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被阻
房間裡。
“為什麼我不能回自己地方睡?”
林蔓蔓被按在椅子上,仰頭看著站在麵前的陸戰,一臉無辜。
陸戰雙手撐在椅背上,把她圈在椅子和他身體之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剛纔想去哪?”
“冇有呀~”林蔓蔓眨眨眼,“就散散步,睡不著嘛。”
“散步需要往基地方向走?”陸戰眼神銳利,“哨站西邊是圍牆,冇有散步的路。”
林蔓蔓心裡一咯噔。
這男人觀察力也太強了吧!
她正想繼續裝傻,敲門聲響起。
“咚咚。”
陸戰直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沈雲州。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直接越過陸戰,落在林蔓蔓身上。
“蔓蔓,你的能量波動顯示你在計劃什麼。”沈雲州溫和地說,“想瞞過精神係異能者,你還得再練練。”
林蔓蔓震驚了:“你、你能看到?”
“精神係的基本能力。”沈雲州走進房間,關上門,“感知他人的情緒波動和能量變化。你剛纔的情緒裡有明顯的‘計劃’和‘行動’傾向。”
林蔓蔓:“……”
這能力也太作弊了吧!
她看向陸戰,發現對方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完了,瞞不住了。
“……我想先去看看趙虎的情況。”她老實交代,“就遠遠看一眼,摸清他據點的位置和守衛情況。”
“太危險。”陸戰立刻反對,“你一個人,萬一被髮現——”
“我就遠遠看一眼嘛~”林蔓蔓開始撒嬌,聲音甜得發膩,“陸爸爸~求你了~”
這是她前世在山裡跟老樹精學的絕招。老樹精每次都扛不住。
但陸戰不是老樹精。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不為所動。
林蔓蔓咬咬牙,轉換策略。
她站起來,走到陸戰身邊,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晃:“我保證不亂來!真的!你就讓我去嘛,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著,翻來覆去,還會做噩夢……”
她邊說邊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的,像隻可憐巴巴的小動物。
陸戰手臂肌肉繃緊了。
他能感覺到少女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溫熱的氣息噴在他手臂上,還有那雙眼睛……
“……鬆手。”他聲音有點啞。
“你不答應我就不鬆!”
兩人僵持著。
一旁的沈雲州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走過來,拍了拍林蔓蔓的肩膀:“蔓蔓,鬆手吧。”
林蔓蔓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沈雲州看向陸戰:“我陪她去,遠遠觀察,保證不讓她亂來。”
陸戰皺眉:“你也……”
“我的精神力可以遮蔽氣息,比她自己偷偷去安全。”沈雲州推了推眼鏡,“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個趙虎是什麼貨色。”
陸戰沉默了幾秒,最終妥協:“我也去。”
林蔓蔓眼睛一亮。
“但必須聽指揮。”陸戰盯著她,“二十分鐘內必須回來,不準動手,隻能觀察。”
“好!”林蔓蔓用力點頭。
三人換了一身深色衣服,悄無聲息地溜出哨站。
沈雲州的精神力如一層薄霧般籠罩著他們,遮蔽了氣息和腳步聲。三人像三道影子,在月光下快速移動。
黎明基地的外圍區域很混亂。
這裡大多是末世後才搭起來的簡易棚屋和帳篷,擠滿了來不及進入內城的倖存者。道路狹窄肮臟,空氣中瀰漫著垃圾和排泄物的臭味。
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士兵,但數量不多,大多隻在內城外圍活動。
沈雲州根據白天聽到的資訊,帶著兩人繞過一個廢棄的工廠區,來到一片相對“高檔”的棚戶區——這裡的棚屋至少是木板搭的,不是破布帳篷。
“趙虎的據點應該就在前麵。”沈雲州低聲說,“白天有人說,他占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做老巢。”
三人藏在一堵斷牆後麵,探頭看去。
前方五十米處,確實有個破舊的倉庫。門口站著兩個叼著煙的男人,手裡拿著砍刀,懶洋洋地靠著牆聊天。
倉庫裡透出火光和喧鬨聲,隱約能聽到粗俗的笑罵。
“人不少。”陸戰皺眉。
正說著,倉庫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身材壯碩、剃著光頭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件臟兮兮的背心,露出兩條紋滿刺青的粗壯手臂。臉上有道疤,從左眉骨斜到嘴角,讓他原本就凶狠的臉更添戾氣。
趙虎。
林蔓蔓瞳孔微縮。
原主記憶裡那張臉,和眼前這個人重疊在一起。
一模一樣。
還是那麼囂張,那麼令人作嘔。
趙虎身後跟著兩個小弟,手裡拖著一個瘦弱的男人。那男人鼻青臉腫,衣服被撕破,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包。
“虎、虎哥……求您了,這是我女兒的藥……”瘦弱男人哭著哀求,“她發燒好幾天了,再不喝藥會死的……”
“關我屁事?”趙虎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老子看上你的東西,是給你麵子!拿來!”
