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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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看了她一眼。
“你剛剛不是看見了。”
陳招娣抿了抿嘴，眼裡滿是羨慕。
大丫的手，怎麼能那麼準？那些野雞野兔，她連影子都摸不著，大丫一打一個準，跟玩似的。
回到家，陳招娣冇歇著，直接去收拾那幾隻野雞野兔。她一邊收拾一邊想，難怪昨天大丫讓多煮一些，原來是給大黃狗吃的。那條狗，跟著大丫進山出山，也該吃頓好的。
灶膛裡的火燒起來，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陳招娣手腳麻利地把雞剁成塊，兔肉也切好，該燉的燉上，該醃的醃上。
“大丫，”她探出頭來，“水燒好了，你先洗澡？”
沈星晚正在院子裡活動手腳，聞言點點頭。
“多燒點熱水，”她說，“最近上山身上黏糊糊的。”
陳招娣連忙笑著應了：“好嘞！你放心，保證洗得舒舒服服的！”
她把熱水一桶一桶提進沈星晚屋裡，把洗澡盆洗乾淨放好，又試了試水溫，這纔出來叫人。
“大丫，水好了！”
沈星晚進屋，關上門。
院子裡，陳周氏、王桂芬、劉改弟幾個人站在堂屋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招娣手裡那些獵物。
野雞。兔子。
肥嘟嘟的，毛色鮮亮。
她們的眼睛都冒光了。
最近沈星晚和陳招娣天天吃肉，她們天天喝稀粥吃鹹菜。那香味飄過來，勾得她們胃裡直冒酸水，肚子天天叫囂著抗議。
可是冇人敢動。
想起那天那根柴火，想起那些疼得睡不著覺的地方，想起那雙冰冷的、像刀子一樣的眼睛，誰也冇那個膽。
尤其想起早上那套拳。
虎虎生威，一拳出去帶著風聲。
那一拳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能扛幾拳？
冇人敢往下想。
陳周氏收回目光，縮回屋裡。
王桂芬也縮回去了。
隻有劉改弟還站在那兒，盯著沈星晚那扇關上的門。
她天天盼。
盼那個煞神從大丫身上離開。
她總覺得，大丫好像知道什麼。那雙眼睛看她的時候，跟看彆人不一樣。像看一個東西，又像看一個將死之人。
她怕。
怕那個秘密被翻出來。
怕城裡的親閨女出事。
更怕那個丫頭說的那句話，“我會把你加註在我身上的事情，讓你兒子和女兒重新經過一遍。”
兒子。女兒。
狗剩。還有城裡的那個。
劉改弟攥緊了拳頭。
隻要那個煞神走了，大丫變回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大丫，她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她等著。
屋裡，沈星晚泡在熱水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還是細，但不再是那種皮包骨頭的細。有肉了，有勁兒了。握拳的時候，能感覺到力量在指尖流動。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長肉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凹進去的樣子。鏡子裡的自己，眉眼清秀，短髮利落，看著精神多了。
她慢慢洗著，把身上的汗漬泥垢都洗乾淨。
洗完出來，陳招娣已經把飯做好了。
燉的野雞，燜的兔肉，還有熱騰騰的窩窩頭。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陳招娣先給沈星晚盛了一大碗，又舀了一大碗，端到院子裡。
大黃狗早就等在那兒了，尾巴搖得像風車。
“汪汪汪！臭丫頭又給我做好吃的！”
幾隻麻雀撲棱棱飛下來，落在碗邊。
“真香！真香！”
“跟著仙女就是好！”
“天天有肉吃！”
大黃狗埋頭吃起來，一邊吃一邊汪汪：
“熟的肉真好吃！我以前都是吃生的！”
麻雀們嘰嘰喳喳：
“我們以前連生的都吃不著！”
“現在天天有熟的了！”
“跟著仙女就是好！”
大黃狗得意地搖著尾巴：
“那當然！我們現在是認識仙女的人了！誰有我們這麼幸運？”
沈星晚坐在院子裡，慢慢吃著飯。
陳招娣端著自己的碗，坐在她旁邊。碗裡有肉，有窩窩頭，還有一碗雞湯。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帶著笑。
這一個月，她天天跟著大丫吃肉，人也長肉了，臉色也不像之前那麼黃了。頭髮剪短之後，看著精神多了，這幾天洗頭的時候，能摸出來，頭髮不像以前那麼枯了，摸著有點光澤了。
“大丫，”她小聲說，“吃完飯我去洗衣裳，隻洗咱們倆的。”
沈星晚點點頭。
陳招娣臉上的笑更深了。
之前她和陳招娣，天天要給全家人洗衣裳。大伯孃的，二伯孃的，奶奶的，陳大寶的，陳狗剩的，還有陳二柱陳大牛的。兩大盆衣裳，從早上洗到中午，手都泡皺了。
現在呢？
她隻洗她和陳招娣的。
那些人的衣裳，誰愛洗誰洗。
前幾天王桂芬和劉改弟抱著兩大盆衣裳去河邊洗，村裡人看見了，還笑著說：
“哎呀，桂芬、改弟，你們倆可算是勤快了！以前都是讓大丫和招娣洗，現在終於知道幫襯了？”
王桂芬的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改弟低著頭，隻管洗衣裳。
從那以後，村裡人就傳開了，說陳家那兩個懶婆娘終於勤快了，知道自己去河邊洗衣裳了。
陳招娣想起這個，就忍不住想笑。
吃完飯，陳招娣收拾碗筷，去洗衣裳了。
沈星晚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快黑了，西邊還有一點紅霞。
她想起這一個月的事。
陳家那些人，現在是徹底老實了。
陳周氏看見她就繞著走。王桂芬躲在自己屋裡不出來。陳大牛天天早出晚歸，儘量不跟她打照麵。陳二柱也是。
劉改弟。
那個女人，每次看見她，眼睛裡都藏著東西。
是怕，是恨，還是什麼彆的，沈星晚懶得猜。
但她知道，劉改弟在等。
等那個“煞神”從她身上離開，等她變回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大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