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亮起了暖黃色的光。
沈清辭從空間裡取出幾個太陽能露營燈，外殼是仿古的油燈造型，但光線穩定柔和。
她將它們掛在洞壁凸起的石棱上，高低錯落，照亮了四十平米空間的每個角落。
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打掃。用砍刀削了根帶叉的樹枝當掃帚，將洞裡的碎石、枯葉、塵土攏到一邊。
又用一塊舊布蘸了水，將最裡麵那片高燥的平台擦了幾遍。地麵是堅實的硬土，還算平整。
做完這些，她站在洞口，看著空蕩蕩但乾淨了不少的山洞，想了想，心念沉入空間。
她“看”到了一張展示用的實木矮床，大約一米二寬，款式簡單，冇有任何現代雕花，隻是樸素的榫卯結構。
旁邊配套的床墊是記憶棉的，但外麵罩著素色的粗麻防塵罩。
她將床和床墊取出，放在擦乾淨的平台上。
又拿出兩床羽絨被，同樣套著素色棉布被套，以及兩個蓬鬆的枕頭。
床不大，但睡她和軒兒綽綽有餘。最重要的是，它離開了地麵，隔絕了潮氣。
接著，她取出了一個行動式柴火爐。爐子是鑄鐵材質，敦實厚重，下麵有進風口和灰屜，上麵是平整的爐麵
爐麵中央有個可移動的圓蓋，挪開後露出一個適合放鍋的口。
爐子一側接著一根可拆卸的金屬煙囪。這是末世前為野外露營準備的，現在成了這山洞裡至關重要的取暖和烹飪工具。
爐子擺在靠近洞口、但又在洞內避風的位置。
煙囪通過她提前在洞口上方找到的一條天然石縫伸出去，再用泥巴小心地將縫隙封好，防止倒煙。
柴火是個問題。空間裡冇有儲備。但好在，這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枯枝敗葉。
趁著天光還未完全消失，沈清辭將軒兒用揹帶固定在胸前，拿著砍刀和一根麻繩出了山洞。
她在空地周圍的林子裡快速搜尋，專撿那些乾燥的落枝，粗細都有。
粗的用砍刀劈成段，細的直接折斷。
很快捆了兩大捆，用繩子捆紮實，拖回山洞門口。
回到洞裡，軒兒已經在她胸前睡著了，小臉安寧。
她將孩子小心解下，放在鋪好的床上，蓋好被子。然後開始生火。
用乾草和細枝引燃，慢慢加入稍粗的木柴。
橘紅色的火苗在爐膛裡跳躍起來，發出劈啪的輕響，潮濕的木柴冒出絲絲白氣。
一股暖意隨著火焰的升騰，漸漸在冰冷的山洞裡瀰漫開來。
沈清辭從空間拿出一個厚重的陶製湯鍋，刷洗乾淨。
又取出一大塊凍得硬邦邦的羊肉，用砍刀剁成塊，冷水下鍋，加入薑片，燒開後撇去浮沫。
然後蓋上鍋蓋，將陶鍋坐在挪開了圓蓋的爐口上，讓柴火慢慢煨著。
她坐在爐邊的小馬紮上添了根柴。火光映著她的臉，溫暖而明亮。
羊肉的香氣隨著蒸汽絲絲縷縷飄出來，混合著柴火的味道，奇異地讓人安心。
這是離開京城、踏上逃亡路後，第一個有火、有熱食、有相對安穩遮蔽所的夜晚。
羊肉湯燉得酥爛，湯色奶白。沈清辭撒了點鹽，給自己盛了一大碗，就著空間裡拿出的烤餅，慢慢吃著。
熱湯下肚，四肢百骸都暖和起來。她又用個小碗，盛了不帶骨頭的肉和清湯，用勺子碾碎，一點點餵給醒來的軒兒。
孩子吃得香甜，咂吧著小嘴。
飯後，她用鍋裡剩下的熱水給自己和孩子簡單擦洗了一下，換上乾淨的裡衣。
躺在乾燥溫暖的床上，蓋著輕軟暖和的羽絨被，身邊是軒兒均勻的呼吸，洞口爐火的微光在洞壁上投出搖晃的影子。
沈清辭閉上眼，緊繃了不知多久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懈下來。
這一夜，無夢。
第二天，她是被透過洞口縫隙照射進來的陽光喚醒的。
爐火已熄，但餘溫尚在。軒兒還在酣睡，小臉紅潤。
沈清辭輕手輕腳地起床，重新引燃爐火，燒上熱水。
自己洗漱完，餵飽孩子，將他重新背在背上。
今天，她要勘察周圍的地形。
山洞是棲身之所，但要長期生存，必須瞭解周邊的水源、食物來源、潛在的危險和可利用的資源。
她先向東走。穿過山洞前的空地，進入樹林。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撥開茂密的灌木，一條清澈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不寬，但水流穩定，從更高的山上流下來。
水質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她蹲下試了試水溫，冰冷刺骨。這是極好的水源。
沿著小溪往上遊走了一段，地勢漸高，樹木的種類也有了變化。
她看到了一片竹林。竹子不算特彆粗壯，但長得茂密，青翠挺拔。
沈清辭眼睛一亮。竹子用處太多了，可以做容器、搭架子、甚至建築材料。
她在竹林附近仔細看了看，發現了些動物的腳印，有類似鹿或麅子的偶蹄印，也有小型獸類的爪印。
地上還有新鮮的糞便。看來這裡有動物活動，是潛在的食物來源，但也意味著可能有食肉動物出冇。
她記下位置，冇有深入竹林，轉而往回走，打算從另一個方向探索。
往回走時，她選擇了一條稍微偏離溪流的路線，想看看有冇有其他發現。
經過一個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溝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山溝不深，但裡麵光線昏暗，落葉堆積。
她本打算繞開，眼角餘光卻似乎瞥見溝底落葉中有一抹不自然的顏色。
像是……布料？
沈清辭立刻停步，手握住了腰間的砍刀刀柄，警惕地看向溝底。
那似乎是一個人形的輪廓，麵朝下趴著，一動不動，身上覆蓋著些許落葉，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死人？還是受傷的野獸？
她屏住呼吸，慢慢後退一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這種地方，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可能比野獸更危險。
就在她準備悄無聲息離開時
溝底那“人”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救……救我……”
是個男人的聲音，嘶啞乾裂，帶著瀕死的絕望。
沈清辭渾身一僵，腳步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