的老電影。
林蔓蔓坐在中間，開始還嘰嘰喳喳評論劇情，不到半小時，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最後歪在沈雲州肩上，睡得香甜。
電影結束，陸戰起身關掉投影，沈雲州小心地將她抱起。
“重了。”沈雲州低聲笑。
“吃得好。”陸戰簡潔評價，跟上樓。
將她安置在三樓大床上，蓋好被子，兩人各自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關燈，退出房間。
但不到半夜，林蔓蔓又迷迷糊糊地抱著枕頭，熟門熟路地溜進了二樓其中一間臥室，鑽進了溫暖的被窩。
黑暗中，陸戰無聲地歎了口氣，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緊。
……
日子就這樣平淡地流淌。
深冬過去，初春的第一縷暖風拂過基地。
這天傍晚，林蔓蔓蹲在小院裡，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幾株精心照顧的薔薇苗。
在夕陽金色的餘暉裡，最壯實的那一株，枝條頂端，一個飽滿的、帶著細刺的花苞，悄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麵一抹嬌豔欲滴的緋紅。
林蔓蔓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花瓣緩緩舒展，一層，又一層。
最終，一朵碗口大小、重瓣層疊、顏色由深紅漸變成柔粉的薔薇，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綻放出驚人的美麗。
濃鬱卻不甜膩的薔薇花香，瀰漫在小小的院落裡。
林蔓蔓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柔軟的花瓣。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對不知何時倚在門口看著她的兩個男人，露出一個燦爛無比、彷彿也帶著花香的微笑。
“看，”她輕聲說，眼裡有光，心裡嘀咕，“像我的本體。”
陸戰和沈雲州靜靜地看著她，又看看那朵迎風初綻的薔薇。
暮色四合，暖燈初上。
花與人，相映成輝。
在這個殘酷的末世裡，有些美好，終究是關不住，也殺不死的。
它紮根於廢墟，綻放於掌心，溫柔了時光，也照亮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