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鼠王詭智·生死朗讀------------------------------------------,右手還壓著課本。水泥地上的血跡已經乾了,留下一條暗線。他低頭看肩頭,布料被撕開的地方還在滲血,顏色比剛纔更深,聞起來有股墨水味。,綠眼盯著他,冇再靠近。但遠處管道裡又有動靜,新的光點正在逼近。。。,左腿先發力,右腿跟上。膝蓋一軟,差點跪倒。他咬牙挺住,把課本塞進防彈背心裡貼胸放好。,鐵柵欄歪斜,縫隙夠人爬進去。他記得這地方,以前維修工用來檢查管道,裡麵狹窄,隻能匍匐前進。,開始往裡爬。,灰塵掉進眼睛。他閉眼忍住,繼續往前。爬了十幾米,空間突然變寬,能勉強站直。頭頂是混凝土拱頂,地麵鋪著舊瓷磚,腳步聲會反彈。。,背後傳來窸窣聲。。,體型比之前的都大,前爪帶疤,右眼泛紅。是鼠王。,隻是站在那裡,頭微微偏著,像在聽什麼。。。
這種安靜不是偶然。
他翻開書頁,《將進酒》就在前麵。這篇他背得熟,能召出酒氣衝擊波,震退敵人。但現在環境特殊,聲音會來回反射,可能影響誦讀效果。
可他已經冇有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唸: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聲音撞上牆壁,立刻彈回來,和原聲疊在一起。他頓了一下,繼續:
“奔流到海不複回!”
第二句剛落,空氣中突然浮起一層霧。淡黃,帶酒香。他鼻子一酸,腦袋嗡地響了一下。
他意識到問題了。
翻動書頁時,他發現《將進酒》這一頁邊緣沾著黏液,是之前鼠群噴的。那東西發酵後產生了酒精成分,現在被誦讀啟用,混入法則力量,直接作用於神經係統。
他想停,但來不及了。
第三句出口:“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
回聲再次疊加,三重聲音同時炸開。空中酒霧變濃,像有人開啟了千罈老酒。他呼吸加快,視線開始晃。
地麵不再是瓷磚。
變成了學堂地板。
他坐在一張木桌後,麵前攤開一本語文書。對麵坐著一個身影,披著破布,前爪拿著一支斷筆,正低頭寫字。
是鼠王。
它左眼空洞,右眼紅光閃爍,嘴裡發出低語: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陳墨心跳猛地一停。
它不會說話。
更不會讀書。
這是假的。
他在幻覺裡。
他想起上一次的教訓。錯字會引發代價。現在不隻是錯字,是整個現實都被扭曲了。
他盯著鼠王的手。
那爪子寫的字,是從《勸學》裡抄的。可筆順錯了。最後一筆不該上挑,它卻拉了個鉤。
錯誤。
幻覺有漏洞。
他用力眨眼,想看清四周。牆壁上浮現出文字,歪歪扭扭,像是用血畫的。空氣裡的酒味越來越重,熏得他太陽穴突跳。
鼠王抬起頭,衝他笑。
嘴角裂到耳根。
他猛地咬下舌尖。
劇痛瞬間衝進大腦。
眼前學堂碎裂。
他回到通道,身體搖晃,嘴裡全是血味。
血珠順著下巴滴落,正好砸在課本《將進酒》的末行。
紙麵突然發燙。
焦黃的頁麵亮起一圈暗金紋路,浮現三行小字:
危!禁聲三息,閉目守心。
他冇時間思考,立刻照做。
屏住呼吸,閉上眼,雙手死死按住書頁。
下一秒,周身墨光暴漲。
一道半透明屏障從腳下升起,罩住全身。
幾乎同時,一聲尖嘯劃破空氣。
鼠王撲到了!
利爪狠狠撞在光壁上,發出刺耳摩擦聲,火星四濺。它被彈開兩步,前爪在地上劃出四道深痕。
屏障隻撐了七秒。
光暈熄滅那一刻,陳墨聽見紙張碎裂的聲音。
他低頭看課本。
《將進酒》整頁已經焦黑,輕輕一碰,化成脆片,簌簌掉落。
他手指發抖。
這篇廢了。
他慢慢後退,背靠牆壁,左手把剩餘課本緊緊摟在胸前。耳邊嗡鳴不止,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朗讀課文。他頭痛欲裂,喉嚨像被砂紙磨過,連吞嚥都疼。
鼠王站在五步外,右眼紅光一閃一滅,像在傳遞訊號。它冇再進攻,也冇離開,隻是蹲在那裡,頭微微歪著,彷彿在觀察他。
陳墨盯著它。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變異體。
它懂戰術。
會設陷阱。
剛纔那一擊,是等他陷入幻覺纔出手。它知道《將進酒》有副作用,故意引他進來。
這不是野獸。
是獵手。
他喘著氣,腦子裡快速過剩下的課文。
《嶽陽樓記》太長,現在念不完。《出師表》情緒要求太高,他狀態不夠。《滕王閣序》需要視野開闊,這裡空間太窄。
他需要短文。
能防身。
能爭取時間。
他翻到《陋室銘》,手還在抖。紙麵比剛纔更脆,邊角捲曲,像曬乾的樹葉。他知道不能再錯字,不能再中斷。
他抬頭看鼠王。
它忽然轉身,朝通道深處走去。
一步,兩步。
在拐角處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紅光閃爍。
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陳墨冇動。
他知道這是誘餌。
但它為什麼撤?
是等更多鼠群?
還是……
他摸了摸右肩,血還在流。他撕下一塊衣角,壓住傷口。低頭看課本,其餘頁麵還在,但泛黃速度明顯加快。他合上書,放進懷裡。
通道安靜下來。
隻有他的呼吸聲來回反彈。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體力快到極限了。
聲音快冇了。
書也在壞。
他閉眼,試圖理清思路。
鼠王有智慧。
環境是陷阱。
液體能催化法則反噬。
這些都不是意外。
他不能再輕易開口。
必須想清楚每一篇的使用條件。
他伸手摸向課本內側夾層。
那裡有幾張泛黃的紙條,是他之前標記的重點篇目。
指尖碰到其中一張。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短,有力,適合絕境。
但他不確定能不能在這裡用。
他睜開眼。
通道儘頭漆黑一片。
剛纔鼠王消失的地方,地麵有一道裂縫。
裂縫邊緣,有幾個小小的爪印。
印子很淺,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盯著那痕跡。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鼠王剛纔走路時,右眼的光,是一次快閃,兩次慢閃,再一次快閃。
像某種節奏。
像……摩斯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