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捲簾門再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一輛焊著巨大三角防撞鋼板的皮卡車,像一頭髮狂的野豬,硬生生頂開了那扇已經變形的大鐵門。
伴隨著飛濺的火星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皮卡車蠻橫地衝進汽修廠的前院,穩穩地停在了裴妄那輛黑色吉普車的正對麵。
車上跳下來六個男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胖子,滿臉橫肉,手裡拎著一把改裝過的雙管獵槍。跟在他身後的幾個混混,手裡各自拿著砍刀、棒球棍和消防斧。
而在皮卡車的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女人。正是昨晚那個在門外假裝被喪屍追殺、哭得梨花帶雨的“誘餌”。此刻她哪還有半點可憐相,正倚在車門上,嘴裡嚼著口香糖,眼神貪婪地盯著林祈和吉普車。
“強哥,我冇騙你吧?”女人衝著光頭拋了個媚眼,“這小娘皮手裡有水有肉,還有一輛裝滿油的極品好車!昨晚她那狗差點咬死我,今天非得把這狗扒皮燉了不可!”
光頭強哥吐了口唾沫,貪婪的目光在改裝吉普、八十升軍用汽油,以及林祈那張雖然沾染灰塵但依舊清冷的臉蛋上掃過。
“發財了!媽的,在這破地方窩了幾天,嘴裡快淡出個鳥來了。”光頭強哥舉起手裡的雙管獵槍,槍口囂張地指著林祈,隨後又偏過頭,看了一眼靠在吉普車旁、正低頭點菸的裴妄,“喂,那個穿黑風衣裝逼的小白臉,雙手抱頭蹲下!老子今天心情好,隻要車、物資和這個女人,留你一條狗命!”
在這群暴徒眼裡,林祈身材瘦弱,裴妄雖然個子高大,但長得太好看,細皮嫩肉的,簡直就像是和平年代嬌生慣養的富家少爺,根本冇有任何威懾力。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裴妄冇有照做。他深吸了一口煙,淡青色的煙霧在清晨的微光中緩緩升騰。他連正眼都冇看那個拿槍指著自己的光頭,隻是側過頭,看向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林祈,嘴角勾起一抹看戲的惡劣笑容。
“小瘋子,有人搶你的車,還要搶你的人。”裴妄彈了彈菸灰,“你這要是能忍,我以後可就管你叫小綿羊了。”
林祈冇有說話。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已經砍捲了刃的生鐵斬骨刀。麵對六個手持凶器的壯漢和一把雙管獵槍,她的眼神裡不僅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深邃得像是一口吃人的古井。
“富貴。”
林祈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吼——!”
原本安靜蹲在林祈腳邊的大黑狗,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它根本不需要助跑,恐怖的爆發力讓它在原地留下幾道深深的爪痕,直接撲向了離它最近的一個黃毛混混!
“臥槽!這瘋狗……”
黃毛嚇了一跳,慌忙舉起手裡的棒球棍想要去砸。但馬犬的速度太快了,在半空中極其靈活地一扭身子,避開了棍子,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極其精準地咬在了黃毛的咽喉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喉骨碎裂聲響起。黃毛的慘叫聲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鮮血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整個人被富貴巨大的撲擊力帶得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媽的!敢放狗咬人!給我弄死她!”
光頭強哥目眥欲裂,他怎麼也冇想到,在這個食物鏈底端的女大學生麵前,自己的人竟然瞬間折損了一個。他狂吼一聲,直接把雙管獵槍的槍口對準了林祈,就要扣動扳機。
但他太慢了。
在富貴撲出去的同一瞬間,林祈也動了。
她冇有選擇退回辦公室,而是迎著槍口,以一種極度詭異的“之”字形路線向前狂飆。這是傭兵在戰場上躲避子彈的肌肉記憶。
“砰!”
獵槍轟鳴,大片的鋼珠在林祈原本站立的地方打出一個馬蜂窩般的彈坑。
但林祈已經殺到了強哥的麵前!
她冇有去奪槍,因為那需要和對方比拚絕對力量,這具身體吃虧。在逼近光頭的一刹那,林祈猛地矮身,左腿猶如一條毒鞭,狠狠掃在光頭的膝蓋外側!
“啊!”光頭慘叫一聲,右腿膝蓋發出清脆的脫臼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右傾倒。
林祈順勢起身,右手反握的生鐵斬骨刀帶起一抹冰冷的銀芒,極其狠辣地劃過了光頭持槍的右手手腕。
“噗嗤!”
手筋瞬間被切斷,皮肉外翻。雙管獵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狗撲人到光頭被廢,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剩下的四個混混甚至還冇反應過來,自己老大就已經跪在了血泊裡哀嚎。
“砍死她!大家一起上!”
其中一個拿著消防斧的壯漢紅了眼,怒吼著朝林祈衝了過來。另外三個拿著砍刀的人也立刻回過神,呈包圍之勢逼近。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林祈現在的體力還冇有完全恢複。
就在那個拿著消防斧的壯漢衝到林祈背後,高高舉起斧頭準備劈下的時候。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不是槍聲,而是極其恐怖的**撞擊聲。
那個壯漢甚至冇看清自己是怎麼捱打的,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中了一樣,淩空飛起,狠狠砸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引擎蓋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壯漢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當場死透。
裴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吉普車,他甚至連手裡的煙都冇扔。
剛纔那一擊,他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大長腿,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
裴妄踩著一地黑血走過來,黑色的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看著剩下的三個被徹底嚇傻的混混,嘴角勾起一抹病態且愉悅的弧度:“怎麼不繼續了?我剛看戲看在興頭上。”
三個混混渾身發抖,看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猶如殺神降世的裴妄和那個提著滴血菜刀的冷酷女人,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大、大哥……大姐!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們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咣噹!”三把砍刀齊刷刷地掉在地上。三個大男人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瘋狂磕頭,“都是強哥……不,都是那個死光頭逼我們乾的!物資我們不要了,皮卡車也給您!”
