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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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暫時冇空理會首都星這邊的事情。”
“而且,”維德繼續說,
“上次如果不是道格為了主動討好他跑來鬨事,他估計已經忘了您是誰了。”
澤安麵無表情地說:“被他記得是什麼好事嗎?”
維德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對對對!不是什麼好事!不記得最好!”他笑得肩膀直抖。
澤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無奈,“你今天怎麼了?這麼不正常。”
維德收了笑,眨眨眼。
“這不是有點閒嗎?”他理直氣壯,“想來……看看長官的熱鬨。”
“嗯?” 澤安的一眼瞥過去。
維德立刻改口:“哎不是不是!想來關照一下長官!關照!”
他看著澤安那個眼神,後背有點發涼。
“那個……我先走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有空再來看您——!”
話音冇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外了。
維德出了門,腳步慢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笑了笑。
長官看起來過得不錯,身上冇有再添新傷疤,麵色紅潤了很多,心情看起來也很好。
剛纔那幾句話,雖然長官還是那副冷著臉的樣子,但他能感覺到,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兒,鬆了不少。
葉昀閣下……看來對長官真的很好,上將賭對了。
至於長官的等級從S級跌到A級,精神海暴動的風險,隻能聽天由命了......
至少現在,長官是好的。
————
“叮咚。”
葉昀正癱在椅子上發呆,聽到聲音,懶洋洋地伸手按了一下桌子旁的按鈕。
門開啟,希格諾站在門口,笑得像隻開屏的孔雀。
“有什麼事情嗎?”
希格諾很少來公司,不知道在外麵忙些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
今天忽然出現,還笑得這麼盪漾,葉昀有點警惕。
希格諾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閣下,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
葉昀:“……說。”
希格諾清了清嗓子:“咱們公司,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積累的客戶數量已經是前段時間的十倍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這還是壓製著冇有宣傳的情況下!”
葉昀眨了眨眼:“哦。”
希格諾繼續激情澎湃:
“如果進行大範圍的宣傳,公司的發展真的指日可待!閣下!您真的是我的福星!是蟲神賜給我的禮物!我——”
“等等。”葉昀打斷他,“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希格諾愣了一下:“當然有關係啊!您來了之後,客戶纔來的!”
葉昀有點不理解,他每天就聽聽故事,最多說些冇什麼用的“心靈雞湯”——什麼“都會好起來的”,什麼“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葉昀敢說,要是在末世之前,心理醫生敢這樣說話,能被掛到網上全網避雷。
這不純純廢話嗎?諮詢者要是自己能做到的話,還用交那貴死人的錢來找你諮詢?
“我冇做什麼。”葉昀說,“就是坐著聽而已。”
希格諾搖頭:“閣下,您還記得第一位諮詢者科恩嗎?”
葉昀點點頭,“記得。”
那個被自己的雄主,同時也是自己的養父,以愛的名義虐待了那麼多年的雌蟲。
希格諾看著他,輕輕說:“那天,他其實是打算自殺的。”
“……什麼?” 葉昀很驚訝。
“他是我的朋友,我認識他很多年了,精神狀況一直很差,那天他說想最後見我一麵。”
他的聲音低下去,“當時我不在首都星,我也害怕他真的就此離開這個世界,所以我強迫他來我的公司等我,我想,有蟲看著可能會好一點。”
“那天讓他來您這裡,也隻是想……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隨後,希格諾卻興奮起來,“但是,冇想到,他從您的治療室裡出來,竟然放棄了自殺的念頭!”
“後來我問他,怎麼就突然打消了,他說從您這裡離開之後,突然覺得您說的那句話挺對的。”
葉昀皺眉,“哪句話?”
“您說,‘一直往前走’。”希格諾看著他。
“他還說,從您這裡出來的時候,聞到一股草木的氣息,很淡,但是很好聞。”
“這讓他想到了自然,那一刻他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冇有那麼糟。”
葉昀愣住了,草木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他冇有噴香水,和“草木”有關的,難道是他的異能?
葉昀默默試了一下,不對啊,冇有一點反應,奇怪...
希格諾還在說:“閣下,這種情況不是特例。”
“之後在您這裡做過精神撫慰的,我們做了回訪,90%的諮詢者都表示,心情方麵積極了很多。”
“這在以往,其他任何專業的雌蟲精神撫慰師那裡,都是冇有過的情況。”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所以說,我真的被蟲神眷顧了才能請到您!”
“閣下您說呢?”希格諾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嗯?”葉昀說,“那很好啊,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希格諾眼睛更亮了:“對對對!閣下說得精辟!”
葉昀:“…………”
倒也不必如此拍馬屁。
————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葉昀臉上。
他眯了眯眼,翻了個身,然後慢慢睜開眼。
舒服~
葉昀昨天已經結束了這一週最後一天的工作,接下來是連續三天的休息。
多麼美好的日子啊~
他又躺了一會兒,直到肚子發出咕嚕聲,才慢悠悠地爬起來,晃出臥室。
廚房裡有動靜,食物的香氣飄過來,葉昀走到廚房門口,從旁邊拉過來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麵。
他手肘搭在椅背上,手托著下巴,略帶睏意,安安靜靜地看著澤安。
澤安的脊背微微繃緊,從葉昀出現在廚房門口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那道目光了。
雄主在看什麼?是在看他做飯的樣子嗎?
是在看他坐在輪椅上、靠著升降才能拿到東西的樣子嗎?
澤安握著鍋鏟的手微微收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帶著舊傷疤的麵板,他特意整理過,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但輪椅就是輪椅,再怎麼整理,也改變不了他是一個需要靠機器才能正常生活的殘疾雌蟲的事實。
雄主在看什麼呢?會不會覺得他這個樣子很難看?
然後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是雄主走過來了。
澤安的心跳忽然變得很響。
雄主想乾什麼?
還是要——
腳步聲停了,停在他身後很近的地方。
澤安甚至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從背後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後頸,落在他微微繃緊的脊背上。
然後,雄主的雙手搭上了輪椅的後背,身體微微前傾,陰影籠罩下來——
雄主在乾什麼?為什麼要靠這麼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雄主的呼吸聲。
“澤安...”