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乾到了一點半，終於補完了！）
二十分鐘後。
南麓，某廢棄林場。
落葉堆積了半米厚，腐爛的氣息在林間瀰漫。
一隻體型修長、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麟甲的變異黑豹，正弓著背，正死死盯著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它也是二階。
不同於那種體型龐大的力量型變異獸，這隻黑豹顯然走了敏捷路線。
“紅雨變異還真是不講道理，”
白鹿懸浮在半空，直視著下方的凶獸，“這地方哪來的黑豹？返祖了嗎？”
話音剛落！
“吼！”
變異黑豹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後腿猛地蹬地。
轟！
地麵炸開兩個土坑。
黑豹化作一道殘影，幾十米的距離，瞬息便至！
閃著寒光的利爪直取白鹿咽喉。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一階覺醒者，麵對這種速度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白鹿就在利爪距離她臉龐隻有三寸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驟然爆發。
黑豹那龐大的身軀，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硬生生地停滯在半空。
任憑它肌肉賁張、瘋狂掙紮，也移動不了半分。
緊接著。
鏘！鏘！鏘！
白鹿周身，六柄飛刀懸浮而起。
“白鹿的天賦果然不能用常理來理解……”
機艙內，通過螢幕觀戰的蘇然忍不住嘖了一聲，“對付二階的異化獸，真的就跟殺雞一樣簡單。”
下方的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更快。
精神念力這種異能，一旦被控製住，那就是降維打擊。
那隻還在半空撲騰的黑豹，四肢突然被強行拉開，呈“大”字型懸浮。
“去。”
白鹿食指輕點。
飛刀化作銀色流光，瞬間切斷了黑豹四肢的腳筋。
“噗嗤！”
血花綻放。
黑豹哀鳴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再也無法站立。
“收工！”
白鹿對著鏡頭拍了拍不染灰塵的雙手，笑容燦爛：“優雅，永不過時。”
輕鬆。
甚至可以說是在虐菜。
……
崑崙基地，停機坪。
巨大的運輸機轟鳴著降落，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冷冽的風卷著機油味湧出。
早就等候多時的張乾教授，帶著一眾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一擁而上。
目光灼灼地盯著合金籠裡的二階樣本。
“張教授，”
蘇然走下懸梯，臉色略顯蒼白，“兩隻二階異化獸，一隻二階喪屍，夠你們研究一陣子了吧？”
“夠了！太夠了！”
張乾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扶了扶眼鏡，“蘇顧問，隻要能驗證‘病毒修復腦組織’的假說，我們就能繼續開展接下來的‘溝通’計劃！”
白鹿在一旁湊過來，笑盈盈地說道，“張教授，我最近一週都會在基地，可以隨時的配合測試。”
“好啊！好啊！”
張乾笑得合不攏嘴，“那我這老頭子還要多叨嘮白鹿同誌了。”
笑完，張乾轉頭看向蘇然，臉色嚴肅了幾分。
“蘇顧問，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差。你可是我們大夏的定海神針，你可不能倒下了。”
“沒事，透支稍微有點狠，緩兩天就行。”
蘇然擺擺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你們抓緊時間，我等結果。”
白鹿看了眼蘇然，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小聲嘟囔，“蘇大顧問，你精神力都快乾涸得裂開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總得有人帶頭沖。”
儘管現在腦袋刺痛，但蘇然清楚，大夏一刻不能停，他也一刻不能停。
“你先去配合科學院更新二階資料。”
蘇然強打精神笑了笑，“我讓金龍將你的戰鬥錄影送去了資料中心了，等剪輯完成絕對會成為全軍覺醒者的範本。”
“我的戰鬥錄影當然能成為全軍覺醒者的範本。”
