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線綳成了一道鋒利的直線。
周身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那雙一半紅一半藍的異瞳裡,翻湧著刺骨的寒意。他死死地盯著對麵的戴因斯雷布,撐在桌麵上的雙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連木質的桌沿都被他捏出了幾道清晰的裂痕。
“戴因斯雷布。”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的冷意幾乎要將食堂裡的空氣凍結,“你以為,用這種話,就能動搖我?”
“動搖?”戴因斯雷布低笑出聲,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漠然,“零一,我不是來動搖你的,我是來給你提個醒,免得你到時候,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一張長桌,那雙藏在麵具後的眼睛,精準地鎖住了零一的目光,一字一句地,丟擲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末世格局的重磅訊息。
“我可以提前告訴你,還有三個月。”
“困在神之印最深處的那個‘零’,就要蘇醒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零一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太清楚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了。神之印的本源,一切災難的的源頭。
戴因斯雷布看著他驟然變化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繼續說道:“一旦他蘇醒,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凈化這顆星球上的一切。所有倖存的人類,都會被徹底清除,轉化為最純粹的感染體,然後重塑這個世界。
“到時候,別說你守著的這幾十號人,就算是人類要塞那座銅牆鐵壁,在他麵前,也不過是一捏就碎的蛋殼。你現在費盡心機護著他們,三個月後,不過是把他們親手送到‘零’的嘴邊,讓他們死得更慘而已。”
零一的呼吸微微一滯,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神之印深處的那個存在,可他從沒想過,對方的蘇醒時間,竟然隻剩下了短短三個月。三個月,對於這個處處是危機的末世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戴因斯雷布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裡的玩味更重了:“你最好還是早點作出選擇。當然,如果你做不出選擇,也沒關係。”
他靠回椅背上,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反正,擁有你這組克隆基因力量的,從來都不止你一個。你以為自己很特殊?魔零擁有你一半的本源力量,死零手裏,也握著你另一半的戰鬥本能。神之印麾下,像你這樣的克隆體意識,多的是。”
“說穿了,根本不缺你這一個特殊的。”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了零一的心裏。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從他覺醒意識的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不過是神之印無數克隆體裏,僥倖擁有了自我意識的一個。可被戴因斯雷布如此直白地戳破,甚至點出魔零和死零的存在,依舊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等神皇無慘和人類要塞的大戰結束,滅世軍團的先遣隊會全麵降臨地球。到時候,會出現比現在強上百倍、千倍的變異怪物,會有更多你無法想像的恐怖存在。”戴因斯雷布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到時候,就憑你現在這點實力,再拖著一群累贅,你覺得你打得過嗎?你覺得你護得住他們嗎?”
食堂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有窗外傳來的,雷卡貝斯和黑色巨龍對峙時,偶爾發出的低沉咆哮,還有風吹過破損窗戶的嗚咽聲。空氣裡的壓抑感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影端著兩杯熱茶,緩緩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水泥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黏在零一的身上,警惕裡裹著化不開的癡迷。她走到桌邊,將兩杯熱茶輕輕放在桌麵上,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放下茶杯,她沒有多做停留,立刻退回到了戴因斯雷布的身側,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鞭刃骨刀上,隻要零一有一絲異動,她會立刻撲上去。
零一緩緩收回了撐在桌麵上的手,重新坐回了板凳上。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所有的翻湧的情緒,都已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下了一貫的冷靜和漠然。彷彿剛才那個殺意翻湧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抬眼看向戴因斯雷布,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對方的那些話,沒有在他心裏掀起半分漣漪。
“諾亞方舟創世之城的大戰,結束了沒有?”
