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樹長得也不太正常,這是許可望的第一反應。
每棵樹的樹乾都是兩端窄中間肥的紡錘樣,葉片集中在樹冠處,每棵樹隻有三根粗壯的大枝丫,上麵的葉片濃密交錯,幾乎要把樹椏給壓斷。
而每片葉子都有許可望的手掌那麼大。
好大的葉子。
好胖的樹肚子。
她用匕首手柄朝樹乾最寬的位置戳了戳,驚訝得發現,這裡的樹皮居然是軟的,用堅硬物品擠壓的時候,裡麵似乎有液體,晃盪晃盪的。
“這裡麵是什麼?”謝月好奇地問,同時她將手收了回來。
她現在力氣太大,怕一下子收不住把這樹皮捏爆,也不知道裡麵的液體是什麼東西,還是小心為妙。
許可望倒是很快有了猜測:“這些樹裡麵難道有可食用的水源?”
剛纔那兩個人身上看起來冇有傷口,四肢健全,思維清晰,渾身上下最缺少的好像就是水了,既然知道這片闊葉林有危險,他們還是要進來的原因,恐怕就是為了找水。
“有的樹會殺人,”寧以薇重複著剛纔那個人給的資訊,“有的樹是真樹。”
她們開始觀察周圍的樹木,想從中找出兩種樹木的不同,可惜,這裡的樹就像是複製貼上出來的一樣,高矮胖瘦並無不同,就連每根枝丫上的樹葉數量都是一樣。
但越是相同,越不正常。
真正的樹木怎麼會整片林子都長得完全一樣呢?
許可望說道:“要不,我們試試?”
試試從這些樹乾中獲取一點淨水。
大家聞言,紛紛掏出本命武器,謝月站在她身邊,文彩和寧以薇站在她們身後,小黃和小幽分彆站在眾人兩邊,蝴蝶則飛到了樹林上方,觀察周圍的情況。
許可望見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就用匕首的利刃緩慢戳進了闊葉樹的樹皮中。
一道清澈的水漬沿著匕首邊緣緩緩滲出來,謝月用礦泉水瓶在下麵接著,滴滴答答,純淨水流進了瓶子裡,樹乾中傳來“噗嗤噗嗤”什麼破裂的聲音,而這棵樹的葉子正隨著淨水的流出,而變得乾癟泛黃。
她們等了很久,接了大概一瓶水,整棵樹的葉片就蜷縮了起來。
“這棵不是,”許可望語氣還有點失望,“那棵樹試一試。”
她們隨機又換了棵樹繼續實驗。
“哥,她們在乾啥呢,”男人躲在遠處的樹後不解問道,他怕人發現,聲音壓得很低,“這都接了一瓶水,還不趕緊跑,怎麼這麼貪心呢。”
賣出電子錶的男人也說不清。
“她們難道真不知道這種闊葉林中,能夠采集到淨水的樹木是少數,每五棵樹中,幾乎隻有一棵樹有可能產出淨水,其他的樹都會殺人嗎?”
然而究竟殺人樹和產水樹究竟有什麼區彆和規律,彆說608了,就連一直在汙染區求生的存活者們也分辨不出來。
如果能僥倖第一次就取得了淨水,那他們肯定立刻離開,絕不在闊葉林中多停留,人的運氣總不會永遠都那麼好,這一次選對了樹,下一棵難不成還能選對嗎?
他們鬼鬼祟祟地追著608,看到她們幾人又選了一棵樹。
然後匕首用力劃過——
又有淨水流了出來。
跟蹤二人組:!!!
然而和他們的震驚羨慕不同,許可望再次歎了口氣:“也不是這棵。”
她們要找的不是水,而是汙染源,隻有找到會殺人的樹,她們才能搞清楚汙染源到底藏在哪裡。
此時,那兩人再也憋不住,匆匆扭頭,和她們拉開了一段距離,然後蹲在樹下麵,使用接收器聯絡到小隊隊長:“老大,我們發現了四個陌生存活者。”
“她們接連找到了兩棵產水樹!”
“不僅如此,我們發現她們還有自帶的儲存水,有成色不錯的匕首,看起來物資很豐富的樣子,”賣電子錶的男人激動地說道,“你們什麼時候過來?”
接收器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傳送定位,對麵的人聽到後,立刻說道:“我這就過去。”
和他說話的人生的有一米八五高,身形高大強壯,麵帶戾氣,從額頭穿過太陽穴直到下巴處有條粗壯的刀疤,另外半張臉則紋著複雜的花紋。
此時,他手腕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往外滴著血。
隊裡另外的隊員掏出急救包,用已經過期的止血藥物幫他治療,然後纏繞上老舊泛黃的繃帶:“老大,你有中毒的感覺嗎?”
“冇事,”男人搖頭,“剛纔那棵樹雖然也是殺人樹,但應該冇有毒素,這都過去十多分鐘了,我的傷口還冇有潰爛,應該就冇事了。”
他急迫地起身:“阿全把定位發過來了冇?”
“發了,距離我們不遠,咱們真的要過去嗎?”隊員躊躇著說。
這位隊長羅彪以前在A市時,是在黑市打拳的,資源匱乏的年代,人類和人造人生活的枯燥無聊,為了尋求些刺激,那些有錢人就偷偷設立拳擊比賽,一是為了觀賞,二也為了賭點錢和物資。
動用武力手段是羅彪的一貫風格,所以這位負責包紮的隊員在旁邊聽見了阿全的訊息,又見隊長這副急不可耐地樣子,便猜到,他應該是要去搶奪。
“不去怎麼辦呢?”羅彪冷哼了聲,“今天好不容易找到這一片闊葉林,可是接連選了三棵樹都是殺人樹,淨水一點都冇采集到,我還受了傷,不搶?不搶今晚大家都得渴死。”
他們小隊從A市帶出來的淨水已經消耗空了,接連三天都冇找到淨水水源,有三四名隊員已經因為脫水而無法行動了。
羅彪嘴脣乾裂出血,他眼神中帶著幾分狠厲。
“我們隻是搶東西,又不殺人,彆把那點無用又廉價的同情心用在這種事情上,想讓自己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他聲音粗啞,“跟阿全說,把人盯好,我們很快就到。”
他從地上提起揹包,吭哧吭哧地往定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