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瘋跑屍------------------------------------------，腐臭味先湧了進來。，雙手握緊鐵棍，眼睛死死盯著門縫。，半邊臉皮被蹭掉，牙齒裸露在外麵，渾濁的眼珠亂轉，像是聞到了血味的野狗。。“這玩意兒長得也太倒胃口了。”。，單手握著木板，雖然左胳膊受了傷，但她的站姿很穩，身體微微前傾，像隨時準備撲出去。，手裡拿著一根拆下來的金屬支架，眼鏡後麵的眼睛快速掃過四周。，縮在貨架旁邊，嘴裡不停唸叨：“彆過來，彆過來，我不好吃，我全是脂肪……”，臉色白得嚇人。，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幫。，隻說了一句：“堵門，彆讓它們一次全進來。”，用肩膀頂住旁邊的鐵櫃。“胖子，過來幫忙！”：“我？”
趙凱怒道：“這裡還有第二個胖子嗎？”
孟誌遠臉上閃過一點委屈，但還是咬牙衝了過去，把懷裡的麪包袋往地上一放，和趙凱一起推鐵櫃。
鐵櫃很沉。
兩人憋得臉都紅了，櫃子才刺耳地挪動半米，正好卡在門後。
門外的喪屍被擋住大半，隻剩下最前麵那隻還能從縫裡往裡鑽。
林寒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上前一步，鐵棍從門縫中刺出，狠狠捅進喪屍眼窩。
噗。
聲音很輕。
那隻喪屍身體猛地一僵，雙手還在亂抓。
林寒拔出鐵棍，又補了一下。
喪屍終於軟了下去，卡在門縫邊，反而替他們擋住了後麵的怪物。
趙凱看得眼皮直跳：“你現在下手越來越準了。”
林寒喘了一口氣：“不準就死。”
陳露瞥了他一眼。
她原本以為這個看起來不算強壯的男生隻是比較冷靜，但剛纔那兩下，乾淨，果斷，冇有多餘動作。
不像第一次殺喪屍的人。
或者說，他逼著自己不想。
門外的撞擊還在繼續。
第二隻喪屍踩著第一隻屍體往裡擠，半個肩膀硬生生卡進門縫。它的校服上還彆著學生會的胸牌，胸牌歪了，上麵的名字被血糊住。
蘇婉婉看見那身校服，眼睛一紅。
“它以前也是學生……”
陳露冷冷開口：“現在不是了。”
蘇婉婉咬住嘴唇。
她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個怪物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也許昨天還在食堂排隊，也許今天上午還在抱怨課程太滿。可現在它隻剩下本能，張著嘴，拚命想咬人。
林寒側身讓開：“陳露。”
陳露冇有廢話，右手掄起木板，狠狠砸在那隻喪屍脖子上。
她力氣很大。
即便隻用一隻手，木板也砸得喪屍頭一歪。
趙凱趁機把金屬支架遞給林寒，嘴裡還不忘道：“林哥，換裝備，白板升級成鐵器。”
林寒接過支架，反手刺下去。
第二隻喪屍也倒了。
一時間，門外安靜了一點。
孟誌遠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結束了？是不是結束了？”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抓撓聲。
不是普通屍那種拖拖拉拉的聲音。
而是很快。
指甲刮過鐵門，發出刺耳的尖響。
周嶼臉色一變：“不對。”
林寒也聽出來了。
那聲音在門外繞了一圈，像有什麼東西貼著牆快速移動。緊接著，頭頂的通風管道猛地震了一下。
砰！
灰塵從天花板落下來。
蘇婉婉嚇得驚叫一聲，差點把拖把扔出去。
陳露抬頭：“上麵。”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看向天花板。
裝置間頂部有幾條通風管。
其中一條，正是林寒和趙凱剛纔爬進來的那條。
下一秒，鐵皮管道凹陷下去一塊。
砰！
又是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撞擊。
趙凱臉色難看：“不是吧？它從管道裡進來了？”
周嶼聲音發緊：“瘋跑屍。它速度快，身體靈活，普通門擋不住它。”
孟誌遠差點哭出來：“你之前怎麼不說它還會爬管道？”
“我也是剛知道。”
“你這個情報員不合格啊！”
冇人有心情理他們。
管道被撞得越來越變形。
林寒抬頭觀察。
如果瘋跑屍從那裡掉下來，位置正好在房間中央。他們手裡的武器很難第一時間命中，而裝置間空間狹小，一旦被它撲倒，幾乎冇有閃避餘地。
“散開。”林寒說，“彆站一起。”
眾人立刻往兩邊退。
蘇婉婉慢了半拍，退的時候腳又絆到地上的麪包袋。
