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變形的銅球被扔在地板上，砸得整個大廳都震顫了一下。
莫雲的眼鏡滑到了鼻尖，眼中不敢置信。
羅素素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這種非人類的暴力，這就是……覺醒者的力量？
“看到了嗎？葉蕭還沒有真正的動用全身實力，就能做到這樣。”
蘇然指著剛熱完身的葉蕭，又指向眾人，“而你們現在還都是一群等待著投喂的巨嬰。”
“現在，我再問最後一遍。”
蘇然豎起一根手指，“去穿裝備。”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後，羅素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銅球，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蘇然。
“我，我去換衣服。”
羅素素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哪怕再不情願，也不敢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們怕死。
但也正因為怕死，他們不得不服從。
五分鐘後。
十五個穿著黑色戰術外骨骼、動作僵硬、臉色蒼白的“新兵”，站在了升降梯口。
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很好。”
……
地下30層，代號“鬥獸場”。
這裏也是地下基地的最深處，沒有空調，沒有音樂，隻有充斥著鐵鏽味和機油味的冷硬空氣。
四壁是加固的吸音鋼板，地麵是粗糙的防滑混凝土，幾個還有幾處沒來得及清理的暗紅色斑點。
“哐當！哐當！”
沉重的機械撞擊聲此起彼伏。
十五個穿著黑色單兵外骨骼的身影，正像是被抽斷了脊樑的死狗，歪七扭八地趴在地上。
他們每個人都要背負著六十公斤的自重，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進行往返衝刺。
“嘔”
角落裏，未來的“極速”斥候趙天，正跪在地上瘋狂乾嘔。
膽汁都吐出來了，但他不敢停。
因為葉蕭正拿著一根高壓電擊棍，像個幽靈一樣站在他不遠處。
蘇然坐在高處的觀察台上，開口道，“五公裡越野，才跑了兩公裡就全趴下了。如果這時候喪屍追上來，你們甚至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蘇，蘇顧問……”
莫雲扶著膝蓋，臉色慘白得像張紙，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
“這麼練習不科學。人體極限是有閾值的，這種強度的訓練，除了造成橫紋肌溶解，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而且我們需要休息……”
羅素素癱軟在地上，盯著自己的雙手，“我是搞音樂的，我的手不能毀了……”
“噗。”
聽見兩人的抱怨，蘇然沒忍住，笑出了聲。
“莫雲，你還跟我講科學？”
蘇然站起身，走到欄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我告訴你，我就是要突破你的人體極限。”
“還有你，羅素素。”
蘇然指了指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女人，“你的手確實金貴。但在末世，你要能活下來，才能發揮它的價值。”
“聽著，特種天才們。”
蘇然環視四周，語氣森然，“之所以給你們用這種極端的特訓，是因為我們沒時間了。”
他從戰術背心中掏出一份紅標頭檔案，直接甩在了眾人的麵前。
“自己看。”
趙天顫抖著手撿起檔案。
藉著昏暗的燈光，那上麵的一行黑色加粗大字，像是判決書一樣刺入所有人的眼簾：
《關於啟動“崑崙計劃”第一階段清掃行動的戰前動員令》
行動時間：30小時後。
行動代號：破曉。
“什麼意思？”
趙天傻了，“什麼清掃？”
“看不懂漢字嗎？”
蘇然點了一根煙，語氣不帶一絲溫度，“三十小時後，崑崙基地的十二道主閘門將同時開啟。”
“國家機器不可能一直縮在地下當烏龜。我們要建立地表安全區，要殺出一條血路。”
“我們要反攻？”莫雲喘著粗氣問。
“差不多意思。”
蘇然用鐳射筆點了點地圖上的紅區，“基地外圍五公裡範圍內，目前聚集了大約五萬隻初期喪屍，以及數量不明的變異野獸。”
“要先建立安全緩衝區，必須在它們形成屍潮之前，把它們清理乾淨。”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趙天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蘇然看著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你們都被編入了第一梯隊的清掃部隊。”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第一梯隊？那不是先鋒隊嗎？”
“開什麼玩笑！離基地開門也就兩天了！我們連槍都拿不穩！”
“這是讓我們去送死！”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翻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不！我不去！”
羅素素尖叫著跳起來，“我是後勤！我是搞藝術的！我不會戰鬥！你們不能讓我去送死！”
“我要回家，我不練了，關我禁閉都行。”
趙天更是直接崩潰，抱著頭往電梯口沖，“我不當什麼狗屁覺醒者了！放我出去！”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趙天的腳尖，打在混凝土地麵上，濺起一串火星。
趙天僵住了。
“肅靜！”
葉蕭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麵無表情地站在電梯口，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殺神。
“誰敢跨過這條線，我就當場執行戰場紀律。”
葉蕭的聲音很冷，比這地下30層的空氣還冷。
“想退出？可以。”
蘇然走到場地中央，彈了彈煙灰，“我這人很民主。不想上戰場的，現在舉手。”
眾人麵麵相覷。
幾秒鐘後，羅素素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緊接著是趙天，然後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舉起了手。
除了莫雲。
這個書獃子雖然怕得要死，但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死死咬著牙，沒有動。
“很好，九個人。”
蘇然點點頭，拿出一台對講機，“李局長，有九個人申請退出特訓。”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傳來李國棟疲憊卻堅定的聲音：“退出者即刻剝奪A區居住權，登出特級人才檔案。安排憲兵隊，將他們押送至D區三號垃圾處理廠，負責廢物降解工作。每日配給口糧減半。”
“聽到了嗎？”
蘇然收起對講機，看著那九個麵如死灰的人，“沒有中間選項。要麼拿起槍，去外麵拚那一線生機，賭你們能進化成神；要麼去D區，在垃圾堆裡腐爛，等著哪天地下庇護所被攻破，再被喪屍給吃了。”
“在這個時代，不拚命，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