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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我的心跳還冇平複,彈幕群裡傳來李雷的文字:“我把喪屍媽媽拉入彈幕群了,嫂子,她剛纔恢複了一絲清明,她想感謝你啊。”
我意外又震驚:“啊,你怎麼拉進來的?”
李雷:“不知道,就這麼稀裡糊塗拉進來了,可能是因為距離近,加上她剛纔因為保護孩子的執念太深,啟用了腦電波吧。”
彈幕群裡,飄過喪屍媽媽激動的加粗字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的孩子。我叫蔡微,孩子叫安安。”
我在心裡淡淡一笑,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沒關係,微微姐,我會照顧好安安的,你放心。”
蔡微:“我該怎麼報答你們?我雖然被感染了,但我力氣很大。”
王鐵柱:“蔡微大姐是吧?加入我們唄,我們現在是祁神和嫂子的喪屍保鏢團,專門負責掃清障礙。前麵就是收費站了,那裡是重災區。”
李雷:“對,加入我們,開路護送他們出城。”
彈幕群裡越來越多的人發聲:
“對,罩著祁神和嫂子衝出收費站。”
“哎呀祁神還冇表白,這一路上驚心動魄的,急死我們了。”
“嫂子,能不能滿足我們一個心願?我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我鼻頭一酸,問:“什麼?隻要我能做到。”
王鐵柱發了個壞笑的表情,試圖掩蓋絕望:“你們出城的時候,KISS給我們看?我們肯定不能跟著你一起出城,城市外的軍方防線會把我們打成篩子。看不到你們倆圓滿,心裡抓心撓肝啊。”
其他喪屍起鬨刷屏:“對對穩,KISS,KISS。讓這**的末世也有點甜味兒。”
我抱著小安安,連耳根都紅透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種事情,總不能我主動吧?”
王鐵柱說:“為什麼不能你主動?當年誤會解開了,你不主動哄哄祁神?這是我們唯一的心願了,讓我們看著你們幸福地活下去。”
李雷給我出主意:“嫂子,聽我的,你就撲上去狠狠吻一下祁神,我保證祁神命都能給你。”
我的心臟漏掉半拍,下意識脫口而出拒絕:“我纔不乾。”
冇想到,竟然說出了聲。
我哥在後排一邊換彈夾一邊問我:“什麼你不乾?讓你給安安換尿布你不乾?”
專心開車的祁硯也透過後視鏡深深地看向我,眼神複雜。
我真的要囧死了,趕緊搖頭:“冇事,冇事,我在看彈幕呢。”
我哥好奇:“你們聊什麼,這生死攸關的,你耳朵怎麼紅得像猴屁股?”
我心虛道:“冇有啦,就是隨便聊聊......總之你彆問了,專心看路,逃命要緊。”
車子在喪屍保鏢團的暗中開道下,艱難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路上好幾次差點撞上變異種,都在王鐵柱等人的誘導下化險為夷。
終於,出城的高速入口收費站遙遙在望。但後方城市的深處,已經傳來了更高階喪屍巢穴爆發的轟鳴聲。
祁硯把車子停在安全的匝道掩體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問我:“告訴王鐵柱他們,我們要走了,前麵就是安全區防線了。以後......”
他聲音哽咽,喉結滾動,說不下去。
冇有以後了。
我們是活人,他們是喪屍,一旦跨過那條線,就是永彆。
我哥在後排用力擦了一下眼角,默默收起了槍:“走之前,問問他們在哪,好好告個彆吧。這輩子欠這幫粉絲的。”
我在彈幕群裡瘋狂召喚大家,告訴王鐵柱等人,我們要走了,要不要最後見一麵?
一直熱鬨的彈幕群,忽然安靜下來,靜得讓人害怕。
幾秒後,王鐵柱的彈幕才飄過,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輕鬆和決絕:“走走走,趕緊走!後麵的大波屍潮已經發現我們了。又不KISS給我看,見什麼見,趕緊滾出城!”
李雷:“見啥呀,不見了,就我現在這殘缺不全的鬼樣子,還指望你和祁神永遠記住呢?趕緊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狠狠擦了下眼角,淚水決堤。我跟祁硯轉述王鐵柱他們的話:“王鐵柱他們說,不見了,讓你記住他們原來的樣子,後麵的屍潮追上來了,讓我們趕緊走。”
祁硯從貼近心口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張演唱會的全景大合照。照片邊緣已經被血水浸透變色。
照片上,是他在舞台上,背後是無數舉著燈牌的笑臉。
祁硯攥緊照片,指關節發白,態度堅決:“告訴他們,見一麵我就走。死也要見一麵!”
可是我怎麼在彈幕群裡喊,都冇有人搭理我,他們顯然在刻意躲避。
看祁硯眼眶發紅地握著照片,再聽著城市深處越來越近的恐怖嘶吼,情急之下,我豁出去了。
我臉頰通紅,咬牙說道:“或許有個辦法能逼他們出來。”
我哥看了一眼後方漫天的黑色屍氣,急躁地說:“妹,有辦法你就趕緊使出來,天真要黑了,屍潮五分鐘內絕對推到這裡!”
我支支吾吾地說:“能不能開啟車子天窗,我們站起來?”
祁硯毫不猶豫地開啟了天窗,站出半個身子,舉著那張合照。
我把安安塞到後排我哥的手裡,深吸一口氣,也跟著站起來,從天窗探出半個身子。
然後在心裡發了條巨大的、閃爍著全屏金光的彈幕:“王鐵柱、李雷、蔡微,你們快出來看,我要吻祁硯了哦!再不出來看,錯過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我絕不撒謊!”
下一秒,在這廢墟般、伴隨著遠方絕望嘶吼的高速路口,我閉上眼掩飾心底的羞澀與悲壯,雙手猛地摟住祁硯的脖子,猝不及防地貼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