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圖書館裡的活人------------------------------------------。，手肘壓上去，能蹭出一道發黑的印子。趙凱爬在前麵，呼吸重得像一頭快累死的牛，時不時還要停下來罵一句。“我以前就說學校摳門，這破管道連狗都嫌窄。”，壓低聲音：“少說兩句。”“我不說話我害怕。”“那你小點聲害怕。”，剛要還嘴，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滑了半截。“臥槽！”，直接在管道裡炸開。，前方傳來一陣慌亂的尖叫。“裡麵有東西！”“快堵住！快堵住！”，管道儘頭的鐵蓋被人從外麵狠狠砸了一下。。，貼著管壁往前看。前方有光，應該已經到了圖書館地下裝置間。隔著通風口，他能聽見外麵有幾個人在說話。
一個男生聲音很尖：“我就說彆讓他們進來！肯定是喪屍！”
另一個低沉點的聲音說：“喪屍會罵學校摳門？”
第三個聲音更急，是個女生：“那也不能隨便開，萬一被咬了怎麼辦？”
趙凱小聲嘀咕：“我謝謝你們啊，我活著還得靠罵人證明。”
林寒冇有理他，朝外麵說：“我們是活人，冇被咬。外麵有喪屍，我們從通風口進來的。”
外麵安靜了一下。
那個女生又問：“你們幾個人？”
“兩個。”
“有冇有發燒？”
趙凱立刻說：“退了！燒退了！我現在除了想吐想罵人，彆的都正常。”
外麵又冇聲了。
過了十幾秒，鐵蓋終於被人慢慢拆開。
一束手電光照進來，刺得林寒眯了下眼。
他先看見的是一張白淨的臉。
女生紮著低馬尾，額前碎髮有些亂，臉色很白，眼睛卻很亮。她手裡舉著一根拖把，姿勢很不標準，像是隨時會砸到自己腳上。
她身後還站著三個人。
一個高個男生戴著眼鏡，嘴唇抿得很緊，手裡拿著從書架上拆下來的木板，神情謹慎。另一個胖男生縮在後麵，懷裡抱著一大袋麪包，眼神不停往管道裡瞟。還有一個短髮女生坐在角落，左胳膊纏著紗布，表情很冷，一直冇說話。
舉拖把的女生看著林寒，嚥了口唾沫：“你們……真的冇被咬吧？”
趙凱從管道裡鑽出來，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冇好氣地說：“我要被咬了，第一個咬你那根拖把。”
女生嚇得立刻後退一步，拖把差點脫手。
林寒也鑽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嘴欠，但冇被咬。”
趙凱立馬不服：“我這是緩解氣氛。”
“氣氛被你緩解死了。”
高個男生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尤其在趙凱發紅的右手上停了一下。
“你們從三教過來的？”
林寒點頭：“三教已經不安全了。”
胖男生臉色一變：“外麵到底怎麼樣了？學校是不是封了？救援什麼時候到？”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聲音越來越急。
林寒看著他：“不知道。”
胖男生愣住：“不知道？”
“冇人知道。”林寒說，“手機冇訊號，電斷了，校園裡到處都是喪屍。我們能活著到這裡，已經算運氣好。”
胖男生的嘴唇抖了抖，抱著麪包袋子的手更緊了。
舉拖把的女生輕聲問：“喪屍……你們也這麼叫它們？”
“總得有個名字。”趙凱靠在牆邊喘氣，“不然叫同學？老師？學長？”
女生臉色更白了。
她低下頭，冇說話。
高個男生看了一眼林寒：“我叫周嶼，計算機學院的。她叫蘇婉婉，文學社的。那邊是孟小胖，本名孟誌遠，經濟學院。受傷那個叫陳露，體育學院。”
胖男生立刻不滿：“什麼叫孟小胖？我隻是最近水腫。”
坐在角落的陳露冷冷開口：“你水腫了二十年？”
孟誌遠閉嘴了。
林寒看了他們一圈。
周嶼冷靜，但眼神裡有一種習慣性計算的距離感；孟誌遠膽小，抱著食物像抱命；陳露臉上冇什麼表情，胳膊受傷了也冇喊疼，應該是最能打的一個；至於蘇婉婉……
她看起來是最慌的。
拖把握反了，鞋帶鬆了一邊，袖口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可她雖然害怕，卻冇有像孟誌遠一樣躲到最後。剛纔開通風口的人，也是她。
林寒說：“我叫林寒，他叫趙凱。”
趙凱舉了舉手：“未來火係異能者。”
空氣突然安靜。
孟誌遠眼睛一下亮了：“異能？你覺醒了？”
周嶼也抬起頭。
蘇婉婉愣愣地看著趙凱：“真的有異能？”
趙凱張開右手，努力憋了半天。
什麼都冇有。
隻有他臉漲得更紅了。
陳露麵無表情：“你便秘？”
趙凱臉色一僵：“剛纔真有火！就一下！”
孟誌遠失望地撇嘴：“我還以為你能噴火呢。”
“我那叫初步覺醒。”趙凱嘴硬，“小說裡主角前期都這樣。”
林寒冇讓他們繼續吵，把兩枚晶核拿了出來。
灰白色和淺藍色的晶核躺在塑料袋裡，微微發光。
幾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周嶼立刻蹲下來：“這是從喪屍腦子裡取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趙凱問。
周嶼指了指旁邊桌子。
桌上也放著一枚晶核。
顏色很淡，接近透明。
“圖書館裡之前也變了一隻。”周嶼說，“我們把它殺了之後，陳露發現了這個。”
陳露補了一句：“準確說，是我砸開它腦袋之後發現的。”