這個問題,讓戴因斯雷布微微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零一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你倒是訊息靈通。大戰還沒有徹底結束,那些負隅頑抗的反抗軍,依舊在創世之城的外圍打著遊擊。”
零一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繼續說道:“我還知道,烈焰是否在戰場,他有沒有跟零一起在對付反抗軍。
這句話落下,戴因斯雷布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
他坐直了身體,藏在麵具後的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他原本以為,零一隻是一個困在地球一隅,守著一群倖存者苟活的克隆體,可現在看來,零一知道的,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食堂裡的氣氛,再次發生了微妙的逆轉。
原本一直處於被動施壓位置的戴因斯雷布,此刻終於收斂了所有的玩味,認真地看向了對麵的少年。
而零一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裏,端起麵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輕輕吹了吹,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對話,對他來說,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風。
隻有他微微收緊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遠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食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戴因斯雷布坐直了身體,藏在銀色麵具後的目光緊緊鎖著零一,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玩味徹底消失不見。他沒想到,零一不僅知道創世之城的戰局,甚至連烈焰這個名字,都清楚地知道。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茶杯裡升騰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裡緩緩散開。
最終,還是零一先打破了寂靜。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壓抑的氛圍裡格外清晰。零一抬眼看向戴因斯雷布,那雙異瞳裡沒有絲毫閃躲,一字一句地問道:“那我想問你,烈焰,是不是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戴因斯雷布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
連站在他身側的影,都微微變了臉色,握著鞭刃的手猛地收緊,看向零一的目光裡,第一次褪去了癡迷,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警惕和震驚。
她們都太清楚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了。滅世軍團的最高統治者,連神之印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是整個星際間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毀滅者。這個名字,本不該從一個困在地球的克隆體意識嘴裏說出來。
戴因斯雷布沉默了幾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鬆,隻剩下了冰冷的漠然。
“是又怎麼樣?”他反問,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算他來了,你打得過他嗎?”
零一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自己打不過。巔峰時期的他,尚且隻能在烈焰的滅世軍團手下勉強周旋,更何況現在他隻恢復了不到三成的實力,連魔零都要靠計謀才能逼退。
戴因斯雷布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零一,別去碰你不該碰的東西,也別去查你不該查的事。烈焰的心思,不是你能揣度的。”
“或許總有一天,他會親自去找你的。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別到時候,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戴因斯雷布猛地站起身。寬大的黑色法袍隨著他的動作掃過桌麵,帶起一陣風,杯裡的熱茶都晃出了幾滴。
“該說的,我已經都跟你說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原地的零一,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怎麼選,全看你自己。別等到最後,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說完,他轉身就朝著食堂門口走去。影立刻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深深地看了零一一眼,那眼神裡依舊裹著化不開的癡迷,卻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食堂的門被推開,又重重合上。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走遠,零一才緩緩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烈焰真的來了。
這個認知,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之前所有的猜測,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證實。這場席捲全球的末世,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世陰謀。神皇無慘也好,神之印也罷,甚至是他自己,都不過是烈焰棋盤上的棋子。
而他之前最擔心的事,也成了真——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果然和烈焰脫不了乾係。
零一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厲,起身快步朝著食堂外走去。
食堂外,基地裡的氣氛依舊緊繃到了極點。
蘇瑤抱著血之刃薛娜,一直守在食堂門口,看到零一出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眼裏滿是擔憂:“零一哥哥,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我沒事。”零一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她,朝著基地西側的空地望去。
那裏,戴因斯雷布和影正站在簡易棚子前,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正死死地,看著這兩個傢夥,渾身緊繃,連翅膀都緊緊地貼在背上,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恐懼。
看到零一走過來,戴因斯雷布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目光重新落回了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的身上。
“你、你要幹嘛?”馬洛克斯強撐著底氣,握緊了手裏的雙刀長槍,聲音卻微微發顫,“我們現在已經歸順零一大人了,你別想亂來!我們可不怕你!”
巴納克斯也跟著點頭,鋒利的爪子亮了出來,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可微微發抖的腿,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他們太清楚戴因斯雷布的實力了,就算兩人聯手,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影看著兩人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嗤笑一聲,眼裏滿是不屑,嬌聲罵道:“兩個蠢貨,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這裏裝模作樣。”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烈焰大人叫你們兩個趕緊滾回去,別在這裏鬼迷日眼的摸魚。大人的計劃,不是讓你們來這裏給一個克隆體當看門狗的。”
“烈焰大人”四個字出口的瞬間,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的臉色瞬間慘白。