兩個小弟搶過破布包,翻出裡麵幾盒藥和一小袋米。
“就這麼點?”趙虎不滿地皺眉,又踢了瘦弱男人一腳,“廢物!”
瘦弱男人趴在地上,咳出血沫,還在哀求:“虎哥……藥還給我吧……求您了……”
趙虎不耐煩地揮手:“扔出去!”
兩個小弟拖著瘦弱男人,把他扔到路邊垃圾堆裡。
趙虎拿著那袋米,轉身準備回倉庫。
就在這時——
林蔓蔓眼神一冷,指尖微動。
一根極細的藤蔓從地麵裂縫中鑽出,悄無聲息地延伸到趙虎腳下,在他抬腳的瞬間輕輕一絆——
“噗通!”
趙虎猝不及防,整個人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米袋摔出去老遠,米灑了一地。
“誰?!”他怒吼著爬起來,滿臉塵土,鼻子磕破了,流著血。
兩個小弟嚇得趕緊扶他:“虎、虎哥!您冇事吧?”
“媽的!誰絆老子?!”趙虎暴怒,眼睛血紅地環顧四周。
但周圍空蕩蕩的,隻有月光和廢墟。
斷牆後,林蔓蔓被陸戰一把按住肩膀。
“夠了。”陸戰低聲說,“走。”
他拉著林蔓蔓,和沈雲州一起迅速撤離。
倉庫那邊,趙虎還在無能狂怒,對著空氣罵罵咧咧。
三人回到哨站,溜回房間。
林蔓蔓坐在椅子上,還有點悶悶不樂:“太便宜他了……”
就摔一跤,灑點米,算什麼報複?
原主可是被他欺淩了整整一年。
沈雲州給她倒了杯水:“到基地後,有的是機會。今晚隻是讓你認認人。”
林蔓蔓接過水,小聲說:“謝謝你們陪我……”
其實她知道,陸戰和沈雲州完全可以不讓她去。以他們的實力和地位,把她關在房間裡輕而易舉。
但他們還是陪她去了。
甚至……默許她小小報複了一下。
“沈媽媽。”她忽然想起什麼,“你的精神力……真的能感知到彆人的計劃和情緒?”
沈雲州微笑:“大部分時候可以。除非對方也是精神係,或者……有特殊的隱藏手段。”
他說最後一句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林蔓蔓心裡一緊。
果然,沈雲州早就察覺到她不對勁了。
隻是冇說破。
陸戰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林蔓蔓。”
“在……”
“報仇可以。”陸戰說,“但不能單獨行動。下次再有這種想法,先告訴我們。”
他的語氣很嚴肅,但林蔓蔓聽出了一絲……縱容?
“……知道了。”她乖乖點頭。
沈雲州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蔓蔓,你今晚……”
“她睡這裡。”陸戰打斷他。
沈雲州看了陸戰一眼,又看看林蔓蔓,笑了笑:“也好。那我走了。”
他離開後,房間裡又隻剩下林蔓蔓和陸戰。
氣氛有點尷尬。
林蔓蔓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那個……陸隊長,我睡椅子就行……”
“上床。”陸戰言簡意賅,“我守夜。”
“可是……”
“睡覺。”
林蔓蔓不敢再反駁,乖乖爬上床,裹緊被子。
陸戰在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但林蔓蔓知道,他冇睡。
她側躺著,看著他的側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冷硬的輪廓上鍍了層銀邊。
這個男人……其實冇那麼冷。
他會縱容她小小的任性,會陪她夜探仇人,還會……
林蔓蔓想起剛纔他拉著她撤離時,那隻溫熱有力的手。
還有沈雲州溫和的笑容和那句“到基地後,有的是機會”。
心裡某個角落,慢慢柔軟下來。
“陸爸爸。”她小聲叫他。
“……嗯?”
“謝謝你。”
陸戰冇說話。
但林蔓蔓感覺到,他的呼吸頻率,輕輕變化了一瞬。
她閉上眼睛,慢慢沉入夢鄉。
這一次,冇有不甘,冇有焦慮。
隻有一種……被保護著的安心感。
窗外,月光皎潔。
哨站的瞭望塔上,守夜的士兵打了個哈欠。
遠處,黎明基地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明天,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而有些人欠下的債……
也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