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完畢!)
“想要解決這裏的問題,手段其實很簡單。”
蘇然的聲音不大,在呼嘯的風聲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讓它們徹底消失。”
“消失?”
張國猛猛地抬頭,眼球佈滿血絲,他指著遠處那片還在蠕動的白色菌毯,
“蘇顧問,我們試過凝固汽油彈,試過高爆彈,這些鬼東西根本就不怕火,不怕炸彈!除非把這方圓幾公裡的地皮全部鏟走,否則……”
“我隻要讓菌毯消失。”
蘇然直接打斷他的咆哮,“物理層麵上的,全部消失。”
張國猛愣在原地,大腦宕機。
“蘇然,你是想……”
一旁的白鹿反應最快,好看的眉頭瞬間擰起,“你該不會是想把這整片菌毯……全部收進你的空間吧?”
“空間?”
張國猛如遭雷擊,隨即眼中狂喜。
對啊!
蘇顧問可是擁有無限空間的!
當初可是憑一己之力搬空了半個大夏物資的男人!
“這能行嗎?你的空間不是排斥活物嗎?”
白鹿立刻提出了質疑,語氣急促,“這些菌絲雖然是植物,但已經變異出了捕食本能,和活物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魏老之前幫我測過,我空間不具備收容具有複雜神經係統的活體條件。但植物和微生物除外。”
蘇然看著前方那片如同白色沼澤般的死亡網路,開口道,“剛才我用精神力探測核心時,就已經確認了。我的空間並不排斥。
或者換句話說,對於我的空間來說,這東西和一堆木材沒區別。”
蘇然心中其實還有另一層考量。
如果這種能夠具備初級捕食智慧的菌毯能夠被完整回收,交給科學院研究一下,說不定能搞出大名堂。
這種共生體雖然危險,但隻要控製得當,把它鋪設在基地的外圍防禦圈……
那就是一道完美的、不需要消耗彈藥的“生物護城河”。
或許,遊戲中的《植物大戰殭屍》真的就可以在現實中復刻出來。
哪怕最次,
這種高強度的菌絲纖維,也是一種極佳的新型生物材料。
畢竟白鹿能夠掰彎鋼板的精神念力,竟然扯不斷這菌絲。
“就是可惜前世大夏也沒出現過能夠溝通‘異化植物’的覺醒者。”
蘇然自語道,“有的話還真能給我提供點借鑒的思路,就能夠如同謀劃母巢,組建“魔獸軍團”一樣,最大化的利用這片共生體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重生激發出的隱藏天賦。還是說,現在的異化植物,即便是變異了,也還是處於植物範疇。“
沒有答案,但他心中下定了主意。
以後再多找些異化植物測試下。
試錯,永遠是沒有答案時,尋找答案的絕佳方法。
“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蘇然迅速收斂心神。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從死神手裏搶人。
“現在我的唯一的問題就是‘精神力’了。”
蘇然低聲自語。
連續活捉兩隻二階異化獸,加上頻繁的空間摺疊,他的識海已經出現了針紮般的刺痛。
這是枯竭的徵兆。
想要一口氣收納這麼大體積的目標,必須滿狀態。
蘇然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向虛空一抓。
“啪嗒。”
黑色手提箱落地,卡扣彈開。
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三十五枚精神係晶核,每一枚都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淡藍色微光。
這是白鹿突破二階時,剩餘的晶核。
“蘇然,你拿這個幹什麼?”白鹿疑惑開口。
“這片菌毯的覆蓋範圍非常的廣闊,我必須要補滿我的精神力狀態。”
蘇然看著這些晶核,口中喃喃,“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啊。”
精神係晶核不比其他,本就是數量稀少,這些都還是精挑出來的精品。
時間不等人,困在坦克裡的士兵們可堅持不到他自然的恢復精神力。
為了覆蓋這數平方公裡的龐然大物,他必須讓精神力保持滿狀態。
要是自己的精神力不支,中斷了收容的過程,那就相當於提前給坦克裡的將兵們宣判了死刑。
蘇然畢竟是三階覺醒者,單獨的一階晶核已經作用有限。
最實在的辦法就是靠著數量來堆上去,快速的補充自身的精神力。
他直接伸出右手,虛按在提箱上方。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他掌心爆發。
在白鹿驚恐的注視下,那些晶核,竟然在同一時間劇烈顫抖。
幽藍色的能量如同幾十條遊龍,瘋狂順著蘇然的毛孔鑽入。
“這……”
白鹿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
她突破二階時,吸收了十五枚晶核,那還是循序漸進的過程。
可蘇然,他在鯨吞!