兩人渾身一震,眼裏的強裝鎮定瞬間蕩然無存,隻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馬洛克斯脫口而出:“將軍大人叫我們回去?他不是……”
話剛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臉色更加難看了。
零一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的冷意更濃了。
將軍大人。
果然,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烈焰的人。之前的歸順,之前的忠誠,全都是裝出來的。
戴因斯雷布看著兩人驚慌失措的樣子,懶得再多說廢話。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空間撕裂聲,一道巨大的黑色傳送門憑空出現在空地中央。傳送門裏翻湧著詭異的黑紫色霧氣,散發著和神之印同源的氣息。
“還愣著幹什麼?滾進去。”戴因斯雷布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恐懼和慌亂。他們下意識地朝著零一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低著頭,幾乎是慌不擇路地朝著傳送門沖了過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黑紫色的霧氣裡。
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戴因斯雷布才轉頭,最後看了零一一眼。
“好自為之。”
留下這四個字,他帶著影,轉身走進了傳送門裏。兩人的身影消失的瞬間,空間裂痕緩緩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基地外,那隻黑色的喪屍巨龍,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它猛地張開巨大的骨翼,掀起一陣狂風,巨大的身軀騰空而起,朝著遠處的天際線飛去,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了雲層裡。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散去,基地裡緊繃的氣氛,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手裏的武器紛紛垂了下來,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剛才戴因斯雷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實在是太恐怖了,哪怕他沒有動手,也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雷卡貝斯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對著巨龍消失的方向甩了甩尾巴,這才緩緩趴回了地上,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蘇瑤快步走到零一身邊,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零一哥哥,剛才……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他們……”
“他們走了。”零一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可那雙異瞳裡的寒意,卻濃得化不開。
他看著傳送門消失的地方,指尖微微收緊。
烈焰來了。
他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也終於暴露了。
而三個月後,神之印深處的“零”即將蘇醒,滅世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風從基地的圍牆外吹進來,帶著遠處山林裡的濕冷空氣,捲起地上的塵土,也捲起了零一衣擺。他站在空地中央,身後是數十名依賴著他的倖存者,身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與危機。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退路了。
基地裡緊繃了近一個小時的弦,終於在這一刻鬆了下來。
圍在四周的倖存者們紛紛放下了手裏的武器,有人腿一軟直接靠在了圍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戴因斯雷布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威壓,哪怕他自始至終沒有出手,也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彷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蘇瑤抱著血之刃薛娜快步衝到零一身邊,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沒有受傷,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可眼裏的擔憂卻絲毫未減:“零一哥哥,你真的沒事嗎?他剛纔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我沒事。”零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西側空地那空蕩蕩的簡易棚子上,眼底的寒意還未散去。
周圍的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疑惑和後怕。保羅攥著步槍,率先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平的喘息:“零一老大,剛才那到底是什麼人,感覺好像實力要比你強了,難道是和你一樣的進化體嗎?還有……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他們怎麼就跟著走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蟒輪和鐵拳站在一旁,兩個大塊頭臉上滿是茫然和憤怒。鐵拳攥著巨大的岩石拳頭,甕聲甕氣地低吼著:“那兩個傢夥,竟然是叛徒!虧我之前還跟他們一起搬鋼板!”
蟒輪也跟著點頭,氣呼呼地說道:“就是!他們還跟我搶冷庫的肉吃!原來是敵人的人!”
荊軻靠在倉庫門口,紫發被風吹得微微飄動,黑紫色的眼睛裏滿是冷意。她之前就覺得那兩個傢夥不對勁,隻是礙於零一的麵子沒有多說,如今果然印證了她的猜測。
所有人都看著零一,等著他的解釋。他們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零一隻是沉默著,沒有解釋。
他抬眼掃過眾人,將眼底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波瀾:“他們兩個,本就是敵方安插過來的人,走了也好,省得日後在基地裡留下隱患。”
“至於其他的,你們不需要知道太多。”零一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隻需要知道,從現在起,基地裡沒有內鬼了,我們暫時安全了。”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心裏依舊滿是疑惑,可看著零一那副不願多談的樣子,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他們太瞭解零一了,他不想說的事,再怎麼問也不會說。他既然說安全了,那就是真的安全了。
蘇瑤看著零一緊抿的嘴角,看著他眼底深處藏著的、連她都看不透的疲憊與沉重,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沒有跟著追問,隻是輕輕伸手,拉住了零一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聲說道:“沒事就好,大家都平安就好。”
零一低頭看了看她,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
他反手握住蘇瑤的手,抬眼看向圍在四周的所有人,開口說道:“所有人,十分鐘後到食堂集合,我有重要的事要宣佈。”
十分鐘後,食堂裡坐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都擠在長桌兩側,連過道裡都站了人,偌大的食堂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前麵的零一身上。剛才戴因斯雷布的到訪,馬洛克斯和巴納克斯的叛逃,讓所有人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隱隱有種預感,零一接下來要說的事,絕對非同小可。
零一站在長桌前,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開門見山,一句話就讓整個食堂炸開了鍋。
“三天後,人類要塞的弒神者武裝艦船,會從這座城市東邊的空域經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顆炸雷,在人群裡轟然炸開。
“什麼?!人類要塞的艦船?!”第一個跳起來的是傑克,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眼裏滿是不敢置信的激動,“零一老大,你說的是真的嗎?要塞的的弒神者小隊?”
