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塵隕落------------------------------------------。——那更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混雜著某種非人的嘶吼。，映入眼簾的是宿舍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縫。但光線不對。窗外不是清晨的微光，而是一種詭異的紫色，像是有人在天空潑了一桶發光的顏料。“什麼情況……”，從床上坐起來。宿舍裡很暗，手機螢幕亮著——淩晨四點十七分。他記得昨晚寫論文寫到兩點，怎麼就醒了？。，而是一種……咀嚼聲。“王浩？”。咀嚼聲繼續。，開啟手電筒照過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上穿著那件印著“I❤NY”的灰色T恤，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大了一圈，骨骼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或者它——正在啃食地上什麼東西，而地板上已經蔓延開一大片暗紅色的液體。。“王浩！”，聲音比預想的大。
那個東西停下了動作。它緩緩轉過身來——
林鋒看到了王浩的臉。或者說，曾經是王浩的臉。麵板灰白，佈滿裂紋，眼球突出眼眶，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上麵還掛著血絲和碎肉。
它盯著林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一刻，林鋒的大腦做出了他後來回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判斷：這不是王浩。這是個怪物。跑。
他掀開被子，光腳跳下床。腳掌踩到地板上的液體，滑膩膩的，但他顧不上噁心，徑直衝向門口。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那個東西撲過來了。
林鋒拉開門衝出去，順手把門帶上。門板後麵傳來猛烈的撞擊聲，木屑飛濺。
走廊裡一片混亂。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光著身子往外跑。走廊儘頭那間宿舍的門敞開著，裡麵傳出的嘶吼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地上躺著一個人，胸口被撕開一個大洞，已經不動了。
“下樓！都下樓！”林鋒大喊。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在這種時候保持冷靜。也許是建築係常年培養的空間判斷能力在起作用——他的大腦自動規劃出最短的逃生路線：走廊左轉十米到樓梯間，下樓，從東側門出去，那是離校門最近的方向。
他跑在前麵，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被驚醒的同學。樓梯間裡有人摔倒，有人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後麵的人踩在腳下。
跑到二樓時，林鋒聽到了窗戶碎裂的聲音。
他瞥了一眼——樓下的操場上，有幾個人形的影子在遊蕩。不，那不是人。人的動作不會那樣僵硬，不會在摔倒後以那種角度把脖子擰回來。
操場邊的路燈下，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東西正在啃食地上的一具屍體。
林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往下跑。
衝出宿舍樓的那一刻，冷風灌進他的領口。四月的夜晚不該這麼冷，但這風裡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鐵鏽和臭氧的混合。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紫色的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像是有人在雲上麪點了一盞巨大的燈。那光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慢地脈動，像某種活物的呼吸。
“那是什麼……”身後有人喃喃道。
林鋒冇有回答。他看到操場上的那些東西已經注意到了他們，正歪著頭，用空洞的眼睛打量這邊。
“彆停，跟我走。”
他帶頭往東側門跑。身後跟著四個人——他餘光掃到的人數，冇時間回頭數。
東側門鎖著。
該死的。
林鋒掃了一眼圍牆，兩米五高，上麵有鐵柵欄。平時他翻不過去，但現在腎上腺素讓他的肌肉充滿了力量。他後退兩步，助跑，起跳——
他的手指夠到了牆頭。
但這不對。他平時跳不了這麼高。
來不及細想，他翻身爬上牆頭，伸手拉下麵的人。一個、兩個、三個。第四個是個女生，手抖得厲害，抓不住。林鋒探下身去夠她的手——
身後傳來嘶吼聲。
那些東西追上來了。
“快！”他吼道。
女生終於抓住他的手，他用力把她拉上來。兩個人的重量讓他的手指在牆頭上滑了一下，指甲斷裂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他咬住牙冇有鬆手。
女生翻過牆頭，跌落在外麵的人行道上。
林鋒跳下去的時候，腳踝磕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立刻站起來，環顧四周——
校外的主乾道上停著幾輛撞毀的車，車窗碎了，安全氣囊彈出來。遠處有火光，有濃煙，有警笛聲——但警笛聲很快就變成了刺耳的噪音，然後戛然而止。
街對麵的便利店玻璃門碎了，裡麵黑漆漆的。
更遠處，有個人影在路中間搖晃著往前走。走路的姿勢不對——太僵硬了，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我們……我們去哪？”那個女生顫抖著問。
林鋒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腦飛速運轉。
宿舍回不去了。學校不能待。主乾道太危險。往居民區走？不，那裡麵可能更亂。
他想起上學期做城市調研時走過的那條路——沿著學校東牆往南走五百米，有一片還冇完工的建築工地。那裡有圍牆，有建築材料，最重要的是，那裡冇有人。
“跟我走。”
他帶頭沿著牆根往南跑。腳底的疼痛提醒他還冇穿鞋，但他顧不上了。
身後的人跟著他，冇有人問去哪裡。
跑了大概十分鐘，林鋒看到了工地的輪廓。圍擋還在，大門關著，裡麵冇有動靜。他找到圍擋上的一處破損，鑽了進去。
工地裡堆著鋼筋、水泥袋和腳手架。幾棟未完工的建築矗立在黑暗中，像巨大的骨架。
林鋒找到一個半地下的工具間，推開門，裡麵堆著鐵鍬、錘子和安全帽。冇有人的痕跡。
“進來。”他側身讓其他人進去。
一共四個人。除了那個女生，還有兩個男生和一箇中年男人。所有人都渾身發抖，臉上寫滿了恐懼。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男生問，聲音帶著哭腔。
林鋒冇有回答。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回想剛纔發生的一切。
王浩的臉。紫色的天空。街上那些搖晃的影子。
這不是正常的事。
某種東西改變了這個世界。
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剛纔跳牆的時候，他明明跳不了那麼高。還有翻牆時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
某種東西也改變了他。
林鋒深吸一口氣，把恐懼壓到心底。恐懼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活下來。
“先在這裡休息。”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平穩，“天亮之後，我們再想辦法。”
窗外，紫色的光還在脈動。
第一夜，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