張國猛和周圍的軍官們雖然不懂異能,但看著蘇然周身那快要實質化的藍色光暈,也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短短三十秒。
光霧散盡。
箱子裏隻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蘇然長舒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恢復紅潤,眼底甚至有湛藍的光弧閃過。
“這下應該差不多了。”
蘇然側過頭,看向正目瞪口呆的金龍,“金隊長。”
“在!”
金龍下意識站直,手裏死死攥著攝像機。
“鏡頭對準我。”
蘇然整理了一下衣領,轉過身,獨自麵對那片恐怖菌毯。
既然要立威,既然要造神。
那就讓這一幕,成為所有人心中永恆的圖騰。
他要讓全國民眾看到,在這個絕望的時代,真的有人能隻手遮天。
蘇然深吸一口氣,雙眸微閉。
精神力,外放!
無形的波紋以他為圓心,呈扇形向前方瘋狂擴散。
轟!
三階巔峰的精神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順著菌毯的一角,形成了一張足以覆蓋整片大地的巨網!
一百米。
五百米。
三公裡!
蘇然閉上眼,他的感知鎖定了整片共生體。
“收。”
蘇然右手平伸,隨後猛然握緊。
沒有任何聲音。
也沒有任何光效。
在金龍的鏡頭裏,在張國猛近乎獃滯的注視下。
眼前的世界……缺了一塊。
“轟隆!”
那片覆蓋了數公裡、讓重灌旅束手無策的菌毯沼澤。
在0.01秒的時間裏,憑空蒸發!
褐色的新鮮泥土暴露在空氣中,還帶著泥土特有的腥味。
失去了菌絲的支撐,數十輛重達五十多噸的99A主戰坦克,如同下餃子一般,重重地砸在鬆軟的泥土上。
世界,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耳鳴中。
張國猛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眼睛。
“消失了,就這麼,沒了?”
那是連炸彈都炸不透的怪物啊!
被蘇顧問虛空一抓,直接抓沒了?
“還愣著幹什麼?”
蘇然轉過頭,皺眉冷喝,“嫌他們悶得不夠久嗎?”
“快!快接通公共頻道!”
張國猛如夢初醒,連忙撲向通訊台,“讓弟兄們出來!哪怕是爬也要爬出來透口氣!”
……
地下坑底。
007號坦克車組內,死寂一片。
剛剛那一陣猛烈的下墜感,把駕駛員老李摔得頭破血流。
“完了,徹底陷進去了……”
年輕的裝填手癱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這次是真的掉到底了,我們要死了,蘇顧問也救不了我們……”
老李也沒說話,隻是顫抖著摸出一根壓扁的煙,隻想在最後時刻,能再抽上一口。
就在這時,車載電台裡突然傳來了旅長那破音的咆哮:
“我是張國猛!所有車組注意!危險解除!全部離開車艙!重複!危險解除!全部離開車艙!!!”
“危,危險解除了?”
老李愣住了,手裏的煙掉在地上。
車內的三人麵麵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外麵那種要命的腐蝕聲……好像真的停了?
“滋……”
老李顫抖著手,轉動了艙蓋的機械絞盤。
哢噠。
艙蓋推開。
一束刺眼的、溫暖的陽光,筆直地射進了昏暗惡臭的車艙。
“光,是太陽!”
老李眯著眼,滿臉是血地手腳並用爬出艙口,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味的空氣。
“沒了!該死的菌絲真的沒了!”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坑洞邊緣,逆著光的黑色背影。
那身影並不高大,但在此時的老李眼中,卻比這世間任何神佛都要偉岸。
“是蘇顧問……”
他鼻頭一酸,嘶啞地吼了出來:“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緊接著,一輛又一輛坦克的艙蓋開啟。
一個個劫後餘生的腦袋探了出來。
當他們看清那空蕩蕩的周圍,看清遠處那個站在指揮車旁的年輕身影時。
情緒,徹底失控。
“我們活了!!”
