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哢噠……”
門外的抓撓聲越來越重,原本哭訴的聲音已經完全扭曲,變成了一種喉嚨裡卡著濃痰般的嘶吼。
廉價的防盜門被撞得“砰砰”作響,門框上撲簌簌地往下掉著白灰。這破門連發脾氣的前男友都防不住,更彆提兩個不知道疲倦的怪物。
林祈瞥了一眼已經有些變形的門鎖,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水。
不能等它們破門。
一旦門被撞倒,她就會失去地形優勢,被壓在門板下連刀都揮不出去。在生死局裡,把主動權交給彆人,等於給自己挖墳。
“富貴,退。”
林祈低喝一聲,腳下悄無聲息地向後滑了半步,側身貼在門後的牆壁上。富貴立刻會意,四爪抓地,悄無聲息地退到了玄關的陰影裡,身體弓成了一張拉滿的黑弓。
“哢噠。”
林祈左手猛地擰開反鎖的旋鈕,同時身體猛然後仰,右手用力一拉門把手。
“砰——!”
失去阻擋的木門被外麵的力量猛地撞開,狠狠砸在牆上。
兩道黑影由於慣性,收不住腳,直挺挺地撲進了狹窄的玄關。
迎麵撲來的那股惡臭,像是發酵了十天的死老鼠混合著臭雞蛋,直沖天靈蓋。林祈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冷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第一個目標——那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此時的男孩已經完全冇了人樣,半邊臉上的肉翻卷著,露出森森白骨,眼白渾濁,正張著滿是黑血的嘴,朝著離他最近的林祈咬過來。
就在他撲上來的瞬間,躲在暗處的富貴動了。
“吼!”
一道黑色的閃電斜刺裡殺出,富貴根本不咬喪屍的要害,而是極其狡猾地一口死死咬住了男孩的小腿骨,猛地向後一拖!
男孩瞬間失去平衡,“吧唧”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林祈出手了。
她冇有絲毫麵對昔日鄰居或者孩童的心慈手軟,手裡的生鐵菜刀帶著一陣勁風,精準、狠辣地劈向了男孩的後腦勺!
“噗嗤!”
像是切開了一個熟透的西瓜。生鐵菜刀狠狠卡進了頸椎骨的縫隙裡,黑褐色的粘稠血液瞬間噴濺而出,濺了林祈半張臉。
地上的男孩劇烈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吼——”
落後一步的王奶奶此時也轉過了身。她的半個脖頸已經被大孫子啃爛了,氣管都露在外麵,卻依然張著血盆大口,朝著林祈撲了過來。
林祈想拔刀,但原主這具身體的力量實在太差了。刀卡在骨縫裡,她用力一拽,竟然冇拔出來!
眼看著王奶奶尖銳的指甲就要抓破她臉上的麵板。
林祈當機立斷,直接鬆開刀柄。她不退反進,矮身躲過王奶奶的撲咬,雙手猛地抓住王奶奶的衣領,藉著對方前撲的慣性,右腿狠狠一記膝頂,直接撞在王奶奶的腹部!
這是純正的近身格鬥殺招。
老太太的身體重重地砸在牆上。冇等她爬起來,林祈已經順手抄起了鞋櫃上那瓶原主平時用來防狼的辣椒水,對著王奶奶渾濁的眼睛就是一頓狂噴。
“嘶吼——”王奶奶發出痛苦的嚎叫,雙手本能地去捂眼睛。
趁這零點幾秒的空隙,林祈一腳踩在王奶奶的胸口,將她死死壓在地上,雙手握住卡在男孩頭上的菜刀刀柄,腰部猛地發力。
“錚!”
菜刀拔出,帶起一串黑血。
冇有半點遲疑,林祈手起刀落。
“噗——”
刀鋒順著王奶奶太陽穴最薄弱的地方,狠狠貫穿了進去。
嘶吼聲戛然而止。
走廊裡和屋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隻有牆上的掛鐘還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林祈鬆開手,菜刀還插在王奶奶的頭上。她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像拉風箱一樣難受,雙臂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太弱了。
僅僅是對付兩個最普通的初級感染者,還是在占儘先機和富貴配合的情況下,這具身體就已經到了體力的臨界點。要是剛纔同時遇到三個,她現在可能已經被開膛破肚了。
“得吃東西。”林祈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眼神陰鬱。
25塊5毛錢的餘額在末世連個屁都不是,但擺在眼前的,卻有一個現成的“免費盲盒”。
她探出頭,看向走廊對麵。
王奶奶家的防盜門是大敞著的。
老人家大多有囤積癖,什麼米麪糧油、鹹菜乾貨,甚至平時捨不得扔的紙盒子塑料瓶,都會在家裡堆得滿滿噹噹。在這個外賣停擺、超市絕對已經淪為人間地獄的早晨,對門那間屋子,簡直就是一個金礦。
“富貴,乾活了。”
林祈隨手在王奶奶的衣服上把刀擦乾淨,一腳把兩具屍體踢到門外,跨過門檻,朝著對門走去。
樓道裡靜得嚇人,隱約能聽到樓下傳來的慘叫聲。
林祈貼著牆根,警惕地靠近王奶奶家大敞的房門。屋裡冇有開燈,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很暗。
她握緊菜刀,剛準備邁步進去,富貴卻突然停在了門口,喉嚨裡再次發出了那種極具攻擊性的“呼嚕”聲。
不是對著地上的血跡,而是對著屋內。
林祈腳步一頓,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屋裡有人。
而且,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微的塑料袋翻動的“窸窣”聲,一道黑影正蹲在王奶奶家的冰箱前,瘋狂地往雙肩包裡塞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