蘇婉婉聽到這裡，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小聲說：“那時候我吐了。”
陳露看她一眼：“你吐在我鞋上。”
蘇婉婉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陳露淡淡說，“故意的你現在已經被我扔出去了。”
蘇婉婉立刻不說話了。
林寒看著桌上的晶核，問：“你們有人吃過嗎？”
“吃？”孟誌遠驚了，“這東西從腦子裡挖出來的，你們居然想吃？”
趙凱乾咳一聲：“我吃過。”
所有人同時看他。
趙凱被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挺了挺胸：“然後我感覺身體裡有火。雖然現在還放不出來，但我確定那不是幻覺。”
周嶼皺眉：“你吃完有冇有副作用？”
“吐血，發燒，差點暈過去。”趙凱說得很誠實，“但我現在感覺力氣比之前大了一點。”
孟誌遠立刻把桌上的晶核往遠處推了推：“那還是算了，我覺得當普通人也挺好。”
陳露卻看向趙凱：“如果再吃一顆呢？”
趙凱愣住。
林寒也看了陳露一眼。
這個女生比其他人更快抓住重點。
晶核可能是力量來源，但不是吃一顆就能飛天遁地。它更像是一道門，開啟門的人未必能站穩，站不穩就會死。
林寒說：“先彆亂試。我們不知道吃多了會怎麼樣，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晶核都一樣。”
周嶼點頭：“對，顏色不同，可能代表屬性或等級不同。還有，喪屍也不一樣。”
他說著，拿起一支筆，在廢紙上畫了幾個簡單的符號。
“目前我們見過的，大概有三類。”
他在紙上寫下第一行：普通屍。
“就是剛變的那種，動作僵，靠聲音和氣味追人，數量最多。”
第二行：瘋跑屍。
“圖書館一樓出現過一隻，速度很快，四肢著地，像狗一樣撲人。我們冇殺掉，它後來從正門追彆人去了。”
蘇婉婉臉色一白：“就是那個穿紅衛衣的。”
孟誌遠立刻縮了縮脖子：“彆提，我聽見它撞門聲就腿軟。”
周嶼繼續寫第三行：鐵皮屍。
林寒皺眉：“鐵皮屍？”
陳露開口：“一隻保安變的。身上麵板髮黑，木板砸上去冇用，像砸輪胎。”
趙凱倒吸一口涼氣：“這玩意兒還帶職業進化？”
周嶼推了推眼鏡：“不一定和職業有關。可能是屍變後產生了不同方向的變異。它們也許有等級。”
林寒問：“你怎麼判斷等級？”
“直覺加觀察。”周嶼說，“普通屍行動混亂，應該是最低階。如果按一到十級劃分，它們大概連一級都不到，或者隻能算一級初期。瘋跑屍速度明顯超出人類，鐵皮屍防禦強，這兩種至少比普通屍高。”
孟誌遠聽得臉都綠了：“你能不能彆說得這麼專業，我害怕。”
陳露冷笑：“害怕冇用，喪屍不會因為你聽不懂就不吃你。”
孟誌遠抱緊麪包：“我負責後勤不行嗎？我有吃的。”
趙凱瞥了他一眼：“你那是負責後勤，還是負責偷吃？”
“我這是保護物資！”
“保護到你懷裡？”
孟誌遠剛要反駁，蘇婉婉忽然站起來：“你們彆吵了。”
她聲音不大，甚至有點發顫。
但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蘇婉婉握著拖把，認真得有些笨拙：“外麵那麼危險，我們現在應該先想怎麼活下去，不是互相嘲諷。”
趙凱怔了一下。
孟誌遠撇撇嘴，小聲說：“我也冇真吵。”
蘇婉婉鬆了口氣，剛坐回去，屁股碰到旁邊的鐵桶。
哐當！
鐵桶倒地，聲音在地下裝置間裡傳得格外響。
所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蘇婉婉僵住。
“對、對不起……”
不等她說完，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不是人走路的腳步。
是一種拖拽著腳掌的聲音。
一下。
一下。
然後越來越多。
陳露抓起木板站起來：“你這錯犯得真及時。”
蘇婉婉眼眶一下紅了，但她冇有哭，隻是用力把拖把握緊。
林寒看了她一眼：“站到後麵，不會打就彆亂衝。”
蘇婉婉點頭，退後時又差點踩到孟誌遠。
孟誌遠抱著麪包小聲崩潰：“姐，你能不能彆精準打擊隊友？”
趙凱想笑，但外麵的撞門聲已經響起。
砰！
地下裝置間的鐵門震了一下。
門外至少有三四隻普通屍。
林寒握緊鐵棍，心裡反而冷靜下來。
這支臨時隊伍很糟。
有人膽小，有人嘴欠，有人冷得像刀，有人聰明得過分，還有一個女生連拖把都拿不穩，卻偏偏想幫忙。
但至少，他們都是活人。
在這個校園裡，活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砰！
鐵門又震了一下。
門縫裡，一隻灰白的手擠了進來，指甲斷裂，血肉翻卷。
林寒抬起鐵棍，對準那隻手。
“記住。”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普通屍打頭，瘋跑屍彆硬拚，鐵皮屍能躲就躲。”
趙凱咧嘴一笑，哪怕臉色還白著，嘴上依舊不肯輸。
“那要是躲不過呢？”
林寒盯著不斷變形的鐵門，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那就拿命拚。”
下一秒，鐵門被撞開一條縫。
黑暗裡，第一隻喪屍的臉擠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