“蘇神!!蘇神牛逼!!”
“活了!!老子活下來了!!”
“嗚嗚嗚……大夏萬歲!!蘇神萬歲!”
無數鐵血漢子相擁而泣,哭得像個孩子。
有人甚至直接跪在裝甲車頂,對著蘇然的方向瘋狂磕頭。
金龍捧著攝像機的手在劇烈顫抖。
作為兵王,他這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
但這一下他是真的服了。
鏡頭微微推近,畫麵定格在蘇然那張冷峻的側臉上。
蘇然此時其實並不輕鬆。
強行收納覆蓋數公裡的活體菌毯,哪怕有著幾十枚晶核補充,精神世界還有種被抽空的感覺。
“呼……上次這麼拚命,還是收那艘‘鸞鳥’的時候……”
蘇然強壓下喉頭的腥甜,側過頭,看了一眼已經癱軟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張將軍。”
他的聲音不大,但聽在張國猛耳朵裡,卻跟焦雷似的。
這位曾經總是昂著頭、信奉“大炮射程之內皆真理”的鷹派將領,此刻再無半點之前的銳氣與傲慢。
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軍裝,擦掉臉上的眼淚和泥土,立正,雙腿併攏。
啪!
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
“蘇顧問!”
張國猛聲音嘶啞,透著前所未有的敬重與悔恨,“重灌三旅旅長張國猛,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此次行動失利,全責在我!
我的命,以後就是您的!等這仗打完,我會親自去軍事法庭……”
“你的命是國家的。”
蘇然緊盯著他,目光如炬,“張將軍,戰報上我會如實寫,你的處分跑不了,但我會保你留任。”
張國猛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因為現在的軍隊,還需要你來帶兵打仗。隻要你不犯蠢,你依然是一把尖刀。”
“最後送你一句話。”
蘇然邁開步子,走向不遠處那架巨大的黑色運輸機。
“在這個新世界,先殺聖母,再殺莽夫。記住這次的教訓。”
張國猛渾身巨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碎了,又重新鑄了起來。
他對著蘇然的背影,大聲嘶吼道,“重灌三旅旅長張國猛,死記蘇顧問教誨!!”
……
十分鐘後。
萬米高空,氣流顛簸。
機艙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
蘇然仰靠在座椅上,臉色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隨手擰開一瓶高濃縮葡萄糖,仰頭一口悶下。
現在他的腦袋裏就像塞進了一萬隻尖叫的土撥鼠,突突地疼。
“給。”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伸到麵前,掌心裏躺著兩塊金紙包裹的高純度巧克力。
蘇然睜開眼,視線順著那隻手看上去。
白鹿正站在過道旁,並沒有坐下,眼神中也是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擔憂。
“謝了。”
蘇然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直接扔進嘴裏。
苦澀與甘甜在舌尖化開,稍微緩解了大腦的眩暈感。
“還要多久到最後一個坐標?”
“二十分鐘。”
白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隨後抬頭,那雙好看的鹿眼裏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蘇大顧問,歇會兒吧。”
蘇然動作一頓,挑眉看向她。
“這最後一隻,交給我。”
白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傲嬌,“不管是抓捕還是擊殺,我一個人搞定。”
蘇然剛想說話,白鹿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我也是二階了好吧?到現在還沒有實戰過。總不能每次都看你在前麪人前顯聖。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然蒼白的臉色,聲音小了一些,“你現在的狀態,要是再強行透支,怕是會猝死在崗位上。”
蘇然愣了一下。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起來的女孩,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行。”
他也不矯情,重新靠回椅背,閉目養神,“既然女皇陛下想親自動手,那我就樂得清閑。不過隻有一點要求。”
“什麼?”
“別弄死了,要活的。”
“放心。”
白鹿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金龍。
“金隊長。”
金龍渾身一顫,條件反射般抱著攝像機站了起來,“到!”
“等會兒還得麻煩你。”
白鹿指了指他手裏的機器,一臉嚴肅地叮囑道,“記得鏡頭穩一點。上次我在測試場那個突破的畫麵,醜死了。
這次一定要拍出那種……嗯,就是那種大片的感覺,懂嗎?”
金龍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個字。
“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