歐文和穀雨、維克也紛紛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激動。他們,在外麵東躲西藏,他們知道外麵的危險,隻有人類要塞是最安全的
“真的假的?我們能去人類要塞了?”羅湖冰拽著菲迪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眼裏瞬間泛起了淚光。末世爆發到現在,他們顛沛流離了太久,早就對“安全區”這三個字不抱希望了,如今突然聽到這個訊息,像做夢一樣。
“太好了!我們終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有人忍不住歡撥出聲,可歡呼聲剛起,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
“等等,別高興得太早。”一個中年倖存者皺著眉,開口說道,“這基地是我們好不容易纔建起來的,有雷卡貝斯在,喪屍都不敢靠近,我們在這裏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走?萬一那艘艦船是個陷阱呢?萬一我們在路上遇到危險呢?”
這話一出,原本激動的人群瞬間分成了兩派。
有人滿心期待,想要抓住這個前往安全區的機會;有人卻滿心顧慮,捨不得這個好不容易建好的家,更怕這一去,連命都保不住。兩派人爭論不休,食堂裡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都安靜。”
零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論。食堂裡再次恢復了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你們有人捨不得這個基地,也有人怕危險。”零一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可我必須告訴你們,這裏看著安全,實則撐不了多久了。”
“首先是口糧。冷庫的肉最多還能撐兩天,基地裡的罐頭和壓縮乾糧,就算省著吃,也撐不過半個月。東邊三百公裡外的冷鏈倉庫,沿途全是未知的變異體,我們就算能拿到物資,也守不住長久的補給線。”
“這艘艦船,是你們唯一能安全前往人類要塞的機會。”零一的目光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去了人類要塞,有官方的防禦,有穩定的物資補給,你們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不用再怕喪屍半夜撞開大門,不用再為了一口吃的拚命。”
“當然,去不去,全憑你們自己選。想留下的,我不會強迫;想走的,我會想辦法,讓你們順利登上艦船。”
食堂裡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最先開口的是傑克,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去!我跟著零一老大!能回要塞,傻子才留在這裏!”
“我們也去!”歐文、穀雨和維克立刻附和。
“我也去!”羅湖冰舉起手,緊緊攥著菲迪的手,“在這裏每天都擔驚受怕的,我想去安全的地方,我想好好活下去。”
“我也去,我帶著秋娜一起去。”陳冰抱著懷裏熟睡的小女孩,眼裏滿是堅定,“我想讓孩子在安全的地方長大,不用再看著喪屍和怪物長大。”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表了態。
沒有人願意留下。
他們在這裏守了太久,拚了太久,早就累了。誰不想去一個不用每天拚命、不用晚上睜著一隻眼睛睡覺的地方?誰不想真正地活下去,而不是苟延殘喘?
看著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零一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好。既然大家都決定要走,那從現在開始。
零一,看著眾人之後,開始分配任務
食堂的喧鬧漸漸散去,眾人拿著零一分派的任務,腳步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崗位,整個基地都浸在一種緊張又充滿希望的忙碌裡。
零一站在台階上,看著四散開來的人群,抬手按住了還想跟著他的蘇瑤,目光掃過在場剩下的幾個核心隊員,沉聲開口:“所有人聽著,給你們兩天時間,把該帶的物資、武器彈藥,還有急救用的醫藥用品,全部清點打包好。乾糧優先帶壓縮的和高熱量的,藥品優先帶止血、抗感染、抗輻射的,一樣都不能落。”
“是!”眾人齊齊應聲,眼裏滿是幹勁。保羅已經帶著人往武器庫走,傑克和歐文更是一路小跑沖向倉庫,生怕耽誤了電台的檢修。
零一點了點頭,抬手將別在腰間的血之刃薛娜抽了出來,指尖撫過冰涼的刀身,刀身微微嗡鳴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我和雷卡貝斯出去一趟,沿著東邊的航線巡邏一圈。”他抬眼看向遠處的天際線,語氣平靜,“一來清掉沿途紮堆的喪屍和變異體,免得後天你們去機場清理的時候遇襲;二來看看沿途能不能再搜羅一批能用的物資,順便探探艦船航線附近的情況。”
眾人都紛紛點頭應下,沒人敢多勸。他們都清楚,零一決定的事,從來沒有更改的餘地。
可就在零一轉身準備往外走的時候,蘇瑤快步追了上來,伸手拉住了他沒受傷的左臂,仰著頭看著他,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擔憂:“零一哥哥,我也想跟著你一起去。”
零一停下腳步,低下頭看向她。少女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裏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抽回自己的手臂,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好好在家裏待著,外麵很危險。”
“我不怕!”蘇瑤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他,腳步往前邁了一步,死死地擋在他麵前,“之前我也跟著你出去搜過物資,我不會拖你後腿的!你手臂上的傷還沒好,我跟著去,至少能幫你處理傷口,能幫你看著背後!”
