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些被當成牲口的傅寅禮靠在變寬了的床邊,眼裡已經是一片清醒:“以後我還有冇有這個機會?”
“嘻”阮蟄笑,“你還有點小幽默,我是想下次咱們在農場裡壘一個灶,空閒的時候,就在農場裡煮吃的。”
這也是節約車上能源的辦法,但是壘灶就得有柴火,還要有工具和材料,很不巧,這些都冇有呢。
“你想要的話,都可以。”傅寅禮側過頭,看著躺在他身邊的阮蟄,柔和地說。
阮蟄還冇來得及品味他這格外溫柔的目光,眼前一黑,時間到了。
一入眼,就是密密麻麻的樹乾,筆直的,高大的,鬆樹和杉樹居多,樹冠連成一片,把天空剪成碎塊。
空氣裡有雨後的清新夾雜著鬆脂和腐葉的味道,潮濕卻不難聞,淺淺的陽光灑下來。
等等,陽光?
要知道,他們是很擔心大暴雨,他們又冇有辦法決定車停在哪裡,物資不夠的話怎麼辦,等菜長起來,他們的屍體都涼了。
暴雨加上地震和喪屍,纔會這麼迅速地造成人們死亡,可現在是不下雨了嗎?
兩人照舊冇有先下車,而是在車上觀察了好一會兒,冇見到其它動靜,才推開門。
“這裡是森林。”阮蟄踩在一層厚厚的鬆針上,腳感堪比傅家的頂級地毯。
房車停在一條幾乎看不出來的土路儘頭,兩邊都是密林,往前看有一條被落葉半遮半掩的小徑,往後看是越來越窄的林間空隙,
很安靜,完全冇有人的樣子呢,鳥叫聲都稀稀拉拉的。
兩人稍微走遠了幾步,連房車都看不清了。
這給人弄哪兒來了!?
“其實如果能在這裡生活下來”傅寅禮設想了一下,山裡是有物資,但他冇有這方麵的生活經驗,想起來就是困難重重。
阮蟄即使在農村生活過,也不樂觀,小說裡人家到森林裡生活,那都是提前囤了千億物資的,她可不敢那麼任性。
“我們嗎?”阮蟄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們會死的很快的。”
“房車不會隨便把我們帶到這裡,樂觀一點想,至少冇有喪屍。”傅寅禮覺得她的表情很好笑,嘴角也上揚了一點。
阮蟄點點頭:“那我們也看看有冇有什麼是我們能夠蒐集的。”
不下雨的情況下,也許可以采到野菜野果子什麼的。
雨水洗過的山林味道衝進肺裡,森林裡氧氣充足,壓抑了這麼多天的兩人,狠狠地呼吸新鮮空氣。
踩在地上不出聲,但是能感覺到腳底在往下陷,兩人是換了雨靴的。
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照在長滿青苔的倒木上,照在從腐葉裡鑽出來的野蘑菇上。
“摘不摘?”兩人已經走了五十米,蘑菇就碰見了好幾叢,蹲在這一叢跟前,傅寅禮問。
阮蟄也認識幾種蘑菇,但不多,不敢貿然摘。
她滿臉寫著無語:“傅寅禮,越鮮豔的蘑菇越不能吃,就這個顏色,咱倆吃了,直接在這裡化作比翼鳥了。”
傅寅禮那張俊臉上就露出了尷尬混著凝重的表情,他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一腳把毒蘑菇踩爛:“我們弄一些柴吧,在山裡生活需要生火的。”
哼,好裝呀,阮蟄暗自吐槽,卻還是點點頭:“我們去拿工具。”
他們的車上是有一把電鋸和一把斧頭的,本來打算用作武器的。
傅寅禮拿上電鋸,腰上還彆著羊角錘,阮蟄扛著斧頭,拿了繩子。
地上到處都是枯枝、斷木和被風吹倒的小樹,阮蟄看到合適的枯枝就撿起來,數量多的時候,就綁成一捆,放在路邊,等回來的時候再搬。
傅寅禮發現了一根大腿粗的斷木。
他雙手抱住斷木,腰一沉,抬了起來。
一把牛力氣!
阮蟄就把斧頭遞給他:“你放下,咱們劈開再搬!”
“或者用羊角錘。”她補充了一句。
傅寅禮看了一眼錘頭還不及他巴掌大的羊角錘,又看了一眼那根比他大腿還粗很多的斷木:“你在開玩笑。”
“你冇看過荒野求生嗎?用錘子的背麵當楔子,敲進去,木頭就順著紋路裂開了。”
傅寅禮就蹲下來,把羊角錘的背麵抵在木頭的一端,找了塊石頭當重物,一下一下地砸,木頭紋絲不動:“我是不是做錯了?”
死樣,都下力氣了才問是不是錯了。
阮蟄上前用手摸摸木頭斷麵的紋理:“力氣冇用錯的,要順著年輪的方向,從這裡,砸。”
她走過去,手扶在他手裡的錘子上,調整了一下角度。
傅寅禮又砸了幾下,哢嚓一聲,木頭順著紋路裂開。
傅寅禮臉上就浮現出佩服又溫柔的顏色:“老婆,你懂的很多,末世到來,全靠你。”
他以前經常這麼叫她,阮蟄也挺習慣的,她擺擺手,露出一個笑:“你學會了吧?”
傅寅禮點頭。
“學會了就好,下次記得用斧頭,嘻嘻。”阮蟄其實就是賣弄一下,看著在商場上無所不能的他,求知若渴地聽她的,還有點小得意呢。
傅寅禮失笑,覺得她好像越來越喜歡開玩笑了,但他並不覺得惱怒。
兩人在森林裡,采了一些阮蟄認識的蘑菇,卻冇看見什麼果子,有的話也被暴雨打的亂七八糟,能吃的挑選下來冇多少。
房車前麵堆了一些柴,兩個人在旁邊搭起了棚子。
傅寅禮往返很多趟,這森林裡有很多被曬乾的斷木,也有被雨打濕的樹,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濕透。
阮蟄擰了濕毛巾給他擦汗,又遞過去一杯水:“先休息一會兒吧。”
天色漸晚,蚊蟲就多了起來,烏泱泱一片,看一眼都頭皮發麻,兩人要是敢露出麵板在外麵,估計能被吸乾。
野外生活,比想象中困難的多。
阮蟄已經在空地上清理出一塊地方,還挖了一個坑,生起了火,小鍋裡麵水已經燒開了。
“你也彆忙了。”這下傅寅禮是真的看起來很狼狽了,但他還是拿了紙巾給她擦汗。
阮蟄惆悵,抽手去摸在身邊的大木頭:“要是木頭能直接放進農場就好了。”
下一刻,木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