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我們有牆，有門，有火，有武器。它們敢來，就得留下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戰場上淬鍊出來的、斬釘截鐵的殺伐之氣。
沈清辭看著這樣的他點點頭，冇再說什麼，隻是將軒兒抱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無聲地握住了放在炕邊的砍刀刀柄。
狼嗥在第三天夜裡，再次響起。
這次，聲音近得多。嗥叫聲不止一處，從不同方向傳來，彼此應和，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沈清辭和韓烈幾乎是同時從炕上彈起。
軒兒被驚醒，嚇得哇哇大哭。
沈清辭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捂住他的耳朵，自己則側耳傾聽，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韓烈已無聲地滑到門邊，眼睛貼著門縫。
他看了一會兒，緩緩退後，對沈清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門外，又比劃了一個“多”的手勢。
狼群來了。而且數量不少。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迅速將大哭的軒兒用揹帶綁在背上，然後用一條寬布帶將他和自己捆得更緊，確保劇烈活動時孩子也不會脫落。
接著，她拿起靠在炕邊的砍刀，又將一把匕首插在腰間皮帶上。
韓烈已經全副武裝。
弓箭在手，箭囊掛在腰間，砍刀出鞘，橫在膝上。
他將爐火撥得更旺，又往裡麵扔了幾塊含油脂較多的鬆明，火光頓時躥高，將洞內照得通明。
“火能暫時嚇住它們。”韓烈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
“但餓極了的狼，未必怕。門是竹子糊泥，擋不住它們持續撞擊撕咬。我們不能等它們攻進來。”
“你想出去？”沈清辭握緊了刀柄。
“不能出去。外麵雪深，我們行動不便，狼在雪地裡比人快。”
韓烈搖頭，目光掃過洞內
“但我們有牆。還記得之前打算挖的溝和尖刺嗎？現在弄不了，但有彆的法子。”
他走到堆放雜物的角落，拖出幾根之前預備做柴棚柱子、還冇來得及用的粗竹竿
都有手臂粗細，一頭被砍出尖銳的斜麵。
“把這些，從門縫底下伸出去，斜插在門前的雪地裡，尖頭朝外。
狼衝過來，自己會撞上。
再找些陶罐，裝上半罐雪，燒紅了石頭扔進去，雪化成滾水，從門上方留的通風口潑出去！”
沈清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我去燒石頭，準備陶罐！”
兩人分頭行動。
韓烈用砍刀在門板下方用力劈砍，弄出幾個雞蛋大小的孔洞
然後將削尖的竹竿一根根從孔洞中用力捅出去，斜斜地插進門外厚厚的積雪中，露出地麵一尺多長的尖銳部分
像一道簡易的拒馬。竹竿之間留有縫隙，不影響從內部觀察和攻擊。
沈清辭則從爐膛裡扒出幾塊燒得通紅、拳頭大小的石頭，用火鉗夾著，快速放入幾個裝了半罐雪和冰碴的陶罐裡。
刺啦一聲，白汽蒸騰，雪水迅速融化、變熱、翻滾。她又找出幾個破碗，準備用來舀熱水。
就在他們剛佈置妥當的當口
“嗷嗚——！”一聲格外高亢暴戾的嗥叫在門外極近處炸響！
來了！
“砰！”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重重撞在了竹門上！竹門劇烈震動，簌簌掉下泥灰。
門外的尖竹竿似乎也發出了被撞擊的聲響，緊接著是一聲吃痛的獸類哀嚎。
“是頭狼！在撞門！”
韓烈低喝，眼睛死死盯著門縫。
藉著洞內透出的火光，能看見門外雪地上，幾雙綠瑩瑩的、充滿了饑餓與兇殘的眼睛，在黑暗中浮動，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