白鹿冷哼了一聲，傲嬌開口，“蘇然，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啊？”
“朱、敬、業。”
白鹿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神秘壞笑。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朝科研區跑去。
看著白鹿離去的背影，蘇然目光深邃，口中喃喃，“朱敬業……”
看來。
隻能再苦一苦敬業同誌了！
崑崙覺醒者中心大廳，正在吃盒飯的朱敬業突然打了個寒顫，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覺醒者總部的總負責人再次交給了小朱同誌一份具有挑戰性的任務。
“呼……”
蘇然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頸，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他活動著脖子，感覺這段時間以來，就從來沒有這麼腦袋清爽過。
恢復了狀態的蘇然，獨自走向中央指揮大廳。
從他離開到回歸，前後也不過24小時。
但這短短一天發生的事情，足以讓整個軍部的戰略評估報告重寫三遍。
大廳內，氣氛依舊喧熱。
巨大的電子地圖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紅色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李國棟正盯著一份報告眉頭緊鎖，見蘇然進來，趕忙迎了上來。
“小蘇同誌。”
目光在蘇然身上掃了一圈，長鬆一口氣。
“辛苦了。二階異化生物的抓捕行動……”
“圓滿結束。”
蘇然開口，“等陸遠的識別儀改造完成後，接下來的抓捕任務可以普及給各軍區的尖刀連隊了。”
前線部隊普及生物能階識別儀後。
確認目標，直接一炮轟過去，沒當場死的，就直接空運到基地去充當實驗的小白鼠。
“好，好！”
他拍了拍蘇然的肩膀，但隨後，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要是沒有老張那一檔子事，今天本來該是個大勝仗。”
提到張國猛，空氣稍微凝固了一下。
“我已經讓參謀部起草檔案了。”
李國棟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角，“不管怎麼說，這次主要責任在我，是我沒管好下麵的兵，我也要背處分，寫檢討……”
“寫檢討給誰看？”
蘇然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打斷了他，“給那些死去的戰士看？還是給上麵的首長看？”
李國棟被噎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老李，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蘇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檢討書、處分令，這些紙麵文章救不了人，也殺不了喪屍。”
“張國猛那邊，處分要有，但不能一棍子打死。那是個能打仗的種，就是太傲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李國棟，“但我希望這次事件能成為全軍的教科書。把當時的現場錄影，一幀不剪地發給各大戰區指揮部。”
“我要讓他們知道，末世不是演習，在這裏，傲慢和自大比病毒殺人更快。”
“我明白，整風運動今晚就開始。”
李國棟重重點頭，神色凜然。
蘇然喝了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既然敲打完了，這頁也就翻過去了。
現在不是搞內部鬥爭的時候，末世的倒計時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每一秒都在下墜。
他放下水杯，視線在指揮中心的首位掃過，皺眉道。
“首長呢？這次行動鬧出的動靜，按理說首長應該會過問，怎麼最近幾天都沒見到他老人家？”
聽到這個問題，李國棟記錄的動作也是一頓。
他放下筆，壓低了聲音開口，“其實……我也好幾天沒見到首長了。”
蘇然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出事了？”
“那倒沒有。”
李國棟神色古怪地看著蘇然，“就在首長和你那天私下談完話，送走你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
除了送飯的機要員，誰也不見。連軍部的緊急排程令，他都是在裏麵批複的。”
