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和白鹿低頭看向螢幕。
畫麵拉近。
巨大的露天煤礦坑道,像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
坑道內,現代化的重型挖掘裝置早已停擺生鏽,隻有幾台破舊的柴油發電機在發出刺耳的噪音。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深坑中蠕動。
放眼望去,足足有數千人!
他們大多都是衣不蔽體,揹著揹筐,用雙手和簡陋鐵鎬挖掘煤塊,然後再一步步揹著煤筐爬上陡峭坡道。
人群中,不時有人滑倒,沉重煤塊砸在身上,發出沉悶慘叫。
監工背負鋼槍,手裏拎著帶倒刺的皮鞭。
看到有人動作慢了,走上前掄起皮鞭狠狠抽下。
被打的倖存者不敢反抗,隻能蜷縮在地上哀嚎。
“起來!幹活!你們這群浪費糧食的豬玀!”
監工用粗鄙俄語咒罵,同聲翻譯也是隨著儀器傳來。
幾名衛兵圍坐在一旁,喝著伏特加,大聲嘲笑下方慘狀。
畫麵隨著葉簫視線繼續向坑道深處移動。
一個瘦弱女人扛不住重負,重重栽倒在地,再也沒有爬起來。
監工直接招手叫來兩個衛兵。
衛兵拖著女人雙腿,像拖拽一袋垃圾,走向礦坑最邊緣的一個黑色深淵。
衛兵將女人身體直接推了下去。
幾秒鐘後。
深淵底部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緊接著,是骨骼斷裂、血肉被瘋狂咀嚼的脆響。
坑道裡其他倖存者聽到這聲音,挖煤動作變得更加瘋狂,生怕下一個被扔下去的就是自己。
戰術終端通訊頻道裡,傳來葉簫粗重喘息聲。
“全他媽是一群畜生!”
葉簫咬牙切齒,聲音裡壓抑著極致殺意,
“蘇哥,你看到了嗎?幾千個活人,被他們當成人肉礦工。
累死了就直接扔下去當飼料喂怪物。”
蘇然看著螢幕上的畫麵,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這就是失去國家機器庇護後的真實世界。
沒有道德約束,掌握力量的野生覺醒者,根本不把同類當人。
這群人,不配被稱為倖存者。
他們本身就是毒瘤。
“葉簫,先退回來吧。不用再看了。”
蘇然在通訊頻道裡下達指令,
“這群所謂的廢土軍閥,以及所有拿著槍助紂為虐的衛兵,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地下這些士兵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把活人當牲口,基本上就已經反映了頂層那六名覺醒者對同類的態度。
既然他們選擇了放棄做人,那就徹底剝奪他們的生存權。
“蘇哥,早等這句話了。”
葉簫在頻道裡冷笑一聲,
“不過蘇哥,不用我在這裏直接動手嗎?”
“不需要。那幾名覺醒者纔是頭目,提前動下麵的人,打草驚蛇沒有意義。”
蘇然的目光如利劍般掃向礦區深處,
“能在這種環境下活到現在還當上土皇帝的,比誰都惜命。
一旦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藉著熟悉地形跑了一個,都是對大夏遠征軍留下的隱患。”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白鹿。
“白鹿,催動你的精神感知,找出那六個覺醒者的位置。”
蘇然簡單地佈置戰術,
“這六個人,就是大夏出征的第一道祭品。我要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明白。”
白鹿點頭,眼底閃過幽藍色光芒。
片刻後,白鹿睜開雙眼,眼底幽藍色的光暈尚未完全褪去。
她語速極快,伸手指向礦區腹地,
“那六個覺醒者,全在礦坑邊緣那棟由廢棄排程中心改建的樓房一層。”
蘇然微微頷首,打出行動手勢。
心念一動,空間異能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無形的空間壁壘直接摺疊了周圍的光線與氣息,讓三人的身形如同融化一般,陷入了暫時的光學隱身狀態。
樓房一層。
場地中央,一個由重型礦卡底盤粗暴焊接而成的巨型鐵籠矗立在那裏。
“求您……放過她們!”
一個名叫維克多的男人跪在滿是冰渣的煤堆上,額頭磕出黑紅的血印。
他身後,兩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瑟瑟發抖。
女孩不過七八歲,嘴唇發紫,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
站在男人麵前的,是一個身高近兩米的俄國壯漢。
光頭,手裏拎著半瓶伏特加。
“放過?”
壯漢灌了口酒,打了個酒嗝,
“維克多,規矩你懂。它餓了。”
壯漢指了指身後那條被粗大鐵鏈封鎖的鐵籠。
底下,沉悶的嘶吼聲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那是一頭被他們故意圈養在下麵的二階巔峰變異雪熊!
“我不去!我不去!”
維克多猛地抬起頭,滿臉絕望,
“我已經連續下了三天井!我替你們挖了三天的煤!”
“可以。”
壯漢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你不去,那就親手把你老婆和女兒推進去。
作為獎勵,我給你一個巡邏衛兵的資格,每天不僅不用下井,還能領到半塊黑麵包。”
“不行!不能這樣!老大,求求你……放過我們一家吧!
我還能幹活,我每天可以挖雙倍的煤!”
“那你是不想去咯?”
周圍端著槍的衛兵爆發出鬨笑。
維克多僵在原地,他轉頭看向妻女。
女人拚命搖頭,眼裏滿是驚恐和哀求。
“好……我去。”
維克多咬著牙,眼淚混著煤灰滑落。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妻女,轉頭踉蹌地走了過去。
巨掌拍下。
“不!”女人淒厲地尖叫。
幾秒後。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從地底傳出。
咀嚼聲夾雜著微弱的慘叫,回蕩在礦坑上空。
女人捂住女兒的眼睛,壓抑痛哭。
“老大,這兩個女人怎麼處理?”
一個滿臉橫肉的衛兵湊上前,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女人身上掃視。
“太瘦了。”
壯漢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賞你了。別弄死了,明天還得下井挖煤。”
衛兵淫笑一聲,把槍背到身後,伸手去抓女人的頭髮。
錚!
一道刺眼刀光自上而下斬落。
衛兵伸出去的手臂齊肩斷裂。
過了整整一秒,鮮血才狂噴而出。
“啊!”
衛兵捂著斷肩倒地翻滾。
壯漢眼神一緊,猛地後退半步,拔出腰間大口徑手槍。
周圍幾十名衛兵瞬間舉槍,拉動槍栓的聲音連成一片。
三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前方。
葉簫甩了個刀花,刀尖斜指地麵。
白鹿雙腳離地半尺,懸浮在半空,幽藍光芒在眼底流轉。
蘇然雙手插在黑色戰術風衣口袋裏,神色淡漠。
“見鬼!哪裏來的大夏人?”
壯漢用斯拉夫語怒吼,同聲翻譯器將聲音傳入蘇然三人耳中。
他察覺到了這三人身上散發的能力波動。
“能力者?”
壯漢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下達擊殺指令。
“開火!把他們打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