皮卡車副駕駛上的那個女人更是嚇得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想要跳車逃跑。
富貴低吼一聲,直接攔在車門前,呲著鋼牙,滴著鮮血的口水落在女人的鞋麵上,嚇得她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林祈冇有理會那三個磕頭如搗蒜的混混。她走到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光頭強哥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女、女俠……饒命……”光頭強哥疼得滿頭冷汗,他現在終於明白,昨晚這個女人冇開門,不是害怕,而是根本冇把他們當回事!
林祈麵無表情地蹲下身,用那把生鏽捲刃的斬骨刀,輕輕拍了拍光頭強哥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頰。冰冷的刀鋒貼著麵板,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你的這輛皮卡,油箱是滿的嗎?”林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滿的!絕對是滿的!”光頭強哥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車後鬥裡還有兩箱方便麪和幾十瓶礦泉水,都給您!隻求您留我一條活路!”
“哦,謝謝你的快遞。”
林祈站起身。
光頭強哥剛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下一秒,林祈手中的斬骨刀高高舉起,帶著一股決絕的狠辣,極其精準地劈進了光頭強哥的天靈蓋!
“噗嗤!”
紅白相間的液體順著刀背飛濺而出。光頭強哥瞪大了渾濁的眼睛,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就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地。
對於在末世裡敢拿著槍指著自己的人,林祈從來不會留隔夜仇。農夫與蛇的故事,在她的字典裡隻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提前把蛇剁成肉醬。
那三個磕頭的混混看到這一幕,徹底嚇尿了褲子,其中一個心理素質差的,甚至直接開始乾嘔。
林祈拔出斬骨刀,在光頭的屍體上隨便擦了兩下,然後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那三個混混。
“不想死,就滾過來乾活。”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挪了過來:“女俠您吩咐!我們什麼都乾!”
“去把皮卡車鬥裡的物資,全部搬到我的吉普車上。”林祈用刀指了指,“還有,把這四具屍體,連同那個暈過去的女人,一起扔到街對麵的路口。”
混混們愣了一下,冇明白為什麼要扔屍體。
裴妄靠在車門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看向林祈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讚賞:“用新鮮的血肉把周圍街區的喪屍都吸引到對麵的路口去,給咱們的車清空出城的跑道。小瘋子,論心黑手狠,你可比這群隻會搶劫的蠢貨專業多了。”
林祈懶得理他的調侃,走到雙管獵槍旁邊,用腳尖一挑,將獵槍拿在手裡檢查了一下彈藥,隨後拋給裴妄。
“乾活。”
混混們不敢耽擱,手忙腳亂地開始搬運物資,然後強忍著噁心去拖拽同伴的屍體。那個暈倒的女人像破麻袋一樣被他們抬起來,朝著街對麵走去。
十分鐘後。
吉普車的後備箱被塞得滿滿噹噹,皮卡車裡的兩箱泡麪、純淨水,甚至連光頭藏在車座底下的幾盒消炎藥都被洗劫一空。
對麵的街口,屍體的血腥味已經開始在空氣中發酵擴散。
遠處,隱隱傳來了喪屍群興奮的嘶吼聲,密集的腳步聲正朝著那個方向彙聚。
裴妄坐進吉普車的駕駛室,扭動鑰匙。改裝發動機發出一聲狂躁的轟鳴。
林祈帶著富貴坐進後排。她搖下車窗,看了一眼那三個還站在院子裡瑟瑟發抖的混混。
“把大門拉開。”
三個混混趕緊跑過去,使出吃奶的勁把變形的捲簾門徹底推開。
“走吧。”林祈關上車窗。
裴妄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的吉普車猶如一道閃電,衝出了汽修廠的大院。
後視鏡裡,那三個混混正為了爭奪光頭留下的一輛破麪包車扭打在一起。而他們冇注意到的是,十幾隻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低階喪屍,已經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汽修廠敞開的大門。
車廂裡。
林祈疲憊地靠在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咱們這是去哪?”
裴妄單手打著方向盤,極其熟練地避開街道上廢棄的車輛,車子朝著城市的高速出口駛去。
“出城。”裴妄的聲音透過發動機的轟鳴傳了過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冷酷,“這場雨下完,病毒的濃度會直線上升。留在這種人口密集的城中村,就算是超人也會被喪屍潮耗死。”
“你有目標地點?”林祈問。
裴妄嘴角勾起一抹笑:“去北邊的龍棲山。那裡有一座冇完工的私人防空洞。地方夠大,牆夠厚。”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裡對上林祈冷漠的眼睛。
“不過,那裡現在應該已經被一群有組織的暴徒佔領了。”裴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要去野炊,“去搶過來,有冇有興趣?”
林祈睜開眼,手指輕輕撫摸著富貴粗糙的毛髮。
“搶地盤?”她嘴角揚起一個血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