“我還以為是你那天帶給了首長什麼絕密建議，讓他老人家陷入了閉門長考。”
蘇然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上次自己隻是提及了打算辭職的事，最後還是被首長勸了回來。
其他的也沒再談過什麼了啊。
“難道是那本我提交的《未來十年：異化生物進化時間報告》？”
蘇然在心中暗暗思索，眉頭也是沒來由的緊鎖了起來，
“可我那裏麵也沒啥特殊建議啊？隻是對這場危機的發展時間線進行了梳理。”
他將這個帶給首長，當時隻是抱著移交工作的打算。
難道那位老人，從中悟到了什麼？
蘇然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緒。
“別瞎琢磨了。”
蘇然看向李國棟，語氣篤定，“首長那個位置看到的東西，比我們遠得多。
或許首長正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等他想明白了，自然會告訴我們。”
“希望如此吧。”
李國棟苦笑一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了，你剛回來，這周有什麼安排？”
“我想把重心轉到覺醒者總部那邊。”
蘇然直截了當，“現在的總部就是個空架子。雖然五臟俱全，但是沒人。”
“這思路沒毛病。”
李國棟點頭表示贊同，隨即又抽出幾份紅標頭檔案，推到蘇然麵前。
“不過，小蘇同誌，在這之前，這幾份檔案，你必須得先看。”
蘇然順勢坐下，手指快速翻動頁麵。
《關於崑崙基地物資損耗率的紅頭報告》、《地表生產秩序恢復方案建議書》、《關於部分非戰鬥人員迴流地麵恢復生產的可行性報告》……
一個個字眼，透著刀光劍影。
“最近前線有情況？”蘇然問。
“前線打得很順，但後方撐不住了。”
李國棟指著簡報上的資料，聲音沉悶，“現在每天消耗的彈藥、醫藥、高能補給，是目前地下基地生產總額的十二倍。
我們是在燒你搬回來的那些家底，可坐吃山空不是辦法。”
蘇然點點頭，他懂。
一個完整的文明，必須要有造血能力。
當初搬空半個大夏，物資看似堆成山，但要供應給全國數億倖存者和千萬級別的軍隊，那點庫存的確不夠看。
“尤其是特種鋼材和精密感測器。”
李國棟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地下基地的機床規模受限，當初時間有限，有不少重工業裝置根本就沒帶下來，都留在了地麵上。
現在我們要重啟生產，就必須把人送回去。”
“所以，王建軍提的那個‘人口迴流’計劃，現在被頂上來了？”
蘇然眼神微眯，目光鎖定在王建軍將軍提交的那份策劃書上。
三千萬勞動力迴流地表。
建立半封閉工業環線。
這手筆，大得嚇人，也險得要命。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老王說得有道理。”
李國棟無奈道，“他想讓三千萬勞動力迴流到地表的工廠區，建立半封閉的生產環線。
地麵上有現成的廠房、礦山、冶鍊高爐。隻要恢復生產，我們就能源源不斷地獲得補給。”
“風險有些大。”
蘇然接過話茬，聲音微冷，“工廠廠房又不可能還配備軍隊保護，地麵畢竟是異化獸的主場，現階段針對天空的防禦體係都還在探索中。一旦防護不到位，大規模的迴流就是送餐。”
“可現在的局勢是，不迴流，咱們的坦克半年後就沒零件換，戰士們就得拿燒火棍跟喪屍戰鬥了。”
李國棟看著蘇然，“這幾天都吵翻了天。後天有個專項擴大會議，軍方、政界、科學院的大佬都在。
我希望你能去，我們需要你的意見。畢竟，沒人比你更懂末世的生存法則。”
蘇然摩挲著檔案粗糙的封皮，腦海中閃過前世在廢墟中為了一個罐頭互相殘殺的畫麵。
這一世，雖然有了國家力量介入，但生存的壓力依然像一座大山。
“重生帶來的隻有資訊差，終究不是提升我的能力。”
蘇然現在隻感覺剛恢復了清明的腦袋，又開始了頭疼。
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該要怎麼走。
大夏的路線分歧，已經從“要不要打”，演變成了“要怎麼繼續打下去”。
王建軍的建議雖然冒險，但核心邏輯沒錯，人類不能縮在洞裏爛掉。
而自己這個重生者，反而成為了頑固派。
瞻前顧後，在阻止著人類重返地麵。
可是……
前世種種，難以釋懷！
“我去。”
蘇然把檔案拍在桌上，眼神堅定，“躲在洞裏當老鼠，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人類想要重新站起來，遲早得邁出這一步。”
“好！”
李國棟大喜過望，“有你這句話我就有底了。會議時間一定下來，我立馬通知你。”
“行，那我先去趟科學院。”
蘇然站起身，“找陳長河院士聊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