她整個人向後倒去，拖把脫手飛了出去，正好砸到旁邊貨架。
嘩啦。
架子上的舊零件、鐵盒、玻璃瓶掉了一地。
聲音大得嚇人。
趙凱眼睛都瞪圓了：“姑奶奶，你是不是喪屍派來的臥底？”
蘇婉婉摔在地上，眼淚差點出來：“我不是故意的……”
林寒剛想讓她起來，頭頂的管道突然爆開。
一團黑影從上麵撲了下來。
瘋跑屍落地的姿勢和普通喪屍完全不同。
它四肢著地，脊背弓起，頭歪著，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角度。它身上穿著紅色衛衣，布料被撕得破破爛爛，手指指甲變得又長又尖，扣在地上，發出哢哢聲。
它冇有立刻撲人。
而是低伏著身體，渾濁的眼睛在幾人之間掃來掃去。
像在挑選獵物。
孟誌遠聲音抖得變調：“它是不是在看我？它為什麼看我？是不是覺得我肉多？”
趙凱咬牙：“你彆再提醒它了！”
瘋跑屍動了。
快得像一道紅影。
它冇有撲向林寒，也冇有撲向陳露，而是直奔剛摔倒的蘇婉婉。
因為她離得最近，也最弱。
蘇婉婉坐在地上，瞳孔猛地放大。
那一瞬間，她甚至忘了躲。
林寒衝過去已經來不及。
陳露離得更遠。
趙凱抬手想擋，可他的火係異能根本不聽使喚，掌心隻是冒出一點可憐的熱氣。
“躲開！”林寒吼道。
蘇婉婉終於回過神。
她冇有站起來，而是本能地抓起地上剛纔掉落的玻璃瓶，閉著眼往前一砸。
啪！
玻璃瓶在瘋跑屍臉上炸開。
裡麵殘留的不明藥劑濺了它一臉。
瘋跑屍發出尖銳的嘶叫，動作偏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林寒到了。
他一腳踹在瘋跑屍側腰上，把它踹得撞向貨架。
貨架劇烈晃動，大量東西落下。
陳露抓住機會，手裡的木板橫掃過去，砸中瘋跑屍後背。
可瘋跑屍冇有倒。
它的身體柔軟得詭異，被砸中後隻是翻滾一圈，很快又貼地爬了起來。
它的速度太快。
普通屍像失控的人，瘋跑屍卻更像一隻畸形的獸。
“打腿！”周嶼忽然喊，“彆打頭，先限製它行動！”
林寒立刻明白。
瘋跑屍最危險的是速度，隻要廢掉腿，它就冇那麼可怕。
他握緊金屬支架，故意往前一步。
瘋跑屍果然被他的動作吸引，猛地朝他撲來。
林寒冇有硬接，而是側身撞向旁邊的鐵櫃。瘋跑屍撲空，爪子刮過鐵櫃，發出刺耳聲響。
趙凱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瘋跑屍的後腿。
“讓你跑！讓你跑！”
椅子砸斷了。
瘋跑屍一條後腿明顯彎了一下。
它猛地回頭，朝趙凱撲去。
趙凱臉上的凶狠瞬間變成驚恐：“我靠，打出仇恨了！”
他轉身就跑。
結果跑了兩步撞上孟誌遠。
兩人一起摔倒。
瘋跑屍張開嘴撲向他們。
關鍵時刻，蘇婉婉從旁邊衝出來，雙手舉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滅火器。
她顯然很害怕。
臉白，手抖，連眼睛都是紅的。
可她還是衝了出來。
“低頭！”
趙凱和孟誌遠同時抱頭。
蘇婉婉閉著眼，把滅火器噴頭對準瘋跑屍，胡亂按了下去。
白色乾粉瞬間噴出，糊了瘋跑屍一臉。
也糊了趙凱和孟誌遠一臉。
“咳咳咳！你噴我乾什麼！”趙凱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孟誌遠更慘，整個人像剛從麪粉袋裡爬出來。
“我看不見了！我是不是死了？”
瘋跑屍也被乾粉影響，動作明顯慢了一拍。
林寒趁機從側麵衝上去，金屬支架狠狠刺進它膝蓋。
瘋跑屍發出尖叫，身體一歪。
陳露跟上，木板重重砸在它另一條腿上。
哢嚓。
這一下，骨頭斷了。
瘋跑屍終於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但它依舊冇死，雙手撐地，拖著斷腿瘋狂往前爬，速度仍然比普通人快。
林寒跨過去，用膝蓋壓住它後背，金屬支架對準後腦。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瘋跑屍終於不動了。
裝置間裡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在喘。
趙凱坐在地上，滿頭白粉，臉上隻剩兩個眼珠子還能看出顏色。
他看向蘇婉婉，張了張嘴，本來想罵，最後卻憋出一句：“你噴得……還挺及時。”
蘇婉婉抱著滅火器，聲音很小：“我本來想噴它的。”
“你確實噴它了。”孟誌遠抹了一把臉，“順便把我們也醃了。”
蘇婉婉更愧疚了：“對不起。”
陳露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冷，但冇那麼刺了。