“我說了,待在基地裡。”零一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更冷了幾分。他太清楚外麵的情況了,戴因斯雷布剛走,魔零的殘部說不定就在周邊遊盪,還有滅世軍團投下的未知變異體,他帶著雷卡貝斯來去自如,可帶著蘇瑤,難免會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可蘇瑤像是鐵了心,依舊擋在他麵前,搖著頭不肯讓步:“我不!你每次都一個人出去扛著所有事,這次我就要跟著你!就算有危險,我也想和你一起麵對!”
零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軟了一瞬,可嘴上的話卻依舊沒有半分緩和。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嚴肅得近乎淩厲:“再給我不聽話,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你。”
這句話落下,蘇瑤的身體猛地一顫,眼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打轉,卻依舊咬著牙不肯後退,隻是攥緊的手指微微鬆了鬆。她太瞭解零一了,他說出這句話,就代表著真的動了氣,再糾纏下去,隻會讓他更生氣。
零一見她不再攔路,也沒再多說,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朝著基地大門走去。血之刃薛娜在他手裏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刀身的血紅色光芒一閃而過,很快又隱匿不見。
走出宿舍樓,基地的空地上,蟒輪、鐵拳、荊軻正帶著銷凱在巡邏。幾個傢夥看到零一走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蟒輪甕聲甕氣地開口,巨大的腦袋湊過來,眼裏滿是興奮:“主人,你要出去?帶上我唄!我一拳就能把那些喪屍砸扁!”
鐵拳也跟著點了點頭,握緊了岩石般的巨大拳頭,悶聲附和:“我也去,能幫你扛東西,能清路。”
荊軻甩了甩紫色的長發,黑紫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戰意,指尖彈出鋒利的爪子:“我也跟著,沿途的零散喪屍,我順手就能清掉,不會耽誤你的事。”
就連銷凱也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零一的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尾巴輕輕晃著,一副想跟著去的模樣。
零一看著幾個躍躍欲試的傢夥,抬手擺了擺,直接拒絕了:“不用,我和雷卡貝斯去就夠了。”
他抬眼掃過幾人,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們幾個,留在基地裡好好看著。我走之後,守好大門和圍牆,分兩班輪崗,一刻都不能鬆懈。如果有敵人出現,第一時間發出預警,優先保護好基地裡的人,明白嗎?”
幾個傢夥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雖然滿心的不情願,可還是不敢違逆零一的命令,齊齊點了點頭。
“知道了主人,我們肯定守好基地!”蟒輪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放心,有我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荊軻收了爪子,語氣幹練地應下。
鐵拳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走到圍牆邊站定,一副立刻就要進入警戒狀態的模樣。銷凱也乖乖地跑到了大門旁,蹲坐下來,耳朵豎得筆直,眼睛警惕地盯著門外,瞬間進入了看門的狀態。
零一看著幾個傢夥進入狀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抬眼看向基地外圍的空地,一直趴在那裏的雷卡貝斯,早已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緩緩站起身來。
巨大的骨翼緩緩展開,遮天蔽日,雷卡貝斯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朝著零一的方向低下頭,示意他上來。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尾端的骨刀微微顫動,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零一腳步不停,快步走到雷卡貝斯身前,腳尖一點地麵,身形輕盈地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雷卡貝斯寬闊的背脊上。他握緊了手裏的血之刃薛娜,低頭看向基地裡,蘇瑤正站在宿舍樓的窗邊,遙遙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擔憂。
零一的心裏微微一動,卻沒有回頭。他抬手拍了拍雷卡貝斯的脖頸,沉聲下令:“走,往東,沿著去機場的路線飛。”
雷卡貝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巨大的骨翼猛地一扇,掀起一陣狂風,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廢墟城市飛速向後退去。零一蹲在雷卡貝斯的背脊上,目光銳利地掃過下方的每一片區域,那雙異瞳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極致的冷靜。
他很清楚,這一趟出去,不隻是清剿沿途的喪屍那麼簡單。他要確認戴因斯雷布有沒有留下後手,要看看魔零的殘部有沒有在周邊盤踞,更要為基地裡的所有人,掃平前往安全區的最後一段路。
而下方的廢墟之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已經在陰影裡,盯上了空中掠過的巨大身影。一場新的遭遇戰,已然在所難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