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
頭好痛,像是有台攪拌機在腦子裡瘋狂運作。
林祈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快要掉下來的發黃牆皮,足足愣了好幾分鐘。
冇有硝煙的味道,冇有熱帶雨林讓人窒息的潮濕,也冇有震耳欲聾的C4爆炸聲。隻有隔壁情侶隱隱約約的吵架聲,以及身下劣質床板發出的“嘎吱”聲。
她緩緩抬起手。原本佈滿槍繭和深淺刀疤的手,現在白嫩得像個剛剝殼的雞蛋,隻是因為營養不良顯得有些乾瘦。這雙手彆說拿槍,估計連擰個稍微緊點的瓶蓋都費勁。
一大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粗暴地塞進了腦子裡。
原主也叫林祈,是個剛畢業的苦逼社畜。天天熬夜給甲方畫圖,為了省五百塊錢房租,租在這個城中村頂樓的破單間裡。就在半個小時前,原主因為連熬了三個大夜,心臟驟停,猝死在了這張破木板床上。
而她,曾在金三角最讓人聞風喪膽的雇傭兵,在被叛徒算計炸得粉身碎骨後,竟然魂穿到了這個和平年代的倒黴蛋身上。
林祈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起身。
對於在生死線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來說,穿越這種扯淡的事,接受起來也不過就是幾分鐘的時間。能活著,就是賺了。更何況,不用再每天枕著槍睡覺,擁有重來一次的健康生命,這簡直是老天爺給的頂級外掛。
“呼哧、呼哧……”
床邊突然傳來粗重的喘氣聲。
林祈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本能地想要去摸枕頭底下的匕首,卻摸了個空。她警惕地轉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琥珀色狗眼。
那是頭純種馬犬,毛色雜亂,左耳朵缺了一塊,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鼻梁。此時,這頭猛犬正搖著尾巴,把濕漉漉的鼻子湊過來聞她的手。
“富貴?”林祈愣住了。
這狗是她以前在邊境廢墟裡撿的流浪狗,當時為了討個好彩頭,隨口取名叫了“富貴”。名字雖然土得掉渣,但打起架來比狼還狠,一口能咬斷成年男人的大動脈。她死的時候,富貴就在她身邊。
冇想到,這傻狗居然跟著她一起穿過來了。
林祈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狠狠揉了一把狗頭,嘴角勾起一抹笑:“算你命大。”
既來之則安之。林祈拿起床頭那部碎了角的國產手機,習慣性地想看一眼時間。
2026年4月25日,早上7點半。
螢幕上彈出的不是鬧鐘,而是一連串狂轟亂炸的微信訊息。
房東:小林,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啊,再拖就給我搬走!
公司主管:林祈你死哪去了?這都幾點了還不來打卡!今天的圖交不出來你明天不用來了!
林祈挑了挑眉,點開支付寶,餘額:25.5元。
還真是開局一個碗。
她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走到窗邊,一把拉開洗得發白的窗簾,打算透透氣,順便想想今天中午吃什麼。
然而,看清樓下景象的那一瞬間,她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了。
城中村狹窄的街道上,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倒在路中央,外賣小哥正把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媽按在地上。
起初林祈以為是因為碰撞起了糾紛在打架,但下一秒,那個外賣小哥猛地張開嘴,一口死死咬在了大媽的脖子上!鮮血瞬間飆出老遠,大媽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從陰暗的巷弄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瘋狂地撲向那些正在買豆漿油條、趕著去上班的普通人。
街頭大亂,汽車連環追尾,尖叫聲四起。
手機螢幕亮起,彈出一條加粗的紅色新聞推送:突發!全國多地出現狂犬病變異感染者,極具攻擊性,請市民反鎖門窗,切勿外出!
“狂犬病?”林祈看著樓下那個被啃掉半邊臉、卻還能搖搖晃晃站起來繼續咬人的大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騙鬼呢,這特麼明明是喪屍。”
剛剛還慶幸自己能過上安穩日子的林祈,突然覺得老天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這哪裡是來享福的,這分明是換了個更刺激的副本讓她繼續求生!
抱怨歸抱怨,林祈的身體已經迅速進入了戰備狀態。
這具身體太弱雞了,得趕緊搞點裝備。
她一把拉開廚房那扇沾滿油汙的櫃門,翻出了一把原主平時用來切排骨的生鐵菜刀。在洗碗池邊拿磨刀石“欻欻”蹭了幾下,勉強算個趁手的傢夥。
接著,她把原主堆在角落裡準備賣廢品的幾個快遞紙箱全拆了。找出兩卷九塊九包郵的寬膠帶,把厚厚的硬紙板死死纏在自己的小臂、小腿和脖子上。雖然照鏡子覺得自己醜得像個撿破爛的,但在這種初期隻有物理撕咬的喪屍麵前,這絕對是最實用的平民防具。
富貴似乎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它不再搖尾巴,而是像一座黑色的雕塑般守在出租屋那扇破舊的防盜門前,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嘩啦……”
林祈剛把衛生間的水桶和電水壺接滿自來水,水管裡就傳來一陣奇怪的抽氣聲,緊接著流出了黃泥一樣的渾水,兩秒後,徹底停水了。
屋頂那盞昏黃的燈泡也跟著閃爍了兩下,“啪”地一聲,罷工了。
末日標準開局:停水,斷電。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這死寂的樓道裡,這聲音聽著格外的滲人。
林祈眼神一冷,握緊了手裡的菜刀,給富貴使了個眼色,放輕腳步走到門後。
“小林啊,你在家嗎?我是你隔壁的王奶奶啊。”
門外傳來的,是一個蒼老、顫抖的聲音,“外麵到處都是咬人的瘋子,我大孫子剛纔在樓下被他們抓傷了……你能借奶奶點紗布和消炎藥嗎?奶奶求求你了……”
王奶奶是原主的鄰居,平時看著挺慈祥一個老太太,但也經常愛占小便宜,總順走原主放在門口的紙殼子和蔥薑蒜。
林祈麵無表情地湊到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的聲控燈已經壞了。藉著昏暗的光線,王奶奶背對著貓眼,肩膀一抽一抽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男孩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臉,但林祈卻敏銳地注意到,男孩的雙手正死死摳著王奶奶的胳膊,指甲縫裡全是黑褐色的血肉。而王奶奶雖然在哭求,但她的脖子側麵,赫然有著兩個深深的血洞,正不斷往外湧著黑血。
更重要的是,富貴此刻正死死盯著門縫,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那是這頭百戰猛犬遇到足以致命的怪物時,纔會有的反應。
“小林,你開開門啊,救救我孫子……”
王奶奶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伴隨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
林祈冇有出聲。
她慢慢退後半步,將那把剛磨好的生鐵菜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反手握緊。隨後,冰冷的刀鋒隔空對準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