“至少這次冇隻會道歉。”
蘇婉婉怔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抓著滅火器，輕輕嗯了一聲。
林寒蹲在瘋跑屍旁邊。
這隻喪屍的頭骨比普通屍更硬，腦內晶核也明顯不同。
他用金屬支架撬了很久，才從裡麵取出一枚淡紅色晶核。
晶核比之前的大一圈，顏色不再是灰白或淺藍，而是帶著一絲渾濁的紅。拿在手裡時，它並不冷，也不熱，卻有一種躁動感。
趙凱看見那枚紅色晶核，眼睛一下直了。
“林寒。”
他嚥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我有感覺。”
林寒看向他。
趙凱臉上的玩笑收了起來，難得認真。
“不是剛纔那種亂七八糟的餓。這一次，我感覺它像是在燒。”
周嶼也湊了過來，眼神發亮。
“顏色可能對應類彆，或者對應能量方向。紅色晶核也許更適合你。”
孟誌遠立刻說：“那藍色是不是適合林寒？他名字就冷。”
趙凱翻了個白眼：“胖子，你這理論跟星座配對有什麼區彆？”
孟誌遠不服：“那你說為什麼你吃了藍白晶核會冒火？”
“我那叫天賦異稟。”
陳露冷淡補刀：“也可能叫消化不良。”
趙凱：“……”
林寒把淡紅晶核裝起來，冇有立刻給趙凱。
趙凱急了：“你什麼意思？我剛纔差點被它啃了，這晶核不給我？”
林寒看著他：“你剛吃了一枚，差點吐血昏過去。現在再吃，可能會死。”
趙凱張了張嘴，冇能反駁。
周嶼點頭：“林寒說得對。能量攝入應該有承受上限，尤其現在我們還冇搞清楚等級體係。按照剛纔表現，趙凱可能隻是觸碰到一級門檻，身體未必承受得住第二枚。”
孟誌遠小聲說：“你們能不能不要用吃晶核說得跟嗑藥一樣……”
陳露站起來，走到門邊聽了一會兒。
“這裡不能待了。”
林寒也聽見了。
剛纔的打鬥聲太大，門外又有腳步聲靠近。
普通屍可能已經被吸引過來。
周嶼迅速說道：“從地下裝置間出去，有一條員工通道通往圖書館一樓雜物間。上麵現在有十幾個人，原本堵在閱覽室。隻要能彙合，我們能守一段時間。”
林寒問：“那些人可靠嗎？”
周嶼沉默了一下。
“有一部分可靠。”
這句話已經說明很多。
林寒冇有繼續問。
末世第一天，能不把你推出去喂喪屍，就算可靠。
眾人簡單收拾東西。
孟誌遠第一時間把麪包袋抱起來，還偷偷往懷裡塞了兩包餅乾。趙凱看見了，剛想開口嘲諷，孟誌遠卻搶先說：“我這是戰略儲備！”
趙凱嗤笑：“你這戰略儲備怎麼都儲備到自己肚子附近？”
孟誌遠理直氣壯：“離我近，安全。”
蘇婉婉把滅火器也抱上了。
陳露看她：“你抱這個乾什麼？”
蘇婉婉小聲說：“剛纔有用。”
“你拿得動？”
“拿得動一點。”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我會儘量不噴你們。”
趙凱立刻後退半步：“謝謝，你這句話比喪屍還嚇人。”
蘇婉婉臉紅了紅，但冇有再低頭道歉。
她隻是把滅火器抱得更緊。
林寒看在眼裡，冇有說話。
這個女生確實笨拙，也確實會犯錯。
可剛纔瘋跑屍撲向趙凱和孟誌遠的時候，她本可以繼續躲著。
她冇有。
這就夠了。
一行人推開員工通道的門，走進一條昏暗的走廊。
走廊儘頭傳來隱隱的人聲。
有人在哭，有人在爭吵，還有人壓低聲音咒罵。
活人聚集的地方，未必比喪屍少危險。
林寒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沾血的金屬支架。
趙凱跟在他身後，右手掌心偶爾閃過一點極淡的紅光，像火星藏在麵板底下。
蘇婉婉抱著滅火器，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雜物。
這一次，她冇有再摔倒。
隻是快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了一下，小聲問林寒：
“我剛纔……是不是很冇用？”
林寒冇有回頭。
他隻是說：“冇用的人不會衝出來。”
蘇婉婉怔住。
過了幾秒，她輕輕吸了吸鼻子。
“那我下次會做得好一點。”
林寒推開雜物間的門。
門後，是圖書館一樓閱覽區。
幾十雙眼睛，同時朝他們看了過來。
有恐懼，有戒備，有驚喜。
也有藏不住的貪婪。
尤其當那些人的目光落在林寒手裡的晶核袋子上時，空氣忽然變得安靜。
趙凱低聲罵了一句。
“完了。”
林寒握緊金屬支架，眼神冷了下來。
“活人這關，恐怕比喪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